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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有阿染照顾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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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因为阿奶阿嬷就是这样带着她们祈的,她们想不出更好的词儿。

二是因为,这些愿望,就是她们最大的所求。

今年变成了:“阿染和阿清平安康健,顺利考中童生。”

祈词念完,林春兰笑着招呼林染:“贡品今儿不吃完,你们带一半菜,明儿去县里吃。”

林秀菊连连点头:“除了葡萄酒,别的都带上。”

上过供桌的花馍,林春兰直接拿粗布包起来,放背篓里:“今天吃蒸锅里的那些。”

两个考生一点不为考试担心,家长先紧张起来了。

谢韵仪感动:“阿娘阿妈,童生试简单,我和阿染轻而易举就能过。”

林春兰斜她:“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还没考呢,话不能说得太满。”

林秀菊:“考不中也没关系,今年不成还有明年。你和阿染都还年轻,不着急。”

两口子饭桌上尽挑酸菜和豆腐吃,肉留下给两孩子带走:“吃得饱饱的,写题的时候保准精神。”

吃完饭,林春兰和林秀菊催促女儿儿媳:“再检查检查,笔墨都带齐了吧?你们现在就去县里,别晚了客栈没有好位置。”

“晚上早些睡,嘱咐客栈伙计早晨喊你们起来。

林染:“要不让姑姑来照看两天鸡和鹅?阿娘阿妈跟我们一起去?”

林春兰连连摆手:“我们去了帮不上忙,还劳你们惦记。”

姐姐可是交代了,不能太慎重,容易引得孩子们心绪不宁。

谢韵仪笑吟吟道:童生试就在县城考,不用阿娘阿妈送。秀才试去府城考,那会天热了,路上难受,家里事也多,阿娘阿妈也不用送。

若是阿染和阿清今年中了秀才,明年春天去稷下学宫念书,那阿娘阿妈可得跟着一起去。

林春兰乐得合不拢嘴:“去府城的学宫念书?那阿娘阿妈怎么着也得跟着去长长见识!”

一个秀才女儿,一个秀才儿媳,都去府城最好的书院读书,那她和秀菊不得乐得找不着北?

春生姐说,学宫只有学识最好的秀才才能进,可难考了,里头都是举人苗子。

学宫里的秀才,都穿学宫发的衣裳,府城人人都认识。若是阿染和阿清穿着这样的衣裳,跟在她和秀菊身边,那她们走在府城大街上,不得昂首挺胸,骄傲气派

“阿染,阿清,收拾好了么?”柳春生赶着驴车,在后院门口喊。

每月能从豆腐生意里,分得十两多银子的利,柳春生家也买回来一头驴。

她家现在不让柳芽做家事,只让柳芽一心读书,顺便放放驴。

柳芽这次也要去考童生试,柳春生送她去县城。

“就来。”林染回一声,赶着小栗子出来。

板车上三个背篓,一个装笔墨砚台书本,进考场带的小提篮。一个装备用衣裳,面巾水杯碗筷这些日用。

另一个里头全是吃食,够明日一整天的。

谢韵仪坐在竹席上,她手边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竟然是床单和被子!

柳春生嘴角抽了抽,这是去考试,还是搬家呢。

柳芽不屑的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要去考进士,要连考四天呢!”

谢韵仪温温柔柔的和她打招呼:“柳芽妹妹说得是。”

她娇羞的瞄一眼林染,白净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染上绯红:“是阿染担心我不适应客栈的吃穿日用,特意将用惯的东西都带上。”

柳芽:……

牙酸!

“阿娘,你不是还要跟卖豆腐的婶子们一起回来?快走吧,别迟了,叫婶子们久等。”

说完这句话,她头扭到一边,再不看这两矫情的!

