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染,今天吃年夜饭,我好开心(2/2)
形势危机,林染和谢韵仪只顺手拉上大门,来不及上锁,顾不得歇口气,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里跑。
家中的牲口和人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光线不好,木箭的杀伤力有限,你跟紧我。”林染边跑边朝谢韵仪喊。
“铁木棍不如长枪,你要当心。”
“你放心。”
林染之前用刨子,将铁木棍一头刨尖,现在既能砸,还能刺。
只要不是被狼群围攻,她就不担心,况且还有谢韵仪在。
林染和谢韵仪直奔姑姑家,村里就姑姑家的鸡最多。
果然,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林朝霞尖利的叫骂声。
“让我出去,我跟这些畜生拼了!”
“杀千刀的,老娘过年都没舍得杀一只!”
“才开始下蛋的鸡啊!”
“娘,娘你冷静点!”
“鸡没了就没了,咱家还有好多肉呢。”
林朝霞家的土墙院子就一米来高,林染和谢韵仪手撑一下就能过。
“姑姑,你们别出来。”林染喊一声,朝面前冲过来的狼猛扫一棍子。
这头狼擦着雪地,飞出去三米远,抽搐两下不动了。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林染发挥稳定了。
谢韵仪对准绿幽幽的狼眼射,木箭刺入狼头,狼就算不死,速度也被迫慢下来,林染上前两步补上一棍。
凄厉的狼嚎在除夕的夜里,如恶鬼的厉啸,林染太阳xue被震得生疼。
她朝没了动静的姑姑家喊:“狼多,别出来!”
林朝霞家进了四头狼,两人打完,抹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迅速跑向人声尖利的吴婶子家。
吴家人和狼打起来了,林染听到了痛苦的惨叫,有人受伤了!
林染和谢韵仪赶到的时候,吴珊珊正尖叫着,拿锄头不住往狼身上敲,另一人身上挂着两头狼,拼命的挣扎,地上还躺着一个。
人和狼战成一团,谢韵仪不敢放箭。林染眼眶通红,血液直往头顶上涌。
她飞奔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擡高铁木棍猛砸。
两只狼被打中要害,惨厉的哀嚎。那人死里逃生,跌坐在地,痛苦的呻/吟。
谢韵仪转身,箭支射向奔来的两头狼,林染大步冲过去,拼命的抡棍子。
四头狼的惨叫,引来了更多的狼。
吴珊珊扶着妻子和女儿进屋,抓着锄头转身,想要跑到林染和谢韵仪身边帮忙。
“吴婶子回去!”谢韵仪大喊,“别来影响我们。”
吴珊珊止住脚步往回跑,红着眼,脸上挂着泪,关上门。
妻子女儿都被狼咬伤了,她得立刻收拾东西,带她们去县里看大夫。
“弩给我。”谢韵仪冷静的说。
后面不知道,前头奔来三头。
阿染打了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力竭,木箭帮不上她的忙。
林染毫不迟疑的递给她。
自家牲口多,又远离村子,她以为至少二分之一的狼都进了自家。
没想到,村子里还有这么多。
林染喘匀了气,身上的冷汗被寒风一吹,迅速冷静下来。
锋利的铁箭,不管射中狼的哪个位置,都能大大降低狼的杀伤力。
林染等谢韵仪都射中了,再上去狠狠的砸一棍子,将铁木棍戳进狼的腹部或咽喉,顺便抽回铁箭支,谢韵仪补上木箭。
她们管不了这其中的破绽,能射死一头是一头。
两人在吴珊珊家的院子里,一共打死八头狼。
剩下的狼生出怯意,终于退走了。
村子里燃起了火堆。
林染撑着铁木棍,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疼。
“靠在我身上。”谢韵仪扶着她,哑着嗓子道:“先回家去,洗个热水澡。”
两人一身的血,脸上头发上也是。
身上的汗干了又出,出了又干。
这会停下来,寒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谢韵仪才发现,她和林染都穿着布鞋,身上只两层单薄的衣裳。
再不回去暖和过来,肯定要生病。
柳春生沉着脸,带着人赶过来,谢韵仪虚弱的笑笑:“我和阿染没力气了。”
柳芽扛着锄头,上来扶住她:“我送你们回去。”
柳春生:“彩云,你和你媳妇一起去。”
林染和谢韵仪来村里打狼,肯定是自家那边没有。但,林家离得远,她担心那边还有没退走的狼。
林彩云身上也有血,她家进了两头狼。好在她家人多,锄头竹扫把斧头一起上,愣是给狼打死了。
系统确认林家没有狼,林染撑起一口气喊:“阿娘阿妈,我们回来了。”
林春兰和林秀菊早点起了灯,这会见林染和谢韵仪一身的血,被人扶着回来,腿一软,哆哆嗦嗦:“阿,阿染……”
谢韵仪嘴角扯出个笑来:“我们没事,都是狼血。阿娘阿妈烧几釜热水。”
“好,好,阿娘这就去。”
柳芽扶着谢韵仪坐下:“我们还要去其她家看看,有事你们就点个火堆,我们在村里能看到。”
谢韵仪:“谢谢你。”
柳芽移开眼:“比不上你们。”
林彩云:“天快亮了,有事叫你阿娘阿妈大声喊。”
临出门,她又回头问:“阿染,你家有没有药?”
