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阿染照顾我(1/2)
第46章有阿染照顾我
初春野兽饿了一冬, 格外凶残。原身御寒的衣裳和鞋袜不够,这时候不会上山。
她和其她孩子一样,这时节会四处挖野菜, 没见过香椿苗。香椿没在林家的饭桌上出现过, 林染也不知道林春兰和林秀菊吃不吃得惯。
林染, 很喜欢吃香椿。
奶奶住的小区里有香椿树, 每年这个时候, 林染都会和奶奶一起去勾香椿。
刚勾下来的香椿芽洗干净, 和鸡蛋一起炒, 满屋都是香椿味。
这是,和奶奶在一起时,春天的味道。
林染, 很想念。
紫红色的香椿芽, 在一片绿色中很是显眼, 林染将镰刀绑在铁木棍上, 能够得上的,都勾下来。
“咱们不是来挖野菜?”谢韵仪捡起一朵香椿芽, 放鼻尖闻闻,“好奇怪的味道。”
“香椿芽炒鸡蛋好吃。”林染认真勾香椿芽, “我很喜欢。”
谢韵仪立刻道:“那我也肯定喜欢!咱们多勾点。”
她活动下手腕,擡头看看高大的香椿树:“我爬上去勾。”
林染:“不行,香椿树的枝干不结实。这附近应该有不少香椿树苗, 你在附近找找。”
谢韵仪“哦”一声,找到一块扁石头,挖香椿树苗。
阿染喜欢的话, 她挖回去种下。
勾完香椿芽,捡起来装进竹篮, 林染回头,谢韵仪已经挖出来三棵香椿苗。
林染皱起眉:“怎么不找我拿铁锹?”
“我不知道你带了,这些香椿苗的根不深,石头也好挖。”她扬起笑脸:“咱们种在院子里,阿染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摘。”
咳,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刚才一听阿染说喜欢,她脑子坏了,只知道挖香椿苗回去种,都没想到用铁锹。
林染:“香椿芽长大了就不能吃。这树长得太快,不合适种在房前屋后。夏天还会往下掉一种叫洋辣子的虫,沾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
谢韵仪:“那种在阿染的地里。”
她找林染要来铁锹,将刚才寻到的另外五棵香椿苗,全部挖出来。
山里的马兰头还没怎么长出来,林染干脆直接去寻柿子树苗和板栗树苗。
柿子籽和板栗果实都不容易发芽,长成树苗更是概率极低。
不过,山里的柿子树和板栗树年年结果掉落。再有鸟雀啄食拉出种子,小松鼠们埋在附近忘了的,总有能长成树苗的。
林染和谢韵仪仔细的找寻,只要是长成的,多小都挖出来。太高,空间放不下的,才放弃。
柿子树找到十五棵,板栗树二十棵,再加上谢韵仪又找到几株香椿苗,空间厨屋都用上了,才装下。
走到山腰,林染把最大的一颗柿子树拿出来,用麻绳捆住根部的土,放进麻袋。
她扛起麻袋,谢韵仪跟在身后,调整柿子树的枝丫。
好不容易才将这棵柿子树扛到地里,林染灵光一闪:“系统,柿子树是可以嫁接的吧?”
【可以,黑枣树是最合适的砧木。【图片】【图片】【图片】】
“板栗树呢?”
【麻栎树。【图片】【图片】【图片】】
看来系统很希望她嫁接果树。
“阿清,一种树的枝条,长在另一种树上,你听说过么?”
谢韵仪认真思索,半晌摇摇头:“没听说过。“
她双眸亮晶晶的:”阿染讲讲,怎么两种不同的树,还能长一起了?”
林染低头挖坑:“随便说说。”
她还是不要做太多“奇怪”的事了。
女儿国信仰母树,若是觉得嫁接树木是邪门歪道……
谢韵仪才不信,肯定是神仙地界有这种新鲜事!
种下一棵柿子树,林染看天色还早,继续挖坑。
谢韵仪揪地里的草玩,低着头:“阿娘阿妈,会跟我们一起去 府城么?”
她幽幽的叹气。
若不是大仇未报,一腔抱负想要实现,她也不愿意离开柳树村。这样安逸富足的日子,谁舍得不要呢。
阿娘阿妈肯定也是不舍得的。
住在宽敞暖和的房子里,衣食无忧,家畜兴旺,有活干,每月有不少的进项……
阿染出类拔萃,她体贴孝顺。
满村的人,都羡慕的说,阿娘阿妈过的是神仙日子。
阿娘阿妈每日都是笑着的,对这样的生活满意极了。
可她舍不得离开阿娘阿妈,她们是真疼她。
若她找到嫡亲的阿娘阿妈,恐怕,也不一定会这样喜爱她……
相比之下,阿染会和她分床睡,都是好解决的小问题。
“你不是最擅歪缠?”林染诧异道,“你先缠着阿娘阿妈一起去,若实在是住不惯,咱们再送阿娘阿妈回来。日后我多回来几次就是了。”
“书院春种秋收各放半个月假,年节也有一个月的假。”谢韵仪仔细想想,好像也不用为离别忧愁。
她瞬间高兴起来:“阿染,香椿苗给我,我先给它们种下。”
林染将铁锹递给她,自己先把两个背篓拿回家放下。再赶着小栗子,从家里拉水来浇。
谢韵仪拿着葫芦瓢,小心翼翼的朝香椿苗的根部倒水:“这几天是不是都要来浇水?香椿苗还这么小,不会死吧?”
