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特……特别诱人(2/2)
半山腰处砍两背篓青草和树叶,到家的时候,天又黑了。
林春兰和林秀菊高兴的迎上来:“今天的一百五十斤豆腐,挑去县城都卖光了!你柳婶说以后县城每天都是一百五十斤,再多做两釜挑去附近几个村换黄豆。”
谢韵仪立刻露出一个喜滋滋的笑脸:“黄豆也算成银钱的话,一天七百二十文。”
她把背篓里的青草倒在后院廊檐下,扒拉出一只兔子一只野鸡,语气欢快:“阿染背篓里有菌子。阿娘阿妈,咱们今天庆祝豆腐生意红红火火,吃鸡吃兔子吧?”
“今天是得庆祝,阿清的户籍下来了。”林秀菊从卧房里拿出两片竹牌,笑眯眯说,“你们两的自己拿着。”
林染:“今天衙门下来收税了?”
林秀菊眼里的笑收了一点,“今天交税了。咱们县里的收成均下来太少,粮税不用交。丁税免两成,咱家今天交了一两二钱的税。”
林春兰叹 气:“咱家还好有你俩会赚银钱,村里今天哭声一片。你柳婶让日后去县里卖豆腐的加两人,带上棍子锄头,防止有人抢豆腐。”
林染:“咱村比起昌州府旱得没水喝,抛家舍业成流民谋活路的强多了。”
林秀菊:“你柳婶也这么说。咱村现在有来钱的门路,大伙至少不用饿肚子。我去你姑家借刀来砍鸡砍兔子。”
感叹归感叹,自家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
林春兰从林染手里接过菌子去洗:“等分了银钱,你和阿清去县里买粮,也买把菜刀回来。你手里的五两银子也别都存着,阿清缺什么,你想着给她买回来。”
林染:“咱家麦子扬了没?”
林春兰:“扬了,你阿妈说明天下午撒完黄豆,回来舂点吃。”
林染自然道:“阿娘阿妈歇着,我吃了晚饭舂。过两天我跟阿清去趟县城,买沓蒸笼回来,豆渣和麦粉蒸馍馍好吃。对了,做豆腐没出什么事吧?累不累?”
林春兰笑道:“磨浆不够细,搅豆浆偷懒的都被你姑骂了。我跟你阿妈主要就是泡豆子和点浆,再就是看着时间,试热度,能累到哪去。你姑姑说再过阵子,大伙都做熟了,我跟你阿妈每天去一个人盯着就行。”
林染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事阿娘要跟我说。”
让林朝霞一家跟着做点浆监督检查的活,林染就是考虑到林春兰和林秀菊的性子软,不会斥责人,出了问题挨埋怨都不会还嘴。
再就是家里地里的活不少,阿娘阿妈不能两人都耗在做豆腐上。
猪油润陶釜,菌子的鲜香和兔肉的肉香完美融合,只加盐调味也香得人直咽口水,临出锅再撒点葱花。
谢韵仪真心夸赞:“阿染这灶上的手艺真好!”
林染瞥她一眼:“有菌子有肉,谁做都好吃。”
谢韵仪不搭话,烧火煮粥还是她来林家后学会的。烧菜看着容易,但阿娘和阿染烧出来的菜天差地别。
她觉得自己多半也没天分,与其浪费食材被阿染嘲笑,不如还是阿染烧菜好了。
她喜欢和阿染一起做饭,她能一边烧火,一边看着阿染。
阿染做饭时,柔和沉静,神色认真。每一次掌勺,都像是倾注了内敛的情绪在食物中。谢韵仪觉着,吃她做的饭菜,能尝出蕴在其中真挚的心意。
今日林春兰煮粥舍得下熏肉,再加上好吃的兔子炒菌子,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
林春兰和林秀菊这么多年亏了身子,吃了油水大的饱饭就犯困,两人洗洗去睡。
林染将野鸡放罐子里煨上,就开始舂麦子。
谢韵仪还没舂过麦子,跃跃欲试:“晚饭吃得多,得消耗消耗,我先来。”
舂麦子的木头又粗又沉,谢韵仪双手抱紧,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气喘吁吁的败下阵来:“我胳膊还使不上力,我还是剁麦秆吧。”
林染笑话她:“大小姐不逞强了?还是活干得太少。”
林染没告诉她,这根木头就是格外沉。阿娘阿妈舂麦子会用另一个轻的,这个是大力林染专用木头。
谢韵仪生气,一边剁麦子,一边瞪着林染舂麦子。她倒要看看,林染多有劲!
