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和阿染一见钟情,就成亲了。(2/2)
林染脸色一变:“你腿怎么了?”
谢韵仪看向林萧身边,和林萧举止亲密,看起来像是林萧妻子的人。
她另一边袖子空荡荡的。
林萧走两步,腿一瘸一瘸的,她笑笑:“能活着已经是命大。这是我妻子江雪。”
林染:“阿萧姐,阿雪姐。”
谢韵仪:“姐姐们好,我是阿染的妻子,阿清。”
林萧惊了:“阿染,你都成亲了。”
林染:“阿娘阿妈半……”
谢韵仪捂住她的嘴:“阿娘阿妈一见我就喜欢,我和阿染一见钟情,就成亲了。”
林染眨眼:姐姐们回家也能知道啊!
谢韵仪斜她一眼,温柔的看向林萧和江雪:“姐姐们的行李呢?我和阿染赶驴车过来的。”
买了肉,驴车赶到悦来客栈,林染和谢韵仪帮着搬行李。
江雪正要帮忙,谢韵仪背后背一个背篓,胸前抱一卷包袱,冲她笑笑:“我和阿染力气大,姐姐们歇着。”
林萧看看板车上,林染买的两大块羊肉、猪肉和一筐麦子,迟疑的问:“家里是要办什么事么?”
林染:“前两天刚办完我跟阿清中童生的宴席,这是买回去包荠菜包子的。”
自家吃,这么多肉……
林萧还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姨姨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
等会,童生?
两个妹妹都中了童生!
她离家的日子,家里都发生了什么!
“阿染,这是你家的驴车么?”
“嗯。”
林萧神情松快了几分,姨姨家能置办得起驴车,还能供阿染和阿清读书,那自家的日子也指定差不了。
林萧坐上车,扶着江雪靠自己身边坐好,乐道:”家里是怎么发财的?”
林染赶着小栗子出城:“我和阿清捡了一朵灵芝。你们昨天晚上到青石县的吧?有没有吃到豆腐?”
林萧看着林染:“有,客栈伙计极力推荐的,十五文一盘,很好吃。说只有咱们青石县有卖,是柳树村的生意。”
林染:“没错,是柳树村的生意。我跟阿清琢磨出来的新吃食,我家占四成利,阿萧姐姐家半成。”
林萧顿了顿:“我替阿娘阿妈,谢谢阿染和阿清。”
谢韵仪柔和的笑笑:“都是一家人,姐姐说谢就太见外了。”
林萧和江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她们一个腿瘸了,一个少条胳膊,回家,怎么都会给家里带来不小的负担。
家里日子好些,她们先在家里住一阵,等房子盖起来再搬出去,心里也不会太愧疚。
谢韵仪柔声问:“两位姐姐的伤,现在还会疼么?可看过厉害的大夫了?”
林萧眉眼柔和了几分:“军医的医术不差,只是日常有些不便,不疼了……”
她下意识的要说“谢谢阿清妹妹关心”,想起谢韵仪刚才说的“说谢就太见外了”,又咽了回去。
这是她的亲人。
她们只是太长时间不见,生疏了些,确实不用太客气。
谢韵仪仔细观察,见两位新姐姐面上都没有愁容,眼里这才露出一丝悲伤:“两位姐姐,怎么都伤得这样重?可是我们梁国,打败仗了?”
林萧沉默半晌:“胜了。”
江雪幽幽的叹气:“同袍们都死了。”
她俩面色哀伤,谢韵仪忙岔开话题:“阿娘阿妈和姑姑姑婶,前几天还念叨姐姐呢。说姐姐五年役期满了,日日盼着姐姐回家。一会见到姐姐,还有姐妻,肯定得高兴坏了!”
她不赞同的瞄一眼林萧和江雪,责备道:“回自己家,还买礼物呢?”
林萧笑笑不说话。
她毕竟离家多年,和家人都生疏了。又是这样的状态回家,近乡情怯。
谢韵仪戳戳林染,林染从背篓里拿出一小篮栗子糕。
“姐姐们先垫垫肚子。”谢韵仪将篮子递给江雪,笑道,“家里自己做的。”
江雪拿起一块,尝一口,惊讶:“栗子糕?”
