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给阿染挽发(2/2)
你不是一向自诩文武双全?我这是相信你,才要求童生试、秀才试一考而过。没提举人、进士,是我替你谦虚。”
她上下打量谢韵仪一眼,鄙夷道:“你这么好看一姑娘,居然跟小栗子比?你是不是还得学它‘啊啊啊啊,昂昂昂昂昂昂’?”
谢韵仪:……
论歪理,林染甩她八条街!
但诡异的是,她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不仅不生气,还诡异的生出一丝欢喜……
谢韵仪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提笔写字:“你今天学《中庸》,听好了,我只念一遍,你先学着字,释义不懂再问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在芥子空间温习功课确实不错,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打扰,墨还不用研,随时提笔就能写。
整张纸默满,谢韵仪俯身吹了吹:“得给我一方考场上用的矮几,许久没跪坐,得先适应适应。”
林染皱眉:“有舒适的椅子不坐,非得用跪坐的姿势考试?这破规定该改了。”
“跪坐考验的是考生的体力和自制力。”谢韵仪盘腿坐在毛毯上,擡眸看林染一眼,随口道,“哪日我若是在朝中说得上话,定然谏言国君改一改。”
“不过……”
谢韵仪幸灾乐祸:“阿染是享受不到这种舒适的科考方式了。”
林染:“不是跟你说了?你考,我不考。”
谢韵仪夸张的“哎呀呀”一声,歪头轻笑:“阿染不是想四处走走么?有秀才功名在身,去哪都便宜。
耕地者不会出府,商人倒是能走南闯北,就是吧,光处处开路引,受小吏勒索,就够让人烦了是不是?”
林染皱起眉,这倒是个问题。她冷了声:“你怎么不早说?”
“你之前都没开始认字,说这些也没用啊。”谢韵仪满脸无辜,“我是看阿染天资过人,童生试、秀才试必能一考而过,偏又对科考无甚兴趣,这才想起来了。”
“没提举人,进士,是我替阿染谦虚。以阿染的天资,每天学半夜,学个三五年,必然是信手拈来。”
一通嘲讽全还了回去,谢韵仪遍体舒坦,心满意足的温习功课。
林染看她一眼,垂眸安静的认字。
第二日一早,林染起床的时候,林春兰和林秀菊已经烧好了早饭。
床底下藏了七十两银子,两口子兴奋的半夜睡不着觉。睡着了也不踏实,半睡半醒间,耳朵下意识的竖起。
闭着眼,不光要听自己房间的动静,还卯着劲听堂屋那边的——阿染那屋还藏着二百两呢!
哎,还是女儿儿媳有本事!
能从府城带着一百两的贵价物什和四百两银子,安安稳稳的回来!
这事儿换了她们来办,想都不敢想,那不得同手同脚,看谁都是贼啊!
一晚上没睡踏实,早早醒来却精神抖擞。
知道女儿儿媳今天要进山,两口子蒸了豆渣麦粉馍馍,还热了一盘熏肉,一盘鹿肉。
有阿染在,不怕吃不完。
林春兰悄悄抹一把泪,以后,阿染再不用饿着肚子,笑着说自己吃饱了。
当阿娘阿妈的,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饭量呢。
阿染从前动不动往山里跑,还不是她们当阿娘阿妈的没本事,孩子吃不饱,只能去山里寻野果野菜填肚子。
林秀菊拍拍妻子:“往后的日子都好过了。”
林染进厨屋拿饭:“阿妈,你带二两银子给柳婶子,咱家盖房子要两亩地。就要村子最南边,靠河有块大石头的那块碎石荒地。”
林春兰迟疑:“那块地地势高,倒是不怕涨水漫过来。就是,是不是离村子远了点?”
柳树村房子建得密,一共四排,几乎都是三两家挨一起。前场后院,屋子两边的小巷刚够一辆板车通过。
林染说的那块地,离村子最近的林彩云家,都得有一百米远了。虽说有事喊一嗓子村子里也能听到,在林春兰眼里就有点离群索居的感觉。
林秀菊:“两亩是不是太大了?”
林春兰斜她一眼:“现在咱家四口人,两亩地的宅子自然大。等阿染和阿清的孩子们能跑会跳了,有个大院子,各种游戏都耍得开。”
林染神色淡定:“阿清说我读书有天分,冬日里闲下来,我和阿清都会认真读书。我想叫阿清来年三月去考童生试。”
林春兰和林秀菊瞬间转移注意力,期期艾艾:“那阿染你是不是也能考?”