两辆驴车一前一后出村,柳芽装作不经意间看向后面的两人,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你俩现在不缺银子,去参加童生试只是走过过场,四百文就当买个经验。

但咱们身为读书人,对科举,至少得有最基本的尊重!”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掷地有声,眼里满是责备和不赞同。

林染搞不懂这姑娘在说什么,压根不理,眼神继续朝山路两旁梭巡。

前面路边一棵山桃花斜生出来,褐红色的枝条上,鼓起一个个小花骨朵包,偶尔一两朵心急的,已经颤巍巍半开不开。

她扭身拿起镰刀,在小栗子经过那从桃花枝时,一腿支起,眨眼间就站在板车上,砍下三根枝条,扔给后面的谢韵仪。

谢韵仪身前已经有一小堆迎春花枝,她揪花揪腻了,这会正编花环手环,兴致勃勃的给林染戴上一个。

见柳芽气得脸都红了,她忙柔声回答:“不是走过程买经验,是……”

她想起林春兰说的“话不能说得太满”,斟酌了下用词,神情恳切:“若是没有意外,阿染和我,童生试稳过的。”

柳芽:……

她瞪着眼,神情复杂的,认真打量一点不像开玩笑的谢韵仪。

她今天穿着浅黄色襦裙,淡绿色无袖夹袄。若是不看额头上那几条疤痕,肤如凝脂,眉黛青颦,看起来就像是,春天山里走出来的,不谙世事的花妖。

水润的大眼清澄干净,两颊养出了一点肉,身形仍偏瘦。这样清丽娇俏的姑娘,这会手里甩着桃花枝,双腿一晃一晃,扑面而来的天真娇柔。

但是,柳芽知道她能临危不乱的射杀狼群,能面不改色的给血糊糊的伤口换药。

这样一个招人喜欢的姑娘,这会竟然一脸正色的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可恶!跟阿染一个德行!

柳芽气呼呼的“哼”了声,转个方向,背对着两个可恶的姑娘!

今天也是不能做朋友的一天!

谢韵仪垂下眼,见桃花枝上的花骨朵还好好的,决定拿到客栈里插水里养。

她又编起了迎春花手环,打算编十二个送个林染,十二个给自己。

柳春生赶着车,听见女儿气呼呼的哼声,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女儿明明想和阿染阿清做朋友,认真读书也是受了阿染和阿清的激励,偏一遇见就阴阳怪气的讥讽人。

阿染和阿清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都见惯了女儿在她俩面前,总是气咻咻的模样。

小姑娘们的友谊,就是这么活泼欢乐啊!

驴车进了县城,从吉祥布庄经过,两次左拐,在悦来客栈前停下。

柳禾在青石县当衙役多年,县里大大小小的事门清。

悦来客栈掌柜的女儿,早前中了秀才,如今在府城一家书院读书。

掌柜的心里高兴,每年这时候,各村来县里考试的学生都只收十文房钱,提供的吃食热水干净,早上还会挨个叫醒,提醒考生不要迟到。

柳春生没带柳芽住柳禾那里,一是因为柳禾这几天忙得顾不上她们,二是有林染和谢韵仪一起住悦来客栈,没什么好操心的。

驴车从后院进,定了房间,卸下行礼,再去前厅交房费。

伙计见到谢韵仪和林染手腕上和头上的花环,嘴角抽了抽。这两悠哉得不像是来考试,是出门踏春的。

就住两晚,竟然连床单被子都带了!

林染没让伙计帮忙,她背上背一个,双手各提一个,一次就将三个背篓送进房间。

伙计的懂了,这姑娘是来送考的。

这力气……还真不小……

悦来客栈这会住的全是各村来的考生,厅堂里热热闹闹的,考生们都在相互结交说笑。

年轻姑娘们意气风发,自信满满,一张张温和的笑脸,看着就让人想亲近。

柳芽眼睛发亮,正要过去,余光瞥见林染和谢韵仪交完房费,都径直转身往后院走。有人打招呼,这两人也只是颔首不答,她也念念不舍的收回视线,跟着她俩回房间。

“阿清,你们一会收拾好,还出来么?”柳芽问,“大家一起探讨学问,不说定还能猜中明天的考题。”

她不问林染是因为,林染多半会爱答不理,谢韵仪说话气人,好歹会认真回话。

谢韵仪:“童生试的考题都在书上,不用猜。”

柳芽跺脚,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明天就要考试,这会探讨什么学问?临时拜母树都来不及!

她决定直说:“大家说不定以后都是同窗,这会认识下,日后一起去府城考秀才,也能相互照应。”

林染转头:“你确定你能考上?”

谢韵仪理所当然:“有阿染照顾我。”

柳芽鼓起腮帮子,运气,半晌,“嘭”的关上门。

这两人说什么大实话!

她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她要一直在房间背书!以后,凭实力,以童生的身份,和那两说话!

