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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老师,你哪里不舒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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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老师,你哪里不舒服?……

翌日一早, 卫樾下了早朝就策马出宫前往了太傅府,身后跟着仍由袁昭带队的一众侍卫。

上午,温催玉带着卫樾在扫秋院偏室里讲经史子集。

扫秋院里并不太清静, 昨日下午何所有带着小七和还没有开始治腿的卢子白一起出门,赶着马车买了不少药材和器具回来, 还没收拾完,今日上午仍在布置,大有要把扫秋院正屋布置成医馆的架势。

卫樾听到从隔壁正屋传来的动静, 有些好奇地问温催玉:“对了,老师还没跟我说过呢,你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老头?老师不是喜静吗,这老头不像是和老师投契的。”

要不是手里拿的是竹简, 温催玉都想顺手敲卫樾脑袋一下。

他失笑道:“什么‘老头’?就算没当着本尊, 人后也不能这么不客气吧, 论起来你也该叫何大夫一声师傅。”

卫樾耍赖似的哼了声, 对温催玉“委屈”道:“老师,昨日你也看出来了吧,我觉得这何大夫根本不想教我。”

“我最初不也不想教你吗。”温催玉莞尔。

卫樾抿了下唇:“那不一样。”

温催玉只好哄道:“那你也得给何大夫一些了解你的时间啊。虽然指望不了你的脾气能让何大夫改观, 但好在他老人家也是个怪脾气。”

“何大夫沉醉医术且不吝啬,若是意识到你是个可造之材,大抵就不会在意昨日初见时的坏印象了, 为了不埋没一个好苗子, 他也会倾囊相授的。也不怪人家何大夫有所保留,你啊, 拜师学艺也确实态度不对,何大夫其实已经很给面子了。”

卫樾唔了声:“所以我说这个老头……何大夫,和老师不一样。老师不要拿别人跟你相提并论。”

温催玉好整以暇:“哦, 老师我胃口更好,吃得下闭门羹,能在你还冷言冷语的时候碰一鼻子灰也坚持‘三顾茅庐’,可算敲开了你的心门,似乎更好拿捏是吧?”

卫樾默默擡手蹭了下鼻子:“冤枉,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小兔崽子。”温催玉没好气地笑道。

对此,卫樾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师,我还有不到半年就十七了,也已然和您一样高了,‘小兔崽子’这样的诨名不大合适。”

这小混账把“您”字喊得这么不着调,让温催玉忍不住特意放下竹简,屈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卫樾对温催玉展颜一笑。

……

临近中午,正屋那边动静彻底消停,都摆弄好了。

温催玉和卫樾这边上午的课也正巧准备结束。

到了午膳时间,虽然都在一个院子里,但毕竟还不太熟悉,不想让何所有他们局促,而且卫樾也对和他们一起用膳不感兴趣,所以温催玉和卫樾并没有和何所有他们同桌用膳。

午后,稍作休息,温催玉便带着卫樾到了正屋,跟着何所有学医术。

何所有指着“新鲜出炉”的整面药柜,客客气气地说:“并非是老夫不上心、拿琐碎事为难陛下,只是陛下毕竟是初学,得从头起,接下来先把药柜里的药都记下来吧。老夫会带着陛下一样一样认过去,什么药有什么特征、针对什么症状也都会一一讲与陛下听,待陛下能记住这些药材性状了,再继续深入学习。”

说完了,何所有本来还担心卫樾会发火,毕竟这少帝一看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但出乎意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温太傅在旁看着——何所有小心打量了卫樾的神情,发现他居然没有不满的意思。

“行。”卫樾扫了眼药柜。

何所有这面药柜,和太医院的规格不能比,卫樾大致看了看挂在每个抽屉外木牌上的药材名字,发现都挺眼熟,用不着何所有再领他认一遍。

但卫樾不想显得是他在惹事、自视甚高,所以看在温催玉的面子上,选择了暂且忍忍答应下来,太平点。

卢子白和小七没在这里——何所有多少还是有点讲究传承的规矩,他没打算收这两个小孩当徒弟,所以提前打发他们出去玩了,没让旁听。

至于卢子白的腿疾,何所有表示他还要配药、做准备,大概还有一两天才能开始医治。

卢子白想着他开始治腿脚之后就不能下地了,于是何所有一说让他们出去玩,他就热情地领着小七在太傅府四处熟悉去了。

这会儿,温催玉在屋内桌前坐下来,看着何所有给卫樾讲解药材。

何所有虽然不见得真心想收卫樾这个徒弟,但教起来还是瞧不出敷衍的,最基础的药材辨认也说得细致。

温催玉听着何所有年迈的絮叨声,一个个药名过耳,嗅闻着屋子里的药味,他突然有点难受起来。

因为胸闷气促,温催玉本就苍白的脸色渐渐更加虚弱起来。

卫樾偶然一眼扫过,发现了这个情况,登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撂下药柜前的何所有,匆匆走到温催玉身边,放轻了声音:“老师,你哪里不舒服?”