林染面不改色:“我应该也能去试试。”
“好好好。”林春兰乐得找不着北,“住远点好,清净,你们好读书。”
林染嘱咐一声:“这两天若是有送石头、砖瓦来的,阿娘阿妈叫她们卸那边。赶车的一人给二十文辛苦钱,领头的喊柳婶帮忙招待下。”
林秀菊:“地里活有刘桂花帮着干,上午我在家守着,下午你阿娘在家。”
家里又是绸缎又是银子首饰的,可离不得人。
林染和谢韵仪背着结实的藤篓进山,这两天她们得背着石膏粉回来。
走到半山腰。
“阿染,那几个打柴的,还跟着我们。”
林染:“我知道。”
凌云山脉横贯云州府,从柳树村望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山接着一山。
这一带依山而居的村子不少,在山里砍柴,捡菌子,下套逮兔子,挖野菜都是寻常。
但林染和谢韵仪上山的路线,是柳树村打柴捡菌子挖野菜常走的路,旁的村子很少来。
最重要一点,山脚下柴多的是,没人跑半山腰来砍。
“眼红柳树村豆腐生意的人不少,豆腐粉是咱俩进山寻的也不是秘密。”谢韵仪饶有兴味的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家偷摸煮浆水呢。”
林染:“能让豆浆凝结的还有醋和盐卤,只不过,她们都知道柳树村的浆水是拿粉调的,如无意外,没人会用这两样尝试。”
谢韵仪眼眶一转:“平日里都只咱俩上山,今日有人陪着,我心情还怪好的呢。”
林染没理会后头跟着的人,过两天要盖房,期间她不好走开,再往后山里的金樱子和板栗都该成熟了。
从半山腰往后,林染看了看方向,带着谢韵仪加快了速度。
之前发现的花椒要摘了,她还想寻寻山里其它的馈赠。
山中灌木丛生,又没有路,拐过两个山坡,跟在后头的人不见人影。
【滴,前方十米有大量山葡萄,可酿酒。视频。】
林染问谢韵仪:“葡萄酒贵么?”
谢韵仪:“京中只有国君的田庄种有葡萄,一斤葡萄酒,能卖一百两银子。”
林染震惊:“这么贵!”
垄断就是赚钱啊!
谢韵仪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葡萄摘下来容易坏,葡萄酒不好酿。有的年份酿出来的葡萄酒,还会喝死人。那样珍贵的琼浆,一百两银子哪里贵了?”
林染指指前面的野葡萄:“那是山葡萄,也能酿酒。”
谢韵仪眼睛一亮,绕过几丛荆棘,蹦跳着过去,摘下一颗就往嘴里放。
“啊,呸呸呸!”她皱着一张脸,谴责林染,“酸得人六魂出窍,天灵盖都麻了,这也叫葡萄?”
林染淡定的瞄她一眼:“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若不是太酸,长在这山林里,早就进了鸟雀的肚子。摘吧,过遍水酿干,天凉些了酿酒。”
“为什么要等到天凉?”谢韵仪勤学好问。
林染:“天凉酿的酒不容易毒死人。”
谢韵仪:……
“为什么?”
“天热葡萄的尸体容易腐烂。”
因为温度高,葡萄酒中的甲醛会翻倍。
谢韵仪满脸狐疑,直觉林染在忽悠她,但是她无从反驳。
成不成的,先剪了再说。
林染自己是不怕酿的葡萄酒,甲醇超标的,她有系统可以薅。
剪完这一片的山葡萄,两人就地吃午饭。
接着直奔花椒树,跟在后头上山的人,早被她们忘了个一干二净。
另一边,结伴“打柴”的孙红,张玉和许艳艳三人,在看不到林染和谢韵仪的身影后,就慌了。
“蛇,蛇!”孙红被突然抖动的草丛吓得蹦起来,“娘的,山上怎么蛇这么多!”
她不怕蛇,就怕蛇突然冒出来。
枝头乌鸦“呱呱呱”叫的瘆人,张玉小心翼翼的四下望望,打起了退堂鼓:“既然跟丢了,咱们就原路返回去吧。”
她刚才一直记着路呢,从这回去,她有把握带路。
许艳艳抄起扁担打草,眼中满是不甘:“我打听清楚了,最开始拿出豆腐粉那会,她俩没在山里过夜。也就是说,那豆腐粉有的不在深山。肯定离这不远了。”
孙红犹豫:万一迷路了……
在山里呆一夜,不被野兽咬死,也要被吓死。
许艳艳咬咬牙:“咱们再往前寻半个时辰,不行就趁着太阳没落山,找下山的路。咱三人呢,就算天黑了也不怕,大不了明日一早再寻路。”
孙红心一横:“那就半个时辰。”
很明显,那两人已经觉察了她们的意图,一次砍柴可以偶遇,总不能天天都来砍柴。
万一,下回她们换了一条路进山呢?守都守不到人。
一炷香后,张玉颤巍巍的问:“有半个时辰了么?”
这山越爬越阴森,一不小心就会被带刺的灌木划伤。
还有乌鸦,在头顶跟着她们似的,冷不丁“呱”一声,人都要吓死了。
许艳艳:“还早呢,这才走几步。你们都注意着点,有没有她俩走过的痕迹?”
孙红“嗯嗯”两声,心里暗骂:山里不是石头就是草,处处都是枯枝烂叶,哪有什么痕迹?你当是下雨了,一脚沾满泥,处处留印子?