林染和谢韵仪都没在意柳芽的情绪,这么大个人了,跟小孩子似的,动不动生气。

林染忙着加热食物,花馍她没打算带进考场,馍馍放凉了表面干硬,不如带米饭和栗子糕。

带进考场的食物不能是大块,她得自己给栗子糕切小,免得衙役动手,掰得乱糟糟的。

豆腐切碎,和鸡蛋一起加盐和酸菜末,用菜籽油炒熟。拌进白米饭里,吃起来咸香可口。

谢韵仪则是在空间小屋里,依次铺上竹席,毛毯床单,再放好被子。

谁知道客栈里的床单被子多久没洗了,她若是起一身疹子,影响明儿考试发挥。

晚上,客栈送来饭菜,林染开门拿进来。

一碗粟米鸡蛋粥,一块麦饼,一份骨头炖萝卜,一盘肉片炖菜干。

一份十文,掌柜的确实是照顾她们这些学子了。

在寻常农家眼里,这是一顿难得的丰盛饭菜。

不算林染家,柳春生家是柳树村家底最厚的人家。在做豆腐生意之前,供柳芽读书尚且吃力,更别提其她家了。

农家要供一个孩子读书,日常吃穿都得紧着。

大厅里高谈阔论的姑娘们,这会都在尽量维持住礼仪吃饭,盛赞掌柜的仁义。

谢韵仪将餐盘推给林染,“我要吃羊肉炖酸菜,鹿肉炖豆腐,鸡炖栗子和你刚炒的米饭。”

客栈送来的饭菜,粟米粥里壳好多,麦饼看着就粗糙,肉菜里没放姜,腥味重,卖相也难看。

林染自己也不打算吃客栈的食物,两人干脆进空间吃。

热乎乎的羊肉炖酸菜,真农家散养鸡炖栗子,若是拿出来吃,香味能散到隔壁院子里去。

吃完嘴巴都是香的,谢韵仪满足的嘬蜂蜜水,林染吃几块栗子糕,去去肉味。

第二日卯时初,天还黑着。

伙计挨个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回应,就扬声道:“该起了,一盏茶后送早食来。”

早食是热腾腾的粟米粥,馍馍和煮鸡蛋。

馍馍的做法,在青石县已经普及了,还有铺子专门做馍馍卖。

壳去得不够干净的粟米粥和馍馍,谢韵仪不吃。

煮鸡蛋,她也不吃:“谁知道帮厨有没有好好刷鸡蛋壳?”

家里捡鸡蛋是她的活,虽然捡的时候不嫌脏,鸡蛋在磕开之前,她可是会又洗又刷,不洗三遍不让下锅。

她要吃空间里的包子,鸡蛋羹和稻米粥。

林染跟她吃一样的。

柳芽收拾好出来,在门口等她俩:“身份牌、考牌和笔墨都带齐了。可别排半天队,还得跑回来拿,万一再迟了,进不去考场。”

谢韵仪开门出来,柔声细气的回她:“天暗容易看不清,你也再查查看,万一拿错了,跑回来进不去考场。”

柳芽别扭的移开眼:我可是来认真考试的,这些东西在家就放好在提篮里了。

话是这么说,但谢韵仪难得关心她一次,她还是认真检查一遍提篮:“都在。”

临出客栈,有人在放声大哭。听声音,年纪不大,应该也是今天要去考试的学子。

“该不是忘了带身份牌和考牌吧!”柳芽一点不同情,意有所指的瞄了林染和谢韵仪一眼,“这得多无所谓的态度,才能将身份牌和考牌都忘了!”

边上有路过的学子小声道:“是吃坏了肚子。半夜就开始跑茅房,县里的大夫夜里不开诊,她们几个现在全身无力,今年怕是考不了了。”

柳芽瞪大了眼,“我也吃了客栈的饭食!”