林染毫不犹豫的点头:“治伤的药和退热的药都有,从府城带回来的。”
林彩云心里松了一口气:“你们先歇会,一会可能还要麻烦你们。”
林染想了想:“带人过来,府城的大夫跟我们说了怎么用。”
林彩云重重的点头:“好!”
吴珊珊家,柳春生眉心皱成一个川字:“雪太深了,驴车没法走。人走到县城至少得两个时辰,好生生的人都要冻病一场,更何况她们还受伤了。”
吴珊珊悲伤的看向妻子和女儿,她的妻子李月,胳膊和腿都被狼咬伤了,阿娘不停地撒草木灰,勉强能止住血。
女儿吴星肩膀上被咬下一块肉,已经疼晕过去了。
阿妈将村长带来的止血粉,全部撒在伤口上,鲜红的血仍不断的流出来,整个人像是倒在血泊中一样,触目惊心。
她知道,这样的雪天,送她们去县城也活不了。可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
柳芽形容狼狈的跑进来,大口喘着气:“阿娘,全村都查看完了。腊梅婶子和茶花姐伤了胳膊,山阿奶崴了脚,秀阿奶跌了一跤,其余人都还好。”
这个狼群数量不少,各家养的三两只鸡和鹅,一个照面就都被咬死了。
有狼寻不到足够的食物,闻到人的味道就去扒门。
柳腊梅和林茶花是听到外头的响动,起来看个究竟,跟狼对上了。
好在她们妻子跟着一起,夜色下一时没看清是狼,反而没那么怕,惊叫加拳打脚踢,给狼关到了门外。
也幸好,她们对上的只有一头狼,这才没有伤得太重。
余下的人听到狼嚎和尖叫,迅速抵住门,没正面跟狼对上。
除了主动出来杀狼的,林染和谢韵仪。
“阿染说她有从府城带回来的药。”林彩云紧跟着进门,她看了看吴星和李月的伤势,咬了咬唇,“阿染说送到她家去。”
伤成这样,若是救不活,即便林染拿出了好药,尽了力,怕是也要挨埋怨。
柳春生看向吴珊珊一家:“阿染不是大夫,那药再好也不一定管用,若是……”
吴珊珊抹把泪,哑着嗓子:“村长,我知道好歹。”
她阿娘阿妈悲伤得说不出话来,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林秀菊牵着小栗子,后面套着驴车,艰难的赶过来:“雪太深,板车比擡稳点。”
从各家赶过来的当家人,和柳春生一起,将吴星和李月擡到板车上。小心的盖好被子,左右各三人,推着板车往林家走。
另一边,柳腊梅和林茶花,已经在家人的搀扶下,到了林家。
林染叫谢韵仪先去厨屋烤火,烧水洗澡洗头。她只来得及换下血糊糊的衣裳,就进空间给药做伪装。
她不确定自己能救活人。
但她知道,自己手里的药,比村人用的好一百倍。
消毒水倒进干净的陶罐、止血敷料撕开包装,一样放进陶罐。纱布不用管、消炎药和退烧药碾成粉,等她找机会混在草药里。
林春兰给屋里的火炕都烧起来,林染这边卧房前的灶上,煮一包风寒药。自己卧房外,家里留着吃的半块姜,她全剁成碎末,煮一大陶釜。
伤员到了,林染喊柳春生,带着柳腊梅、林茶花的妻子,先用皂角水洗手,再放盐水里泡。
她站在三步开外:“我还没洗澡洗头,狼身上的秽气会加重伤势。我说,你们动手。”