林染放下了木头。
她进空间,点火煮皮子,再打开野外生存必备基本包,拿斧头将木头砍出一个洞来,再用多功能刀修整边缘。
阿娘阿妈用的那个木头砍下一截,敲进洞里,正好是一个长柄榔头。
院子里找一块石头当支点,挖个坑放石臼,支点就可以放在榔头的柄尾,省力最大。
林染轻松的踩下柄尾再松开,沉实有力的“嘣嘣”声传来。
谢韵仪:……
好气!
阿染明明找到了省力的舂麦子方法,还让她辛苦一场再被笑话!
气过了,她余光瞥向屋子里,新出现的大包。
神仙又给了阿染新宝贝!
忙碌大半夜,谢韵仪啃一个豆渣麦粉馍馍再睡下,林染在她嗤笑的目光下,神色自若的吃下三个。
一早起床,吃完软烂脱骨的野鸡菌子粟米粥,林染又添三个馍馍才饱。
她捏捏自己的肩膀,没长肉;再摸摸腹肌,好像更有力了。
“我没长肥吧?”林染问。
谢韵仪脸颊红红的扭向一边:“没有。阿染身形匀称有力,是人人都羡慕的好身材。特……特别诱人……”
林染颇为赞同:“我也很喜欢。”
谢韵仪偷偷戳了戳自己的肚子,暗下决心。
背上背篓,今天也是直奔盐山,煮盐、晒菌子、晒狼皮、抄纸、晒纸。
能吃的菌子都拿出来清洗干净,大太阳下晒干。晒菌子人不能走远,林子里会有小动物出来偷吃。
忙活完这些,两人也不闲着,谢韵仪煮盐,林染继续剁麦秆。
到了晚上,小山一样的麦秆都成了麦秆碎,空间里几乎要堆不下。
第二天,依然是煮盐、晒皮子、造纸。
晚上背着青草绿叶回家,林染看着差不多了,吃完饭看向林秀菊:“肥堆在哪里合适?明早我和阿清去搭个棚子,堆的肥不能让雨淋。”
林秀菊诧异的努努嘴:“后院棚子里的麦秆挪到廊檐下,在那堆啊。堆到外头,不怕人偷?”
林染:……
这个肥,也不是非堆不可。
谢韵仪见林染嘴一耷拉,很快又如常,立刻决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那明日就堆肥!”
哈哈哈,就在后院堆!
这下看阿染着急不着急盖新房!
林染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阿娘阿妈忙着,要不咱俩来?”
林春兰忙道:“阿娘阿妈要学呢,臭烘烘的,你们一边站着说怎么弄就行。”
夜里下起了雨,雨水淅淅沥沥的,正是好眠的时候。
林染薅起谢韵仪进空间干活:“给菌子都碾成粉。”
谢韵仪不干:“天天干活到半夜,累死了,还困。”
林染拿起一个饭团,沾上蜂蜜:“大小姐就是娇气,又不是多重的活。给,补充点能量。”
谢韵仪接过来啃:“菌子为何要碾成粉?”
林染:“撒在粥汤里,粥香汤好吃。”
谢韵仪:“行。”
碾菌子不累。
林染继续舂麦子。
突然。
屋里出现了两袋面粉。
谢韵仪眼前一亮,她炯炯有神的看着林染:“神仙又给你送精面来了!”
林染恍然,她穿过来一个月了!