林染:“不用,只今天浇透就行。香椿树最容易活,往后得年年砍枝。”
“不许砍!”
”那你就白种了,压根够不到香椿芽。”
砍了不会死?
“不会死。死了再栽新的。”
谢韵仪:“不许死!”
“走了,回家烧饭去。”林染拿起地里的铁锹放板车上。
谢韵仪笑眯眯的跑过去,挨着她坐下。
晚风吹来,微寒不冷,小栗子边走边啃几口野草。林染也不催,任由它“嘚嘚嘚”,时快时慢,撒着欢儿回家。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于穆清庙……秉文之德……”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谢韵仪晃着双腿,轻快的吟唱。
她仰着脸,目光落在远处田野上,轻松又自在,融化在春日草木味的晚霞里。
林染静静的听着,思绪飘远。
大小姐闲时下意识的哼唱,都是社稷百姓,日后定是一个清正贤能的好官。
香椿芽在井水里简单洗过,再焯。紫色变绿即捞出来过凉水,再切碎。
大陶盆里打八个鸡蛋,切碎的香椿芽放进去,加盐拌拌就能倒进陶釜中煎。
在菜籽油的激发下,香椿和鸡蛋的香味儿,神奇的融为一体,是春天鲜活的味道。
鸡蛋不炒老,香椿还是鲜绿色,盛在陶碗里,浅黄里探出翠绿,好看极了。
林染顾不得烫,夹一块送到嘴里。
记忆中,熟悉的温暖的复合香味,和飘散的热气一起,瞬间湿润了眼眶。
她眨了眨眼,垂睫掩住眸中的湿意,再吃一筷子。
谢韵仪耸了耸鼻子,香椿芽……好奇怪的味道……
“我也尝尝。”
林染将手里的筷子,递给谢韵仪。
谢韵仪眼眸微顿,神情自若的夹一小块。她咀嚼两下,飞快的吞掉,又继续下筷子。
林染拦住她:“很多人不喜欢香椿的味。”
谢韵仪无辜的眨眼:“挺好吃,我喜欢。”
林染夺过筷子,冷笑:“那也不给你吃。”
林染意识到,刚才她把自己吃过的筷子,给大小姐了。
好在大小姐似乎没反应过来,没说什么嫌弃嘲笑的话。
“好吧好吧,我只是觉得味道有点奇怪。多吃点,吃习惯就好了。我第一次吃拉嗓子的杂粮粥,还差点吐了呢!”
“你在我家不用勉强。”
谢韵仪瞪眼:“也是我家!”
“你在家里不用勉强。”
“可我想陪阿染一起吃。”谢韵仪莫名委屈,阿染看起来好喜欢吃香椿。
林染想了想,再煎一盘鸡蛋:“陪我吃。”
谢韵仪重重的点头,心里像是开出一朵粉红色的小桃花。
香椿真是喜欢的人超爱,不喜欢的尝都不想尝。
林染和林春兰吃香椿炒鸡蛋,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真香!越吃越香!”一大盘吃完,林春兰意犹未尽,“嘴都吃香了!”
谢韵仪和林秀菊,默默地吃炒鸡蛋。
林秀菊端着碗,椅子往后挪了挪。明明没吃香椿,这味儿怎么还,一个劲往嘴巴鼻子里钻呢!
接下来几天,林染和谢韵仪每天上午进山,猎几只野兔,挖几把野菜。
看时间差不多,林染在半山腰拿出空间里的树苗,两人一趟趟往下搬。
林春兰和林秀菊带着小栗子在山脚等着,她们把树苗运到地里去栽,再运水来浇。
这是林春兰想出来的,不用花几个钱,几年之后,能为家里赚来大笔银子的主意,两口子都认真慎重极了。
等村里人发现时,属于林染的五亩荒地上,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柿子树大,好认。桃树和杏树是见惯了的。余下的小树苗,仔细瞅瞅,仍不敢确定。
“这是拐枣树苗?”
“这几棵腾看着像山葡萄!”
“这两种认不出是啥,都是山里来的?”
“这是金樱子枝条吧!山脚那不是一大片,咋还往地里插?”
“我之前没怎么吃过山里的野果。”谢韵仪脸颊微红,温温柔柔的笑,“阿染说种在地里,以后想吃就来采。”
说完,她羞羞答答的瞄一眼林染,嘴角翘起,任谁都要赞一句:“小两口恩恩爱爱。”
不过。
“这也太多了吧!”
“野葡萄酸死,金樱子浑身毛刺也不咋好吃。柿子还没等长到熟,鸟雀就来啄了。拐枣、桃和杏,这么小的树苗,不得长个四五年才结果?”