她们在凉州城,衣食住都不用花钱。每月一两银子的军饷,除了给家里寄回去一些,也就是买点零嘴。
这栗子糕,味儿比凉州城五十文一块的还香!
这一小篮,都能卖一两银子了。
林萧也吃一块:“哪来的栗子?”
林染:“山里的。我跟阿清还挖了不少树苗回来种。”
江雪惊讶的问:“你和阿清,既读书还进山?”
“嗯。”谢韵仪柔柔的说,“阿染喜欢进山,我陪她一起。”
林萧默了默:“你们去了深山吧,山里不危险?”
谢韵仪温柔一笑:“阿染力气大,能打死野猪。我力道不够,但射箭准度还行。除夕晚上,狼群袭村,我和阿染,打死了十八头狼。”
林萧猛地转头看向林染,她知道这个妹妹力气大,没想到是能打野猪的力气!
狼群向来都是蜂拥而上,两人打十八头狼,这得是箭箭都射中要害吧!
这么好的两个将军苗子,走科举的路,还中了童生。
江雪到抽一口凉气,上下打量谢韵仪:“十八头狼!”
谢韵仪腼腆的笑笑:“村里帮着鞣制了狼皮,卖了二十七两银子。”
江雪和林萧对视一眼,歇了进山的心思。
若是她俩都还好好的,这山里倒也能闯一闯。
可既然有狼群袭村,那山里的野兽定然少不了,不是她们两个伤残能对付得了的。
林萧垂下眼,遮住眸中的愁绪。她和江雪手里的积蓄,盖了房子,还能剩下三十两。
看着不少,坐吃空山,花不了多少年。
偏她俩现在这样,许多活计都干不了……
林染吆喝着小栗子,驴车直接停在林朝霞门口:“姑姑,林萧阿姐回来了!”
这会正是饭点,柳叶和柳花枝王瑶去地里松土,还没回来。
林朝霞刚做好了中饭,林玲正喂柳乐乐吃。两人擡起头对视一眼,顿了顿,林朝霞扔下锅铲就往门口跑。
林玲跑出几步,回来抱起柳乐乐,喜道:“我大姐姐,你大姑姑回来了!”
“我的萧儿呀!”林朝霞只看一眼就迷了眼眶,抱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女儿,嚎啕大哭,“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娘了!”
“娘日日都想你啊!担心你受了伤,怕你吃不饱床不暖,呜呜呜……”
“娘叫你不要寄银子回来,你个傻孩子就是不听,呜呜呜……”
林玲一只手抱着柳乐乐,一只手抹眼泪,她看见了,姐姐刚才被娘抱住,往后退了几步。
姐姐的腿瘸了……
柳乐乐见阿奶和姨姨都在哭,嘴巴一张就要开嚎。
谢韵仪眼疾手快的塞给她一块栗子糕:“阿奶和姨姨都是太高兴了,乐乐不哭。”
柳乐乐咬一口,狐疑的看向阿奶和姨姨,眼泪挂在睫毛上,不嚎了,双手捧着吃。
林染拍拍姑姑的胳膊:“姑姑,等会再哭,阿萧姐姐带了妻子回来。”
林朝霞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抹一把眼泪,眼睛这才清明了,忙拉着江雪的手进屋:“先进屋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就是你亲娘。”
夭寿哦!
儿媳妇少只胳膊,再回头看一眼。
天塌了!
女儿走路一瘸一拐!
她猛咬一口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个哭着的笑模样:“肚子饿了吧?咱们先吃饭,吃饭。”
林玲将柳乐乐放凳子上,飞快的拿了抹布:“大姐的屋子,阿娘阿妈每隔几天都打扫的。床上垫的麦秆是前几天刚换的,我再去擦下桌子,好放行李。”
林朝霞拉住女儿儿媳的手不放,“对对对,过了年,就天天盼着你们回来呢。阿玲,去我屋里拿新的床单被子,给你大姐姐们铺好。”
林染和谢韵仪先搬行李,放进林萧的房间。
最后,提着一大块肉放厨房:“阿萧姐姐买的。”
林朝霞瞪一眼女儿,怒道:“你这是不拿这当自个家,不要你阿娘阿妈了?”
