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染休想丢下她!(2/2)
谢韵仪是个好学生,懂了其中的规律就会举一反三。越学兴趣越高,到做晚饭时间了,还意犹未尽。
林染喝杯蜜水润润喉:“我要去趟杨树村,找孙秀秀她奶买鱼胶,你去不去?”
谢韵仪:“去!”
她可不想一个人在家闻臭。
林染出空间, 先准备晚上的饭。
她用温水和开一团豆渣麦粉老面,加入新的豆渣麦粉,揉成面团,盖上粗布,等着发酵。
想了想,她将面条放在大门前的小凳子上,心里安慰自己,这里离臭气源远,空气流通快。
带上两块老面,一斤豆渣,一斤麦粉,林染和谢韵仪来到杨树村。
孙莲正在门口择野菜。
野菜生命力顽强,下了雨,还剩一丝生机的枯根立刻出苗长叶,几天功夫就能于田野上迎风招展。
孙家这几日在地里点黄豆,顺便就能摘回不少。
“阿染,阿清,你们来了,快进屋里坐。”孙莲满脸笑的起身,见谢韵仪身后没背弓箭,期待的问:“可是还要箭支?我家黄豆点完了,萝卜葵菜不急,明天就可以做箭支。”
“不是要箭支。”林染将手里的竹篮递给她,“这是一斤豆渣,一斤麦粉,你拿碗腾出来。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你买点鱼胶。”
“买多少?”孙莲边去厨屋腾碗,边纠结价钱。
鱼胶她留着没什么大用,林染对她家有恩,她白送她都是应该。可……家中境况实在不好。
豆渣和麦粉倒进自家碗里,给林染带来的碗洗干净,孙莲提着竹篮出来,问:“你们要鱼胶粘什么?要不我给你们做?”
粘鱼胶是个细致活,不熟的人容易浪费了鱼胶,还粘不好东西。
林染拿出处理好,剪整齐的猪鬓毛,和修整出形状的木条:“你能帮忙做更好。做几柄洁牙的刷子,这么一小撮猪鬓毛,粘在刷头上,边缘尽量短。”
孙莲拿过来:“这样靠边一圈,一根根粘下来,根与根中间空隙这么大行么?”
林染:“就是这样。”
她自己想的,整撮直接往上粘,可没有孙莲这么细致,跟绣花似的 ,一根根粘。
“我给你们粘,一根根粘用的鱼胶不多。”孙莲道,“你们带来的豆渣和麦粉抵工钱。”
林染递给她一两银子:“鱼胶价贵,我们没处买,占你便宜了。”
这话不夸张,就算林染能根据系统提示,自己熬鱼胶,这会也没那么多鱼鳔熬。
孙莲不收:“在我手里也没处卖。”
林染:“你日后有机会,再帮我熬点鱼胶就是了。”
没处卖是客套话,只不过买家不舍得花钱,宁愿不用。孙莲的鱼胶质量上乘,她不想糟蹋自己的心血,一两百文便宜卖了而已。
孙莲郑重点头:“县城卖鱼的鱼娘和我有过命的交情,她会给我攒着鱼鳔,我给你熬。”
想到家里没粮,这个冬日还不知道怎么过,孙莲咬咬牙,收了银子:“我这鱼胶还不少,你有其它要粘的,只管来找我,我给你粘。”
林染笑道:“是少不了要麻烦你。”
孙莲心里松了一口气,是她家对不起林家,林染屡次照顾,她想起来就羞愧难当。
“柳树村在做豆腐你知道吧?豆渣一文四斤,能当粮食吃,和麦粉一起做成馍馍,你家老小都合适吃。”
林染拿出竹篮里的两块面引子,“今天晚饭后,我家应该会有不少人来学做馍馍,你也去。麦粉县里现在二十四文一斤,一半麦粉一半豆渣混着吃,比粟米便宜两三文。”
孙莲眼眶一红,嘴角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就要跪下给林染磕头。
林染做弓箭给的一两银子,四钱交了丁税,加上今天的一两,能买六十斤麦子。黄豆收了卖出去,再买麦子,混着豆渣菜蔬吃,她一家子就能挨到明年粟米收获的时候。
林染忙拦住她:“我买你鱼胶买得不亏,馍馍的做法过两天就会传开,当不得你这么大礼谢。”
孙莲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泪水,哭中带笑:“好,好,我们全家都去学做馍馍。”
林染和谢韵仪回到家,林春兰和林秀菊带着两把马齿苋回来:“和熏肉炒着吃。”
吃过林染的熏肉炒菜蔬,林春兰和林秀菊都觉得,和粟米粥一起煮的菜,味儿太寡淡了。
面团已经发好,新买来的蒸笼派上了用场,林染满意:“天冷了蒸一次能吃几天。”
陶釜下同时煮粟米粥,陶盘上铺马齿苋,熏肉盖在上面,加一层蒸笼一起蒸。
水开,蒸肉蒸菜的香味混着豆香麦香,勾得人下意识咽口水,林春兰立刻觉得二百文的蒸笼不算太贵了。
后门关上,饭菜拿到屋门口去吃,林春兰立刻夹两片熏肉,提醒小两口:“先吃肉。”
等村里孩子们闻着香味跑过来,只剩马齿苋上还残余熏肉特有的醇厚肉香。
谢韵仪恍然大悟,阿娘提醒她们先吃肉,原来不是因为肉最先不烫嘴。
在村里生活,自己还有得学!