“阿染这地,开了得有五年吧?我瞅着都养得差不多了,往后这几分地都不打算种粮食了?”
林春兰笑笑:“阿染和阿清要读书,我跟秀菊两人也种不过来这么多地。眼下瞅着是种的多,谁知道能不能活呢?”
这倒也是,山里的树苗,就算活了,过几年结果了,那果子也不一定能入口。
哎,林家有钱,人不差这点地里的出息,爱种啥种啥!
林染扬声道:“府城有专门种果树,靠卖果子过活的人家。我这几亩地,以后都种果树。等过几年,去府城找找门路,若是能卖,也是一笔进项。”
村里人都跟着点头。
“阿染脑子就是活。”
“若真能赚钱,我家也去找几棵树苗来种。”
实则,心里想的是:瞎折腾!阿染这是飘了!
果树哪有这么好种的?山脚一大片桃林,也就一两个枝丫上的桃子,勉强能入口。
县城里卖果子的,那是人家家里的树好,果子酸甜可口。
阿染这直接从山里挖来的苗,结的果能好吃到哪去?
拐枣味是不错,可真要花钱买,谁舍得?一捧两文三文的,背一筐去县里也卖不了多少钱,跟卖豆腐的利差远了。
柳春生围着树苗走一圈,嘱咐村里人:“既然阿染打算种来卖钱的,大伙跟家里孩子们说说,别跑这地里霍霍。”
虽然她也觉着,随随便便从山里挖来的果树,不会结啥好吃的果子。
但,林家连金樱子枝条都插一大片,她直觉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吃果子方便这么简单!
她想了想,走到林染身边,小声问:“金樱子是药材么?”
林染:“是。”
柳春生懂了,果树都是用来做遮掩的。那两种不认识的树苗和金樱子,才是种来卖钱的。
“谁家闲着的时候,给阿染砍些荆棘,先给这片围上。”柳春生道,“日后若谁家孩子真馋果子,直接找春兰和秀菊要,不许私自来阿染地里摘。”
她强调:“跟不能动别人家地里的庄稼一样,谁要是管不住手,按偷盗论。”
林染将豆腐的利分给村子,已是足够仁义大气。林家的这条生财之道,村里不光不能眼红,还得帮衬着。
刚还心里琢磨,以后想吃果子,就来林家地里摘的村人,面上生出几分别扭:“村长,月末发钱的时候,趁大伙都在,你给说说。”
“我明儿下午就没啥事,阿染,明儿下午我给你家砍荆棘来插,你记得浇点水。”
这要是别家的树苗,她高低得说几句:“几个野果子而已,居然还能跟偷盗扯上关系!”
”村长这心也忒偏了!”
“呵,她就要叫孩子们来摘,看谁真跟她理论!”
但这是阿染家,那当然是积极主动上前帮忙了!
豆腐生意,一天将近五十文,一个月一两半钱的利分到手,帮着做点活,捎带手的事!
林染笑笑:“阿染先谢谢婶子。”
林染自己也砍荆棘条来插,五分地刚围了一半,吴云山带着青砖来了。
“阿染,你家中午准备一顿饭,晚上一人给三个豆渣馍馍,我们带着路上吃。还是不要工钱。”吴云山道:“我带的人多,今天就能给你砌好了。”
跟过来的伙计们,都是上回来的熟人,顿时哄笑起来。
“可不敢要工钱,吃阿染家一顿饭,能吃双倍的工钱!”
“姐姐我说实话,这阵子可馋阿染家的饭了。”
“可不是光你馋,我们大家都馋,去别人家干活是管吃饱,来阿染这里,是管吃好。”
林染微笑:“过年买多了肉,正好今儿吃完,明天去割新鲜的回来吃。”
“哈哈哈哈哈,有阿染这句话,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上了!”
“干活干活,别一会香得走不动道。”
四米高的院墙围上,林染放心了不少。
二月底,林染和谢韵仪,带着身份竹牌去县城报名,拿回来两个考牌。
报名费一人要二百文,笔墨砚台用自己的,纸张衙门发。
三月三日,上巳节。
林春兰和林秀菊带着女儿儿媳,在院子里摆满满一桌,祭拜母树。
除了大盆的羊肉炖酸菜,鹿肉炖豆腐,整只鸡炖栗子,葡萄酒、栗子糕、蜂蜜,以及拐枣糖汁,金樱子糖汁,还有稻米粥、福字花馍和萝卜条,全都端上桌。
林春兰和林秀菊认为的,家里好吃又值钱的吃食,一个不少。
一家四口人,这会都穿着绸缎衣裳和羊毛坎肩,林春兰和林秀菊在前,林染和谢韵仪站在她们身后。
十指交握与胸前,敛容垂眼,祈福。
林春兰和林秀菊一起念:“一祈家宅平安、六畜兴旺。”
“二祈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往年的三祈是:“阿染平安康健”。
林染记忆中,阿娘阿妈的祈福词就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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