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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小姐和小染丫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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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大小姐和小染丫头

“回来了, 回来了!”

“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回来了!”

娃儿们眼尖,老远看见山上下来两个人影,就大声报信。

林春兰和林秀菊放下碗筷就往外跑, 村里听到声的, 都跟着出门去迎。

天刚擦黑, 林染和谢韵仪远远看着这阵势, 心里吓一跳。还以为村里出什么事了, 加快步伐小跑着过去。

“阿染, 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趟没出什么事吧?”

林染笑:“好事, 我们跟着一只梅花鹿,采到了灵芝。”

刚才还喧哗激动的迎人现场,瞬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鸦雀无声。

人人茫然, 脑子里慢慢消化刚听到的消息, 继而转为不可置信!

阿染不是去寻豆腐粉?怎么又是鹿, 又是灵芝!

这山里,还真有灵芝啊!

梅花鹿领过去的?

哎哟喂!就说阿染是得了母树青眼!这比天上掉银子, 还叫人激动!

老天奶,一朵灵芝能卖多少银子来着?得上百两了吧!

“灵芝采到了, 梅花鹿呢?”

总有那么些人,关注点永远非大众。

谢韵仪腼腆一笑,细声细气道:“撞树死了。”

众人:……

这一刻的心情, 五彩斑斓。

林染笑笑:“昨日傍晚得的,赶不回来。天热怕坏,昨晚我们连夜卸了肉, 封在油里。不过,刚才我看了下, 骨头还没异味。婶子们一会各拿几块回去,今晚连夜炖了,应该能吃。”

才一天一晚,又是在山里,当然能吃!

林染和谢韵仪被簇拥着回家。

谢韵仪身边,婶子们七嘴八舌的问:“灵芝长啥样?在哪里采的,采了多少?”

“豆腐粉你们寻到了么?够不够用?”

“这趟出去累不累?你阿娘阿妈说这个月都要进山?”

谢韵仪软言软语的一一回答:“跟菌子长得差不多,阿染收着,没给我细看。两朵,一朵被鹿啃了一半,一朵这么大。”

谢韵仪伸手比划,暗沉的夜色,也挡不住她脸上的真诚。

听的人心满意足。

还是阿染媳妇性子软,乖顺,会说实话。

“寻到了,不多。阿染说明日一早去府城卖了灵芝,买了盖房子的砖瓦,就接着上山去寻。上山好累的,一整天都在走,又害怕。怕被蛇咬,被马蜂蛰,夜里还有狼嚎,不敢睡觉。”

小媳妇边说边哆嗦下,是真的害怕。

“盖房子,阿染说要盖房子?也是,灵芝肯定不便宜,这么多钱拿手里睡觉都不安生。”

“哎,阿染媳妇,你是个好的。瞧这瘦的,婶子看了都心疼。这回家里不缺肉,多吃点。有你陪着阿染进山,相互照应着,你阿娘阿妈心能放下一半。”

柳芽疑惑:“你不是会用弓箭,怎么还怕这怕那?”

谢韵仪微垂着头,声音怯怯的:“我力道不行,木箭也射不死厉害的野兽……”

林春兰见不得有人质疑谢韵仪,她从儿媳妇背后卸下背篓,自己背着:“好了好了,柳芽你别说阿清。她一个在大小姐身边长大,跟着识字读书的姑娘,来我家之前怕是都没走过远路。能不叫苦不喊累的跟着阿染满山跑,就是顶顶乖巧孝顺的儿媳妇。”

谢韵仪挽住阿娘的胳膊,又羞赧又满足,小声道:“阿娘,能跟阿染一起,我不累。”

林春兰轻拍儿媳妇的手,笑呵呵道:“也是阿染喜欢你,去哪都要带着。明日去府城卖了灵芝,有好看的布匹和头花,叫阿染给你买。”

谢韵仪跟阿娘耳语:“也给阿娘阿妈买。”

林春兰那个心哟,比吃了蜜水还甜。她家阿染,除了小时候,何曾有这样慰贴的时候,这儿媳妇,真真是恭顺得叫人怜爱。

进了家门,林染将带肉的鹿骨一家分两块,余下的两个腿骨,连肉带油凝固的一罐子给姑姑家。

林朝霞拿了骨头,不要肉:“你们自家留着吃,给姑姑舀一碗,不要这么多。”

林染:“家里留了三罐,过两天家里盖房,还得喊姑姑看着呢。”

林朝霞顿时不推了,笑呵呵道:“这是大事,姑姑一定给你看好了。”

临走,她又回头叮嘱:“今晚都警醒着些,明日阿清跟阿染去府城。路上少跟人搭话,去医馆卖完就赶紧回来,有什么要买的,下次再去不急。”

林染点头:“都听姑姑的。”

林朝霞这才高兴的走了。

林秀菊关上门,问:“你们晚上吃饭没?”

林染:“吃过了。”

林春兰这才小声道:“灵芝长啥样?阿娘瞅瞅。”

林染从侧兜掏出灵芝。

林秀菊嗔她一眼:“这样贵重的东西也不收好。”

放侧兜,掉了,或是刚才人多,被摸走了,得悔死。

林春兰探过头,没敢碰这金贵药材,就让林染拿着给她看:“这和村头柳树上长得差不多啊,真是灵芝?”