没有日历,她每天睁眼忙到闭眼,日子都过模糊了。
看来系统判断她还处于需要救济的状态。
也是,土屋,补丁麻衣,麦秆垫床……
她离脱贫还好远的距离呢。
系统进步了,知道大米不能拿出去吃,这次送来两袋面粉,方便她往家里的口粮里掺。
说掺就掺,半袋面粉和晚上舂出来的麦粉混合,明日一早再和昨晚舂的搅匀。
家里还得买三个大些的陶缸装粮,林染记在心里。
天热,谢韵仪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林染记起她昨晚说困,早上起来没叫醒她。
“阿娘,这是面引子,阿清教的法子,能让豆渣麦粉做成馍馍,好吃。”林染毫不顾忌的往谢韵仪身上扔秘方。权贵之家出来的,不缺这个,阿娘阿妈也不可能辨别真假。
今天要堆肥,就林秀菊去盯做豆腐,林春兰在家。
一听能让豆渣好吃,她眼睛都亮了:“你做给阿娘看,教教阿娘。”
村里每日做豆腐,豆渣现在一文钱三斤都不好卖了,这东西没油不好吃。
晒干的面引子捏碎泡温水里,再加入一碗豆渣和一碗麦粉揉成面团。陶盆上盖上盖子,放入更大的陶盆中,大陶盆里加入温水,加快发酵。
“夏天天热,不放温水盆里,半个时辰差不多能发酵好。放温水盆,一炷香就行。”林染尽可能说详细,“冬天可以头一天睡前揉面,第二天早起也好了。”
林春兰连连点头,跟做豆腐一样,夏天和冬天的做法得有改变。
“我再去割点青草。”林染背上背篓,“一会就回来。”
林春兰:“我跟你一块儿,靠河那边青草长起来了。”
下了半夜的雨,地上的泥湿了几层,粘在草鞋上,鞋越来越重。
“正好撒了黄豆。”林春兰脸上都是笑,“这场雨下得好,不用浇水了。”
林染突然觉得,湿泥也没那么烦人了。
河边的青草带着浓浓的水汽,淡淡的青草香沁人心脾,林染深吸一口,心情都好了不少。
林春兰弯下腰一把一把割草:“阿染啊,咱家的日子好过了,你别急着赚钱,在家歇歇。阿娘阿妈还做得动,不用你撑着这个家。”
这些天顿顿能吃饱,天天都有肉,俩孩子气色是好看了,肉是一点没长身上。
每日天刚亮就进山,天黑了才回来,衣裳不知道汗湿了多少回。她不清楚俩孩子在山里做什么,只知道肯定是在琢磨着怎么赚钱。
林染惊愕一瞬,笑笑:“阿娘,我长大了,都娶媳妇了呢。阿娘放心,累了我自然会歇着。”
她在现代过惯了安逸舒适的日子,来到这个穷困脏乱的地方,还得压下心中的燥郁,尽快习惯。
天知道,她每天睡前都想咆哮一通。
她在谢韵仪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秘密,何尝不是另类的情绪发泄。
她以为自己在阿娘阿妈面前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心大的阿娘,竟然也觉察到了她的急躁……
林春兰松了口气:“阿染心中有杆秤就好,记着啊,什么都没有康健无病的好。”
林染点头,认真的说:“阿娘,我记住了。”
割完青草回家,面条发起来了。
林春兰探头来看:“哎哟,怎么长这么大了!”