“林婶婶,你家吃的什么呀?好香。”嘬手指头的三岁小豆丁问。
林染掰一块馍馍递给她:“一会叫你阿娘阿妈来我家学做馍馍。”
小豆丁“嗯嗯”两声,啃一口馍馍,香香的不是这个味啊?
但她也不想吃马齿苋,这几天家里煮粥天天都放这个,一股怪味儿。
大些的孩子只是来蹭蹭香味,不靠近林家门口,听了林染的话,拔腿就往家跑。
馍馍没吃过,肯定好吃!
她们也要喊阿娘阿妈来学。
最先到的是孙莲一家,孙梨花提着一篮晒干的野菜,低着头,局促的说:“家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林染眼睛一亮,这个和熏肉一起蒸更好吃,她满脸笑的接过篮子:“我家菜干早就吃光了,正馋这一口呢。”
见林染是真喜欢,孙梨花高兴得不行:“过几天我再叫秀秀给你送,谢,谢……我给你赔个不是……”
阿娘和女儿偷林家麦子给她吃的事,她到底说不出口。
孙秀秀看她娘面色尴尬,忙大声道:“阿染姐姐,你和阿清姐姐刚去我家,我和娘不在,就是挖野菜去了。我能挖好多,晒干了就给姐姐们送来。”
林染不计较孙家偷麦子的事,孙秀秀年纪小,早就不把这事放在心里了。
她只知道,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又去家里买鱼胶了,阿奶说明天要去县里买麦子。
她心里感激林染,这会林染说喜欢菜干,小姑娘恨不得夜里不睡觉,给阿染姐姐挖野菜去。
谢韵仪站起来,将小凳子让给孙梨花坐。
这位婶子身材消瘦,脸色苍白,风吹就要倒似的。难怪孙莲那样性子要强的人,会舍弃原则去偷麦子。
小娃儿们回去,催着阿娘阿妈来林家。没吃饭的干脆晚点吃,正在吃的耐不住孩子歪缠,端着碗就来了。
早得到信的林彩云几家,今日晚饭吃得格外早,就等着林家放下碗筷呢。
来学的人太多,林染和谢韵仪搬了堂屋的桌子出来,让林春兰在门前的场院上教。
“豆渣最多占一半,太多了和不成团,吃进肚里不舒服。”
“水温的发得就快,不着急吃就用凉水,发太久了不行,发酸。我这会教大伙,要发快点,连盆放温水里。”
“春兰妹子,是不是只要发好了就行,不消管时辰。”
林春兰笑着点头:“哎,是这个理。”
“……”
“这个剂子揪出来,晾干晒干都成,当下回的面引子。”
“我家买了蒸笼,直接蒸笼蒸,陶釜里还能煮粥。没有蒸笼,做个这样的夹子也行,就是一次蒸不多,人多不够一顿吃。”
“蒸笼多少钱?”
“阿染买的,二百文一沓。”
林染看着人群中,自信回答各种问题的林春兰和林秀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底蕴了笑意。
阿娘阿妈懂得多了,在村里有话语权,不再是从前畏缩愁苦的模样。
腰板挺直了,说话掷地有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多岁。
她用这副身体,不再觉得心虚。
谢韵仪看林染一眼,捂着嘴笑:“阿染方才的神情,哈哈哈,是不是‘吾家阿娘阿妈初长成’的欣慰?”