有些恍惚的温催玉回过神,擡眸看着俯身站在面前的卫樾,本想开口安抚,但刚启唇,就忍不住匆忙低下头呛咳起来。

这一咳,更是把他脸上残留的些微血色都彻底咳没了。

“老师!”卫樾匆忙扭头看向何所有,“何大夫,快来给老师看看……”

“没事……”温催玉的咳嗽缓了下来,他握住卫樾的手臂,轻声安抚,“别担心……咳,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大抵是有些讳疾忌医的毛病,这会儿闻着太多药味,有些不大舒服。”

卫樾不太相信,“讳疾忌医”四个字瞧着就和温催玉扯不上关系。

温催玉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从不排斥喝药,先前在围场受伤以至发烧那次,他都昏迷不醒了也还是会下意识吞咽汤药,根本不是难伺候的病人。

卫樾急道:“老师,你别为了不让我担心,就忍着难受……”

温催玉苍白地笑了笑:“真没有,放心吧。乖,你继续和何大夫认药材,老师出去透透气。”

卫樾想也不想地说:“我陪老师一起。”

“别闹。”温催玉借力站起身,又说,“老师想一个人静静,好吗?”

卫樾扶着温催玉,抿了下唇,明白过来了——讳疾忌医应当只是随口的托词,兴许是这屋中情景有哪里不太对,让老师回想起了不舒服的事情,而老师现在不太想说,也不方便说。

卫樾现在也不方便追问,一来温催玉瞧着真的急需出去透气,二来这屋子里还有旁人、不是合适的时候。

“那好吧……老师小心,慢一些。”卫樾只好道。

温催玉轻轻颔首:“别担心。你好好跟着何大夫学,别闹脾气给何大夫添麻烦,嗯?”

卫樾不敢让他担心,连忙点头:“我知道,我不会的。”

温催玉笑了下,又对何所有道:“有劳何大夫了,我出去透透气,就在院子里不会走远,若有什么事,直管出门来寻我。”

何所有听得出来言下之意,温催玉是让他不用担心他这个太傅不在这里了、少帝就瞎折腾,叫他安心。

人瞧着都摇摇欲坠了,还惦记着这些细枝末节……何所有寻思着这少帝也不知是前世做了什么大善事,这辈子能以这牛脾气得遇温催玉这样的老师。

虽然何所有对病人比较挑剔,但眼下温催玉若是需要,他也是乐意帮忙看诊一番的。但既然温催玉说不用,那何所有也就没上赶着。

他点了点头:“温太傅放心。”

温催玉又轻轻咳了两声,然后面色如雪、身形似飘地出去了。

卫樾跟着走到门口看着,生怕温催玉走着走着就突然跌倒。

直至看到温催玉走到院中石桌前安稳坐下了,卫樾抿了抿唇,又仓促折返回屋内的桌前,拎上水壶和扣在桌上还没用过的杯子,匆匆出了屋子。

“老师,喝点水吧。”卫樾来到石桌前,给温催玉倒了杯水,又把水壶留下,然后不等温催玉催促,他就往屋内回去,嘴里说道,“我会用心跟何大夫学的,老师放心。”

远离了屋内的浓郁药味和那些絮念的药理,温催玉其实已经舒服些了,他看着面前的杯子和水壶,又看看卫樾的背影,露出欣慰的清浅笑意。

等到卫樾进了屋内,温催玉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没了。

他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啜饮,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上辈子——他穿书之前,还在现代的时候。

温催玉出生时家中情景不错。

父母恩爱,都是大学老师,有宽裕的时间陪伴他。爷爷奶奶和姥爷也都是高校教授、早有交情,姥姥是中医大拿、有一间声名远扬的中医馆。

温催玉的父母又是各自家中独子独女,温催玉是四位老人家唯一的孙辈,他可以说是自幼享尽了家中六位长辈的疼爱。

虽然温催玉出生以来便身体虚弱,三五天一个小病、一个月一场大病是常态,但家中并未因此嫌弃,反倒更加心疼他。

温催玉年幼时便比寻常孩子性格沉稳,不仅没有恃宠而骄,反而时不时会因为自己生病、让长辈们担心的事感到抱歉,所以他身体好时,会有意逗长辈们开心——

温催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天生的,又因为身体原因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总在外面玩闹打发时间,加上家里也有点“书香门第”的氛围熏染,所以他很早就能读书识字,还能背下姥姥给人开的药方。

每当他展现过目不忘、过耳熟记的本事时,家中长辈们都会很给面子地表现出惊叹,年幼的温催玉喜欢看大人们都高高兴兴的,所以总是找机会表现。

一家七口其乐融融,直到温催玉七岁那年,这样的日子戛然而止。

那年暑假,他们一家人安排了出门旅游,临出发前姥姥的一位老病人登门求诊,姥姥便让他们其余六人先行按原定时间出发,她则准备第二天再过去汇合。

反正都是自己家里人,也不是第一次集体出行了,姥姥身体健硕独自出门汇合不成问题,所以他们其余六人也没多纠结,按着原计划前往机场。

然后在途中出了车祸。

那是一场非常惨烈的车祸,温催玉的父母、爷爷奶奶和姥爷要么当场离世,要么重伤抢救失败,唯有被长辈们不约而同想要护在怀里的温催玉只是受了点轻伤、性命无碍。

温催玉记得,那时车翻下了山坡,他在眩晕和恐慌中几乎呼吸不上来,一边咳嗽一边胡乱喊着每一个长辈。

妈妈拖着奄奄一息的语气安慰他:“……乖啊,我们家小令卿最勇敢了……令卿,妈妈流血了,如果姥姥在这里……她会给妈妈开什么方子止血呢?令卿以……咳咳……以前背过止血方子的,对不对?背给妈妈听好不好?”

温催玉哽咽着开口背药方,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调整好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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