林萧连连赔笑:“是我赶路馋了,买回来好好吃一顿的。”
“阿染,阿清,姑姑中午烧的饭菜不多,你俩回去吃啊。”林朝霞一点不跟侄女侄女媳客气,“你阿娘阿妈过来的时候,叫她们带一篮子鸡蛋。你两个姐姐都要好好补补。”
林染:“好。”
谢韵仪:“姑姑,我们先回去了。”
林春兰和林秀菊听说大侄女回来了,饭都不吃了,拔腿就往姐姐家跑。
林染想了想,将板车上的肉放厨房,蒸笼里的豆渣馍馍和菜拿篮子装着,再将稻米粥舀进陶盆里。
“你拿四个碗,四双筷子,咱们去姑姑家吃午饭。”
谢韵仪眼前一亮,一副“涨了大见识”的表情,寻一个篮子过来,再挖一盘自家的萝卜条,兴致勃勃:“走!”
姐姐们肯定会讲在边城的生活,她想听。
她俩离林朝霞家老远,就听到一阵痛哭声。
林染放慢脚步,谢韵仪看过去,姑婶和花枝姐王瑶姐回来了。加上自家阿娘阿妈,五个人都在边哭边抹眼泪。
姑姑、阿萧姐和阿雪姐,眼里也都有泪意,正小声安慰着。
林玲抱着柳乐乐远远跑过来,眼眶红红:“阿娘叫我抱乐乐出来,怕乐乐也跟着哭。”
林染看向她,又看看柳乐乐:“阿萧姐和阿雪姐,肚子应该饿了。”
林玲疑惑的看回来。
谢韵仪抿唇微笑:“大哭伤身,该叫她们别哭了。你抱乐乐进去,乐乐一哭,她们就都不哭了?”
柳乐乐歪头瞅了瞅谢韵仪,她眼睫上的泪掉下来,张嘴:“嗷嗷嗷……”
林玲立刻抱着她往屋里跑。
果然。
“乐乐怎么哭了?”
“不是叫你抱她出去玩?”
“乐乐别怕啊!阿娘阿妈是太高兴了。”王瑶抱过去女儿,亲亲她,“阿娘阿妈是因为乐乐的姑姑姑婶回家了,高兴哭的。”
不能再惹哭孩子,屋里的人都慢慢止住了泪。
林染提着饭菜进来:“先吃饭吧。”
一个桌子坐不下,林染和谢韵仪分半份菜出来,舀了粥,再拿半篮子馍馍,放在两个并排的椅子上。
林玲搬来四个小凳子,林染和谢韵仪坐下,加上柳乐乐,她们四个年纪小的,单坐一边吃。
有了林染拿过来的饭菜,多出林萧和江雪两人,桌上的饭菜也够吃。
林春兰给林染使个眼色,意思是,你先垫垫,一会回家再吃。
林萧和江雪边吃边讲,尽挑好的说。
“军营里吃饭管饱,每三天就有一顿肉菜。”
“同袍们都是生死之交,日常都跟自家姐妹一样。”
“冬日里的袄子也厚实,只要雪不太大,出去巡逻都不冷。”
“特别是去年冬天,听说是咱县里发明的火炕,军营里一个冬天都热热乎乎的。”
林春兰和林秀菊立刻笑开了,林朝霞指着林染和谢韵仪:“阿染和阿清琢磨出来的!”
柳花枝与有荣焉:“女皇陛下还特意下了旨意,给你姨姨家,奖励黄金百两呢!”
说到这,林朝霞脸上也染了笑意,她看着大女儿和儿媳:“阿染现在脑子可好使了,她和阿清都中了童生。还给咱村琢磨出了赚钱的豆腐生意,咱家这两月,每月都有六,七两银子的收入。”
柳叶眨下去眼里的水汽,哑着嗓子:“你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瑶放下碗,突然道:“阿娘阿妈,点豆腐日后让姐姐们去吧,我和花枝干地里的活。”
两位姐姐这幅样子,干不了重活。与其等阿娘阿妈来找她和花枝,不如她主动提出来,还能落下一个好。
柳花枝在桌子下,捏了捏妻子的手。
林朝霞看向柳花枝,见她面上也是赞同,眼底升起一股暖意。
“谢谢妹媳和妹妹。”林萧握住江雪的手,神情认真的拒绝,“我和阿雪会单立户,搬出去住。生计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你们从前怎么过,以后还是怎么过,我和阿雪就房子没盖好前,在家住一阵。”
若是她和阿雪一回来,就抢了妹妹和妹媳轻松又来钱的活计,那这个家也得散了。
她和阿雪一个腿瘸,一个手不方便,短时间和家人住一块还好,时间长了,定会讨人嫌。
林朝霞瞬间红了眼眶:“你们若是还认我这个阿娘,就不许说离开的话!”