伤势轻些的柳腊梅和林茶花,直接脱掉外衣,撸起袖子。她们的妻子,先用消毒水清洗伤口,再用无菌纱布缠上。
柳春生则负责吴星和李月这边。她俩的伤口清洗完,还需要涂上止血敷料,再缠纱布。
清洗伤口的疼痛忍不住,昏迷中的李月被疼醒,意识不清的低低呻/吟。另外三人咬牙压抑的惨叫,一样听得人心里发颤。
满屋的人都在默默擦泪。
出乎林染意料,向来高傲的柳芽,也跟阿娘一样洗了手,咬牙蹲在一边帮着打下手。
“纱布要每天换一次,我这没有多的了。没染色的麻布在沸水里煮一刻钟,在炕上烘干了拿过来给我。”
空间里有酒精,煮过的布再用酒精消毒,勉强当纱布用。
“她们都要换上干净的衣裳,伤口在好之前,都不能沾任何脏东西。一会药熬好了,每人喝一碗。”
“腊梅婶子和茶花婶子伤得轻些,接下来每日喝两次药,喝三天。可以住我家,也可以每天过来。”
“星婶子和月姐姐就在我家住下,伤口结痂之前,每天都要清洗换药,这个还得麻烦柳婶子来。”
“我也可以。”没去洗澡洗头,一直在后门口看着的谢韵仪,平静的说:“我来清洗换药。”
“阿清来吧。”柳春生呼出一口长气,苦笑道,“阿染,婶子这条胳膊,现在都不会动了。”
柳芽扶着阿娘站起来,柳春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显然,刚才她都是在硬撑。
林染对上谢韵仪的视线,顿了顿,“那就阿清来吧。”
柳腊梅和林茶花小声和家人商量了会,不好意思的说:“阿染,我们想在你家住几天。”
林春兰忙道:“好,就住我家。西厢房的炕我烧起来了,你俩住那屋。吴星姐和阿月就住这屋,珊珊姐留下照应,我和秀菊跟阿染阿清挤一挤。”
她刚才看了,柳腊梅和林茶花的伤口也不小,这若是化脓发烧了,人还是会死。
自家是新盖的砖瓦房,屋子干净宽敞,炕盘得大。比村里的黄土屋暖和不少,更适合养伤。
柳春生见柳腊梅林茶花吴星的状态,都好了不少,又仔细观看李月肩膀上的纱布。
往外渗的血慢慢少了!李月的神情,也不像刚才那样狰狞,苍白的脸上,虽然还因为疼痛皱着,但已经能忍住呻/吟。
阿染这药真管用!
吴珊珊一直盯着女儿的伤口,这会终于能吐出一口气。
她感激得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林秀菊忙上前扶起她:“都一个村住着,这么多年了,谁家有能力,都会帮把手。”
“阿染阿清,春兰秀菊妹子,你们救了我一家子的命。我,我……”
她想说她一家子,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又觉得此时说这话不吉利。
林春兰了然:“药钱不着急,先养好伤要紧。”
屋子里安静一瞬。
林染慢吞吞道:“这药是很贵很贵,而且是机缘巧合,从一个游方大夫手里得来的。府城最好的药铺,也买不到这样好的药。
但再贵的药,也比不上人命。你们不用还药钱,养好了伤,日后你们自家地里的活干完,若是我阿娘阿妈还忙着,你们帮把手就是了。”
柳腊梅和林茶花惊呆了,不要药钱?!!