林染敛了笑,面无表情:“那你什么时候才让我省省心?”
谢韵仪不服:“我哪里要你操心了?不对,你为我费心什么了?”
林染看一眼幼稚鬼:“你别挡我边上了,你比我矮,挡不住。”
这姑娘刚才还跟孙秀秀在一边嘀嘀咕咕什么,看见柳芽过来,立刻就来她身边,柳芽往哪边走,她挡哪边。
谢韵仪小心思被戳破,一点不觉得难为情,哼声:“我这是为你出气,我都听说了,当初她嫌弃你来着。阿娘阿妈在教人做馍馍,她不看阿娘阿妈,时不时瞄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莫非?”谢韵仪盯着林染的眼睛,似笑非笑,“阿染对她念念不忘,想要甩了我,和她成亲?”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愤愤不平:“明明是心有所属,偏拿‘不喜欢女人’这种话来拒绝我!”
林染:“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男人。”
穿来这之前,她帅哥美女都爱看,但从未喜欢过谁。也从未憧憬过结婚,她自己一个人,日子过得充实又悠哉。
穿来后,她瞄一眼谢韵仪。
这姑娘长了一副天然去修饰的明星脸孔,聪慧有本事,性子也讨喜。夜里睡迷糊了,靠过来的身躯温软柔滑,她下意识的就给推一边,完全没旖旎暧昧的想法。
她对谢韵仪都没异样的感觉,更别说不熟的柳芽了。
谢韵仪忙垂下眼睫,挡住突如其来的泪意。
林染这一眼平淡无波,在谢韵仪眼里,就是“你别做梦我会喜欢你”的意思。
泪意眨了回去,谢韵仪脑子飞速运转。
阿染这么斩钉截铁说她喜欢男人,莫非是在神仙地界见过男人?
她豁然大悟,仙男必定姿容不俗且风度翩翩,阿染会被迷上不奇怪。等阿染见到了凡间的男人,就会觉得还是女子好了!
一锅豆渣馍馍蒸出来,林春兰和林秀菊大方的分给各家。人少的,一家子各尝一小块儿。人多的,大人掰开一点尝尝味,给家中孩子们分。
柳春生细细的咀嚼,眼眸大亮,日后豆腐的量增加,豆渣再多也不愁去处了!
孙莲问清柳树村做豆腐的主事人,找柳春生问:“我家每四日付一文,每日来拿一斤可否?”
柳春生点点头:“若是每日都要,可直接定下一个月的。一个月给你按七文算,钱不多免得麻烦,我记起来也方便。”
孙莲当即就定了这个月的,八月过去了两天,柳村长不计较每月多的两三天,她也直接付了七文。
七文钱的豆渣,能顶上一半的麦粉,再划算不过。
她这一起头,柳树村家家都找柳春生定一个月的豆渣。家中人数多的,一天两斤、三斤的定。麦粉价贵,她们从前可不敢放开吃,省下的银钱买块肉多香!
这豆渣麦粉馍馍,下肚就知道管饱能当粮吃,味道又好,先吃一个月。若是吃腻了,再跟现在一样,想吃的时候,几家合伙买一文钱的。
林彩云心里一盘算,犹豫着问:“春兰妹子,这豆渣麦粉馍馍,我们能做了拿去卖么?”
跟林家一样买一沓蒸笼,一天蒸一次卖,少说也能得个十文八文。毕竟,豆渣是真便宜!
林春兰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林染,她还不知道该怎么答,村里人已经七嘴八舌的讥讽起林彩云来。
“林家的方子让咱们自家做了吃,已经是大善人了,你还想拿去卖钱?”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这里头有利可图?林家都没做了馍馍直接卖呢,你倒是会盘算。”
“做豆渣馍馍卖?那你家肯定不少买豆渣,豆渣就那么些,你家都买走了,别家买什么?”
林彩云连忙道歉:“是我想岔了,春兰妹子,你就当没提过啊。”
她只想着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做,方子迟早会传出去,指不定就有人会做了卖。
倒是忘了豆渣。
只有柳树村因为做豆腐剩下许多豆渣,便宜得跟白送似的。若是直接将黄豆磨了,和麦粉一起做馍馍?