谢韵仪小声给阿娘解惑:“是灵芝。阿娘你看,它有光泽亮亮的,有柄,摸着光滑,盖是硬的。”

林春兰恍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林秀菊:“阿妈今晚不睡,守你们屋门口。”

林春兰立刻道:“阿娘也不睡。不是,这想睡也睡不着啊!对了,昨天孙秀秀送了四支洁牙的刷子来,两支放你们屋了。”

说完,她立刻起身去隔壁,叫林朝霞明日一家都去盯着做豆腐。

林朝霞连连点头:“是该守着,有事你们就喊,我看哪个不要脸的敢做贼。”

这一个月,日日和村里人一起忙活豆腐生意,情谊深厚了不少。事情还没发生,林朝霞“杀千刀”的骂不出口了。

林染倒是一点不紧张。

她回来路上就说捡了灵芝,今晚羡慕得睡不着的人家应该不少。敢冒险来偷的,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谁家得了灵芝,晚上都会守着,更何况,今晚指不定多少耳朵听着林家的动静呢。

偷成功了,除非远走高飞,要不然卖了钱也不敢花。一个村里住着,谁不知道谁呢,家底都能估个大概。银钱来得没有出处,那定然就是歪门邪财。

没偷到,被发现了,就算不被赶出柳树村,也是人人嫌恶,不可能再从豆腐生意里分口汤。

一夜无事。

天刚亮,林染和谢韵仪就背着两背篓,带了水、馍馍和户籍出门。

昨晚林春兰连夜蒸的全麦粉馍馍,比豆渣麦粉馍馍吃着香甜。

林染笑道:“阿娘日后蒸馍馍,还是放些豆渣吧。吃惯了,比全麦粉馍馍还顺口。”

豆渣麦粉馍馍,营养丰富,强身健体,富含纤维素,那什么的时候还格外顺畅。

去府城的路,林染不认识,谢韵仪也不会走。

她俩要先去县里,从县里坐驴车去。青石县县城到府城,驴车要坐四天。

林染和谢韵仪先去车行交钱,去一趟府城,一人要花一百文车费,住宿吃喝另算。车行看了户籍,给她们去衙门办路引。

恰逢吉祥布庄的伙计要去府城拿货,她们一行加雇的镖师六人,另有一对年老的妻妻,要去府城看望女儿,凑够了十人。

两个车夫,一车坐五人,驴车“嘚嘚嘚”的出发。

驴车上扑了厚厚的稭秆席,林染坐了一个时辰就觉得屁/股都要颠烂了。

谢韵仪白着脸,她都要庆幸自己病得糊里糊涂,一路被拉到县城都没颠簸死。

那对年老的妻妻显然不是第一次做驴车,她们带了更厚的垫子,垂着腿坐在车边,看起来反而没事人一样。

同车的布庄伙计笑着指点:“你们别僵着,放轻松,明日习惯了就好了。”

中午驴子休息,车上的人喝水吃干粮。

林染问伙计:“住宿和定明日的干粮,能不能带上我俩?”

“能啊。”伙计先自我介绍,再一五一十跟她们说清楚:“我姓杨,叫杨夏。今晚歇在村里,村长家四间房,我们几个住两间。叫她家再给你们腾一间房就是,一晚二十文。她家豆麦饼八文一个,纯麦饼十二文,吃两个能饱。”

一旁听着的老妻妻合计一番,连忙道:“也带上我们。”

杨夏爽朗的笑:“今晚非得叫村长谢我不可。”

村里也有便宜的房子,一晚十文,干粮六文和十文。但她们吉祥布庄的人去府城,从来都不会在吃住上减省。

不吃好睡好,路上连接四天,给自己折腾病了,花更多的钱,还耽误事。

“明天晚上会拐到吉安县,可去客栈投宿,也能去民房住一晚。我们布庄是住客栈,四十文一间中房,有热水。吃食客栈有,也可去食铺买。”

这些话,杨夏显然和同行的说过很多次,“客栈边上有家卖热汤饼的,清汤十二文一碗,肉汤一碗二十五文,她家的汤饼味儿好,给的量足。”

“第三天晚上还是住村里,跟今晚的情况大差不差,后天傍晚就能进府城了。”

林染:“这一路都安生么?我姑姑家的母驴前年下了崽,今年长大能干活了。托人传话,让我们妻妻去赶回来种地。我寻思,一路自己赶回来试试。”

杨夏想了想,没给准话:“我们布庄常来常往的,倒是次次都很顺利。不过,今年云州府大旱,乡下人家和县里的贫户日子不好过。说不定就有心思歪了的,见你们人少还有驴,铤而走险。”

“林妹妹,县城到府城四天的路,要过不少岔路,你们这才走一趟……”

杨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跟着来去都是第六回了,若是叫我自己认路,我也是没把握的。”

村里人都管她叫阿染,乍然听到一声“林妹妹”,林染被雷得外焦里嫩,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古代行路难,不光是吃的喝的要自己带;夜里没遇到村子要露宿野外;下雨没处躲,淋雨生了病,死路上都没人知道;高高低低的林子野蛮生长,遇到野兽和被打劫的可能性很大……

还有一个原因,迷路!