林萧无奈:“阿娘,我们不离开,还住村里。”
林朝霞拉下脸:“点豆腐是阿染教给我们一家的,等林玲长大也会教她,你俩为何做不得?”
江雪看看妻子,又看看阿娘,脸上露出个轻松的笑来:“阿娘别生气,阿萧不是跟家里生分。只是我们两个日常多有不便,也不想处处让人照顾,这才觉得搬出去住好点。”
林朝霞沉默了,换了她腿瘸了,胳膊少一只,除非她是真不能动了,也不想要人照顾。
“搬出去住行。”柳叶怜惜的看着大女儿,“点豆腐的活计你们来做,得的银钱咱家按人头分。家里的进项,本来就有你俩的一份,这个你不能推辞。”
林萧苦笑:“这个咱们改日再说。”
林朝霞知道,大女儿还是不想要这份活计。
柳花枝哀求道:“姐姐……”
姐姐到了年纪,就说要去戍边。姐姐主动承担了家中的责任,如今又是这样的境况,她当妹妹的,怎能昧良心霸着家中轻省的活?
林朝霞又想抹眼泪。
林春兰转头,目光忐忑的看向林染和谢韵仪。
她想让大侄女妻妻,跟自家一起种柿子树。活计轻省,来钱也多。
女儿儿媳都是有出息,能挣大钱的。有女皇陛下赏赐的百两黄金,每月豆腐生意的利,不愁没钱花。
她和秀菊手里的钱,也是这辈子都花不完。
大侄女妻妻这样,她不帮衬着点,心里不踏实。
“两位姐姐不介意的话,日后帮我做事吧。”林染神色认真的开口,“等我中了秀才,这事应该就有眉目了。这段时间,两位姐姐正好养养身体,忙活盖房的事。
想了想,她又道:“房子也不用盖多大,日后迟早要换成砖瓦房。”
她这么一说,除了柳乐乐,在场的都明白,这个事,林染给的银钱不会少,至少能很快就盖得起砖瓦房。
林春兰和林秀菊四目相对,全是迷茫,啥事啊?
她们齐齐看向儿媳,难道是,儿媳又有赚钱的法子了!
林萧站了起来,谢韵仪见她又要拒绝,忙柔声说:“不是阿染特意照顾两位姐姐,是这件事跟点豆腐一样,需要保密。而我俩又没法读书赚钱都顾上,交给自家人,才放心。”
她虽然不知道阿染说的什么事,但话这么说,总不会错。
林萧神色一松,笑道:“阿染若是觉着我和阿雪能当得起,那我也不假模假式推辞了。”
听妹媳的意思,这事也能给阿染赚不少钱,她何必矫情。
豆腐生意,自家占半成,每月都能得六、七两银子,阿染家四成,那就是四十两上下。
阿染这是自己赚了钱,也照拂了亲戚。
她当姐姐的,被能干的妹妹照拂,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雪目露感动:“我和阿萧,谢谢四位妹妹。”
难怪阿萧一心想回家,她家人竟然都是这样的好性子,热心肠。
再想想自家,姐妹几个有事相互推诿,生怕被占了一点便宜,眼里只有阿娘阿妈的钱财,个个都糟心!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阿萧伤了残了,不是多大的事了。一家人相互扶持着,日子再难都过得舒心。
谢韵仪嗔道:“都说一家人不言谢了,况且,两位姐姐是帮我们赚银子呢。要谢,也是我跟阿染说谢。”
林染:“嗯。”
大女儿一家的日子有了着落,林朝霞是真高兴。
一高兴,就晕了头,忍不住叹息:“哎,你两要是全乎的回来,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