她们两比吴星和李月的伤势轻些,但那口子也不浅。
而且狼嘴里有毒,用那药水清洗之前,她们都感受到了伤口处的发烫,这是要红肿化脓发热的前兆。
一个不好,人不死也得废一条胳膊,银子更是不知要填进去多少。
那药水洒在伤口上是真疼,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血止住了,伤口不发烫了,现在竟然都不太疼了!
这样好的药,怕是确实如阿染所说,有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
她俩嘴角嚅嗫:“那……那……”
自家是真拿不出这个药钱,可只是帮忙干点活,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吴珊珊又想跪,林秀菊忙拽住她:“听阿染的。”
她重重点头。
现在说什么报答的话都是虚的,她家能力有限,报不了这么大的恩情。她只敢说,日后,林家的事排在她家前头。
姜汤和药都煮好了。
林春兰从厨屋抱着一摞碗过来:“都喝一碗,我煮得多。村里有受了寒的,等天亮了,也叫她们都来喝一碗。”
谢韵仪拿四个小些的陶碗舀药,每碗装三分之一,就盖上陶釜的盖子。
她知道林染煮的这包药只是个幌子,端两碗进卧房,柔柔的笑道:“这药珍贵,不能在外头落了灰,等放温了我端出来。”
林染端着另外两碗进屋,谢韵仪出门站着,状似无意的挡在门口。
天色发白,柳春生见伤员都安排好了,正要离开收拾残局。
一开门,见到院子里的狼尸,她眼皮猛地一跳:“阿染,你家进了六头狼?”
除了行动不便,躺在炕上的吴星和李月,所有人都惊讶的跑出来看。
这会眼前还有些昏暗,但院子里的情形能看清楚了。
林家院子里,处处都是深褐色的血迹,墙边,牲口房前,井边,杂乱的倒着六头狼尸。
林染“嗯”了声:“我跟阿清还要洗个澡换身衣裳,先放着吧。”
柳春生想了想:“你和阿清好好休息,我带人来处理。”
牲口房里,逃过一劫的鸡、鹅和驴,都高声叫着讨食。林春兰这才注意到,自家的宝贝牲口们。
之前她进厨屋烧水,眼睛不敢往院子里的狼尸上瞟,这会直接跨过去,心疼得大骂:“杀千刀的!我的鸡啊!我的鹅呀!”
“该死的死狼!”
“我下蛋的鸡哦!我还没下蛋的鹅呀!”
鸡被咬死了四只,鹅死了两只。还有一只鸡和一只鹅的翅膀被咬伤了,血打湿了羽毛,惨兮兮的耷拉着。
她从厨屋舀满满一瓢麦子,喂给逃过一劫,还活着的鸡和鹅。
死的鸡和鹅提出来,路过狼尸时,她避开狰狞的狼头,恶狠狠的踢了一脚。
柳春生带着人,先清理村里的狼尸。
林朝霞家的院子里四头。
她家的鸡,只有五只在生死一刻,发挥了巨大的潜能,拍翅膀飞出来,逃过了狼口。余下的十二只鸡和两只鹅都被咬死了。
吴珊珊家的后院更是触目惊心。雪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这里整整有八头狼尸!
跟在柳春生身后的当家人们,惊得心颤,阿染和阿清,昨晚,一共杀死了十八头狼!
林彩云家打死了两头,再加上逃跑的,昨晚至少有三十头狼,进了柳树村。
若是没有阿染从府城带回来的鸡和鹅,这么大的狼群下山寻不到吃的,绝对会直接和人对上。
那柳树村,就不仅仅,只伤了四个这么幸运了。
林彩云家的两头,她家人自己处理。
归林家的十八头,村里人全部拖到河边,冒着严寒,沉默的剥皮分/尸。
林染和谢韵仪洗漱完,出来就开始咳嗽。
就算她和谢韵仪才回家就吃了系统里的药,在寒风中反复出汗,咳嗽也不是马上就能好。
李月开始发热,林染再给她喂半碗药。
另外三人,消炎药喝得及时,省下了退烧药。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林染叮嘱她们的家人,不时就要探下额头有没有发热。
上次谢韵仪吃了药好得太快,这回她给每人的药量,是三分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