平民百姓哪里见过舆图,去自己县城的路,好歹有村里人带着走几次。其它县城和府城,知道在哪个方向就不错了。

谢韵仪一派天真的瞪大眼,轻言轻语问:“不是有官道?我听说官道就是连着县城和府城的。”

杨夏:“话是这么说,可有的路口,官道和岔路一样宽,分不清啊。”

谢韵仪“哦”了声,一副学到了的样子,腼腆的笑:“阿夏姐姐懂得真多。”

她挠了挠林染的手心,抿嘴轻笑,看起来乖巧温顺,只林染看到了她眸中的狡黠。

果然,夜里住下,谢韵仪凑近林染耳边轻语:“国君的使者来往于各处官道,她们会暗暗检查。官道地基要求填石子,寻常岔路多半不会如此繁琐。”

林染懂了,这就是不清楚走哪条,就地挖一挖?

不过,认路的事她不担心,经过一番讲道理,系统实时导航的范围,已经扩大到整个云州府。

毕竟,想要脱贫致富,辛勤所得的收获,得要有销路呀!

谢韵仪眨眨眼:“挖官道触犯律法第二十五条,故意损坏朝廷公物之第三十条官道篇之第五条。”

林染:“律法管得挺细。”

谢韵仪:……

不是该夸我懂得多吗?

第四天傍晚,看见府城外散居的房屋,整车人都兴奋了。

日日顶着大太阳,驴歇人才歇,几天颠过来,脑子都混沌得云里雾里。

梁国非边境的城池,都不建城墙。

杨夏介绍:“府城呈井字状分布,四条大道,衙门,富户和各类集市都在中间。你们第一次来,可要多逛几天,可热闹了。”

一车人在车行分道扬镳,各自带着路引离去。

没有城门自然没有进城检查,路引是万一被查,证明自己离开原籍是有缘由,不是逃犯的凭证。

林染和谢韵仪手里的路引,缘由处写着:贸。

买卖皆可。

这趟来府城,林染跟阿娘阿妈说,灵芝价贵,要比对多家医馆才会卖出,至少要在府城呆两天,来回至少十天。

“若是晚个四五天也是寻常。”谢韵仪告诉阿娘阿妈,“若是下雨,人和驴都要躲雨,不便赶路。”

“老天下雨挑地方,有可能村里下,府城不下,也可能路上下,村里不下。”

林春兰和林秀菊没什么好担心的,俩孩子去山里都没事,和县里人一起去府城更不会有事。

“成,你们半个月不回来,阿娘阿妈都不急。”林春兰憧憬一番,“难得去府城,你们多住两天也行,见了世面,回来说给阿娘听。”

所以,林染和谢韵仪进城后一点不急。

两人先去集市,瞅着食客多的吃食摊子进,点两样,吃完顺便找掌柜的打听投宿的客栈。

一家汤饼,一家糖水,一家糕点铺子吃过来,林染和谢韵仪慢悠悠逛到云来客栈。

这家客栈周围是民居,离集市远了些,但据说热情周到,价格适中,口碑好。

小二热情的迎上来,跟没看见林染和谢韵仪身上打补丁的布衣,脚上的草鞋和身后巨大的背篓似的,满脸笑容的问:“两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林染递给她三钱银子:“要两间中房,先住两晚,现在就可以送热水。”

“好勒。”小二的在前面引路,一路说个不停:“中房还剩三间,都 是新换洗的床单被褥。左边那间离上房最近,两位住这间可好?

热水一盏茶的功夫送来,前厅从卯时到亥时都有汤饭茶点供应,客人若是去夜市消遣,子时之前回来都有人守着。

客人若是有其它需要,随时都能去前厅找伙计。问路,寻中人,打听府城的事儿,伙计们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染给了她十文小费,小二笑得更真诚了:“客人唤我魏三就好,我这些天每日辰时到酉时都在前厅,客人有事尽管吩咐。”

洗完澡,林染和谢韵仪换上细布衣裳和布鞋。

“阿娘阿妈的手艺真好。”谢韵仪围着林染左看右看,笑眯眯道:“很合身,衬得阿染愈发风度翩翩,俊美不凡。”

林染嘴角抽了抽,垂眼看去,阿娘给谢韵仪做的是浅灰色斜襟短衫,配土黄色百褶襦裙。锁边是从碎布头中,裁剪拼接的紫色绸缎。

阿娘阿妈确实手巧。

这一个月,谢韵仪因为要进山,身上穿的多是林染的旧衣。带补丁的灰褐色短打,都掩不住她眉眼的清丽,这套府城街道上常见的平民百姓衣裙,穿在她身上,更是秀美可人。

“你这身也好看。”林染嘴角溢出几分笑意,“有点落魄大小姐的派头了。”

谢韵仪脸颊泛红,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鞋也合脚,咱们进山那几天,阿娘阿妈肯定担心了。这衣裳和鞋袜说不定就是她们夜里睡不着,坐在火塘边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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