这馍馍的价就不会太便宜,其中的利小,除非做许多个馍馍,且都能卖出去才值当。卖不完岂不是还会亏钱!
春兰刚说了,夏日的馍馍当天要吃完,发酸就是坏了。
林染笑笑:“若是哪天咱们柳树村日日吃麦粉馒头,豆渣不吃香了,多得柳婶子头疼。那村里也可以跟豆腐一样,做豆渣麦粉馍馍卖嘛。”
这意思就是,豆渣麦粉馍馍若是想卖,那也是村里的生意。
哎,姑姑又在瞪她了。
林染当没注意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反正林朝霞现在不会骂她。
夜色降临,热闹散场,村里人意犹未尽的各回各家。
“阿娘阿妈,我跟阿清明天去趟山里,可能过个四五天再回来。”林染看向林秀菊,“之前没想到豆腐生意这么好,豆腐粉冬日没法寻,这两月得多备些。”
林秀菊迟疑:“你们要进深山?”
“不行不行,深山不能进。”林春兰连连摆手,“豆腐粉不够了,跟柳村长说每日少做点。你们能寻多少是多少,大不了少赚银子。”
说到“少赚银子”,林春兰心口都疼,但若是女儿儿媳要为此冒险,她宁可一文钱没有。
“哪能进深山呢。”林染神色自然,“就算我跟阿清能打狼猎野猪,这深山也是不能进的呀,谁知道里头有没有老虎熊瞎子。”
林秀菊点头,俩孩子的本事说出去人人称赞,狼和野猪都能打,孩子们进山,她确实放心不少。
林染又说,“我们沿着凌云山外围一直往东,浅山都跑熟了,知道哪些地有做豆腐粉的果子,要用了就去摘。这果子得当天去籽晒粉,拿回来就没法用了。
若是当天要回来,走不了多远。这个月家里没什么事,天也热,夜里歇在山里不冷。”
谢韵仪移开眼,咬牙拼命维持住面上的表情。阿染说得跟真的似的,她要不是全程看见石头怎么炒成的粉,都要信了!
嗯?
阿染在阿娘阿妈面前,能若无其事的胡说八道,指不定什么时候,也神色自若的骗过她无数回!
“原来是果子晒的粉!”林春兰恍然大悟,那粉她捏过,是不硬。
林秀菊忙道:“阿染别再说了,阿娘阿妈不用知道。”
甭管豆腐是阿清给的方子,还是阿染琢磨出来的,这么赚钱的法子,她们就没想要知道。
就怕自己哪天不小心说漏嘴,或是做梦秃噜出去,被人知道了不得悔死?
林春兰:“四五天才回来一趟?那你们在山里吃什么?山里可不是想生火就能生火。还有水,这么热的天,若是寻不到水,人得渴死。”
林染:“阿娘不用担心。我们在浅山处走,山脚总有人家,晚上找人讨碗水,借人家的灶房煮个粥就是了。”
“四五天不见人,阿娘阿妈哪能放心?”林春兰面露不舍,“也不用都跑完,果子差不多够用就回来。”
谢韵仪灵机一动,举着弓箭道:“往东去离县里近,我猎到野物,还能直接扛去县里卖了。”
“若是运气好,再遇到麋鹿,我定要多射几头。”谢韵仪眼眸晶亮,兴致勃勃,“运气再好点遇到人参灵芝,卖了给阿娘阿妈盖新屋子住。跟村长家一样,盖大大的砖瓦屋。”
林染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她敢肯定,这姑娘在跟她盘算一样的事。
林春兰忍不住跟着畅想,觉着自个儿今晚都要高兴得睡不着觉:“还是得安全为重,千万不能往深山里追啊!做豆腐的钱攒着,明年这时候,你们手里的钱也能盖砖瓦屋。”
林秀菊紧跟着嘱咐:“夜里警醒些,不成就回来。寻不到果子也不要紧,大不了先不做豆腐了。这附近山里结果子了咱就做,用完了就歇着。”
洗漱完,关上房门,林染和谢韵仪照例进空间睡觉。
“有这个能随身带着的家,咱们哪里去不得?”谢韵仪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闪呀闪,语气肯定:“阿染是想去打野猪,猎麋鹿吧?”
“你不是都猜到了?”
谢韵仪眼睛亮得发光:“阿染知道哪里有人参灵芝么?”
林染嗤她一声:“那我能忍住不去找?”
她倒是想呢,系统不给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