那学生忙道:“客栈的饭食没问题,我们都吃了。客栈提供两种饭食,一种是有肉有骨头的十文,另一种没有荤腥五文。掌柜的说脾胃虚弱的人,最好吃没荤腥的。昨日在前厅吃饭的,全都点了十文有荤腥的。”

哪里是脾胃弱,吃不得荤腥呢。那几人估计是家里穷,许久没吃油水。不管是因为面子,还是觉得吃十文有荤腥的饭食占便宜,落了个肚子吃坏的下场。

柳芽懂,她小时候每到年节,阿娘阿妈都会将大肉藏起来,就怕她吃多了坏肚子。

也就是这几个月,豆腐生意赚钱多,家里日日有荤腥,她昨天才没想到这茬。

柳芽嗤声:“真蠢!这样的人,死要面子,目光浅薄,考了也是白考,肯定不会中。”

谢韵仪默了默:“她们也只是寻常人,做了寻常事。是家里穷闹的。”

昨日的饭菜,荤腥并不算大。

设身处地来讲,同窗们都在吃,十几、二十来岁的姑娘们,许久不闻肉香,哪里能忍得住呢。

况且,掌柜的说得隐晦,有的人怕是压根没想到这些。

林染:“快走吧。不是什么大事,明年再考就是了。”

柳芽加快脚步,心里忿忿,阿染真是没有同情心!

明年再考?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才学了几个月,今年不中明年再来呢?

报名费就要二百文,多读一年耽误一年,关键是心境啊!出了这样的事,她们怕是要想起就后悔,好几个月才能调整过来。

林染她们仨算是排在前面的,仍然等了半个时辰才进场。

衙役要一层层检查衣裳,头发也要翻看,看有没有藏夹带。考篮的吃食一点点查验,一个人就得至少检查五分钟,才能通过。

好在梁国读书人不多,考秀才、举人、进士的时候,一考四天,也是日日早上检查进场,不用在考场住三晚。

这要是跟她原来历史上,国家安定,文风鼎盛的时期。一场春闱人数过万,开八个门检查,也得花一天的时间,所有考生才能入场。

那可不是进去就别出来了,直接考完吧!

林染和谢韵仪的考棚隔了三个号,两人进去,不约而同的先拿布巾擦桌子椅子。

摆好笔墨,林染趴桌子睡觉,谢韵仪玩手上的藤镯。跟旁边面容严肃,坐立不安的考生相比,过于放松了!

看着她们这一排的衙役,嘴角抽了抽,不知这两是

艺高人胆大,还是破罐子破摔。

鼓声三响,考试开始。

来青石县和范嘉做交接的新任县令,还在半路上,这场童生试仍由范嘉主持。

她神情肃然的从考棚前踱过,经过林染时,垂眼一瞧,立刻移开视线。

这手字,举人是别想了!

再看一眼谢韵仪,题答得又快又好,字更是笔走龙蛇,劲骨丰肌。

童生试第一名,非她莫属!

范县令暗自点头,以阿清的学识,头名给她,一点不觉得心虚。

阿清就是性子太柔弱乖顺,希望科举上的次次得意,能让她变得坚毅果敢些。

考生们埋头答题,很快就中午了。

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能量消耗大,林染从考篮里拿出一个大盆。

她和谢韵仪的考篮都是藤条编的,承重极好。因为这一大盆炒饭,她进场时,检查比其她人足足多花了三分钟。

对面能看见林染的三个考生,瞳孔地震!

她们无意识的啃着手里的麦饼,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考场上的紧张凝重,都去了大半。

一心想知道:对面的姑娘,真能吃完这么一大盆饭么!

被几道大惊小怪的热烈视线盯着,林染淡定自若,一口一口舀饭。

自家的新鲜鸡蛋香软鲜嫩,全黄豆不掺大米粉的豆腐,用油煎过后,外焦里嫩。酸菜末开胃爽口,配着糯糯的大米饭,一口下去,满足得叫人喟叹!

林染认真答题了,所以这会是真饿。

一盆炒饭吃干净,她喝口水,开始吃栗子糕。

切碎的栗子糕,一块快吃得费劲,林染直接用勺子舀着吃。

等她吃饱,放下勺子,对面的三人石化了。

林染清理下桌子,喊系统定个闹钟,她先小憩半小时。

自从她决定考秀才之后,系统变得格外通情达理,堪称居家旅行必备好帮手。

睡醒继续答题,中间饿了,再吃一顿栗子糕补充脑力。

三个考棚之外的谢韵仪,中午吃完饭,继续玩会藤镯。下午早早答完题,百无聊赖,小口小口认真吃栗子糕。

她中午一大碗炒饭全吃完了,这会不饿,就是闲坐久了太冷,吃点东西会好点。

看着她们的衙役,直接给两人编上号:饭盆和吃货!

一个忒能吃,还能睡!一个写完卷子,就不能检查检查么?坐考棚里慢吞吞吃了一个半时辰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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