半个时辰后,她们不光没见到林染和谢韵仪的影子,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我就说早回去吧?”孙红烦躁的抱怨,“这地方刚才肯定来过,我记得那颗歪脖子柳树。”
许艳艳努努嘴,嫌弃道:“你后头也有一颗歪脖子柳树。当初说来盯人的时候你积极得很,有点事就屁话多。”
张玉:“都别说了,咱们还是赶紧找路吧。早饭就只喝了一肚子粥,再找不到路,回去都要饿死了。”
话刚说完,肚子应景的“咕咕”两声。
一声“咕咕”,引起了另两声“咕咕”。
许艳艳四下张望,尽是枝条,连个能入口的野果子都瞧不见。
她拿起斧头,在歪脖柳树上砍两道:“咱们边走边做记号,往地势低的地方走。”
两个时辰后,三人又冷又饿,都要走不动了,看见面前的景象,哽住了。
她们一路下山,下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狭长,她们来时并未经过。
张玉战战兢兢的说出了事实:“咱们该不是走反了吧?”
来时翻了两个山头,不见了林染和她媳妇的影子,这又翻了两个山头,若是方向反了,那不是往深山里来了!
孙红脸都白了,她指着一处泥坑,惊道:“我听村里老人说,野猪就喜欢滚泥坑!”
这山里没人来,若不是野猪时常来滚,早长满了草,哪来的泥坑!
“快走,快走!”
这下腿也能拔起来了,肚子也不饿了,三人连滚带爬往后跑。
野猪鼻子灵,若是追过来了,她们三不死也得残。
无头苍蝇一样跑了一个时辰,孙红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边上的青冈树喘气:“歇,歇会。”
许艳艳一屁/股坐下来,她也跑不动了。
“你们听,前面是不是有水声?”张玉眼前一亮,“是林染提水回去浇麦的山泉吧!”
林家的麦子传得神乎其神,听说有家姓刘的去偷麦,当场就被雷公电母一阵劈。
嗐,都是瞎扯。真是什么神仙都保佑的麦子,林家舍得换给全村?
无非是吃个新麦,讨个好兆头罢了。
柳树村家家户户都吃了,没听说有啥特别的事发生。
定是家家都去换,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林家骂偷麦子的:“那姓刘的偷麦子,不做人,雷公电母怎么不劈死她们!”
传着传着,骂人的话被当真了。
想远了,想远了,张玉收回思绪:“渴死我了,我得去喝水去。”
然而,还没靠近水潭,三人魂都要被吓飞了!
“妈呀!快跑!”
“是野猪!两头大的带着小的!”
这三人,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差了。
原本迷路了,被野猪玩耍的泥坑吓得一通乱跑,还真给跑对了方向,跑水潭这边来了。
运气好吧?
可水潭这居然有两头大野猪!这真是自己送货上门来了!
两头大野猪还记得呢,上回它们兄弟就是在这惨死的。它们记住了人类的味道,时不时就来巡逻。
大野猪可不管什么敌强我弱,它们莽起来,老虎黑熊都敢拱!
这会闻到三个人类的味道,掉头就是一声嚎,冲着人就来了。
危急时刻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三个刚才还累得只剩头重脚轻的人,瞬间跟有火箭送似的,“嗖嗖嗖”就上了树。
她们三敢来跟踪林染和谢韵仪,也是自恃自己爬树快,有什么危险,上树就是了。
野猪刹住车,在三棵树下轮流转悠,寻思哪颗更容易撞倒。
孙玉这会脑子好使得很:“哎哟,早知道咱爬上树看看方向啊!”
只要找到村子,管它是哪个村子,下去了总能回家。
“那也得是棵特别高的树才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孙红盯着树下的野猪,“它们不会不走了吧?也不撞树,就这么跟咱耗着?”
话音刚落,许艳艳尖叫:“闭嘴!你个乌鸦嘴!”
野猪撞她栖身的这棵树来了!
皮糙肉厚的野猪跟感受不到疼似的,一下一下的撞在树上。许艳艳紧紧抱着树,觉得这棵树随时都有可能被撞断。
“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三人齐齐吓得尖叫,鸟雀被惊走,野猪都停顿了一瞬。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三人扯着嗓子喊,希望把野猪也给吓走。
嗓子都要喊哑了,树摇晃的动静越来越大。
许艳艳嚎啕大哭:“野猪不会吃人吧?呜呜呜……我不想死无全尸……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啊……”
孙红和张玉红着眼干着急,刚才爬树给扁担斧子都丢了,这会咬着牙,使劲折断了树枝,朝大野猪扔去。
可离得远,她们也早就没劲了,树枝落下,离野猪还老远。
许艳艳崩溃了,抱着树:“啊啊啊啊……”
不远处正朝这边赶的林染和谢韵仪吓了一大跳,顾不得荆棘扎人,飞快的向声音的来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