林染舀水洗手:“一会要揉小,不过蒸的时候也会长大一些。”
林春兰跟着洗手。
阿清看样子是个爱洁的,阿染也跟着动不动就洗手。她们两当长辈的,不能在孩子面前邋遢。
揉面排气,再揪成小剂子整理成圆形。林春兰一看就会了,揉的馍馍比林染手里的圆溜。
林家没有蒸笼,林染洗几根木条,用麻绳绑个支架,放在陶釜里。陶釜里倒水,馍馍一个个码在木条上,凑合当蒸格。
单留一个面剂子,林染放在一边:“一会拿到外头晒干,我看能不能当下回的面引子,一碗面用一个面引子。”
十分钟后,林染拿起一个面团,放林春兰手里感受:“长大一些,拿起来有轻飘的感觉,就可以蒸了。”
陶釜中开始冒气,林染说:“一个沙漏的时间,关火,再闷一会,大概漏了三成沙的时间,才可以揭开盖子。”
林春兰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香味,连连点头:“等阿清闲了,喊她再帮阿娘做两个沙漏。你柳婶也夸阿清聪明,说沙漏个好东西。”
林染想了想:“阿娘找人要些葫芦,我叫她多做几个。”
谢韵仪打着哈欠出来:“做什么?”
林染:“做沙漏。醒得挺是时候嘛,豆渣麦粉馍馍趁热吃最好吃。”
谢韵仪斜她一眼,转头面对林春兰,脸上笑得柔和又灿烂:“阿娘喜欢,阿清高兴极了,我今儿就去筛沙给阿娘多做几个沙漏。”
最好是筛一整天的沙!
林染面无表情:“堆肥的法子我怕弄错了,还得你在一边看着。”
林春兰笑得开心:“阿清快点洁牙了来吃馍馍,老香了。”
洁牙是个好事,她和秀菊跟着洁牙,早晨起来嘴里不臭了。
早饭,谢韵仪和林染都吃撑了。
两人都是一样的心思,怕晚上吃不下饭。
一层碎麦秆,一层青草绿叶,洒水,一层不可说,接着再一层碎麦秆……
层层堆叠,最后一层是碎麦秆。
“天热,每隔四五天翻一翻,别让里头太热,等闻不到臭味,就是堆好了。”林染看一眼身边,竭力屏住呼吸的谢韵仪,问,“是吧,阿清。”
林春兰连连点头:“阿娘记住了,四五日一翻。”
她高兴死了!这一堆就是这么多,家里要多多少肥料啊!
谢韵仪咬牙切齿,还不能让阿娘看出端倪。不是被臭的,是气的!
她夜夜剁的麦秆,以为是用来做纸。结果,结果,尽然是用在这里!
阿染?呵呵呵,该叫臭染才对!
臭染臭染臭染!
林染也不是真要个答案,她又对林春兰说:“山里枯枝烂叶下的腐土也可以挖回来,混草木灰,大太阳晒,晒死里面的虫卵,也能肥地。”
林春兰乐得找不着北:“不用你和阿清,我和你阿妈每天去担些回来。”
家里着实是呆不下去。
林染:“阿娘,我去杨树村找孙秀秀她奶,做几柄洁牙的牙刷,比柳枝好用。”
谢韵仪:“阿娘,我去河边筛沙。”
林春兰摆摆手:“你俩一起,一起去杨树村走走,再一起筛沙去。”
林染决定在孙秀秀家做牙刷,毕竟鱼胶还是孙秀秀她奶用起来熟练。
谢韵仪带齐筛沙的工具,神情认真:“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在地上比划字也需要沙,今天多筛点。”
孙秀秀家没人,一家三口,老、幼、病占了个全,全下地去了。下雨地里湿,她家不翻地,直接刨浅坑种黄豆。
林染和谢韵仪又转回来,先去河边筛沙子。
河边沙子挺多的,边筛边洗边晒,半个时辰后,带来的两个陶罐装满了沙子。
两人蹲在河岸边面面相觑。
谢韵仪建议:“咱试试能不能钓上鱼来?”
林染面无表情拒绝:“鱼没钓上来,人先晒死了。”
谢韵仪悻悻:“天天睁眼忙到闭眼,突然闲下来,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林染站起来:“走吧,东西送回去,找个阴凉地,你教我识字。”
说到识字,谢韵仪记起来了,她饶有兴致的问:“前几天我教你的那一百多字,阿染还记得几个?”
林染神色淡然:“全部。”
谢韵仪不信,不怀好意的瞟她一眼:“一会我先考考你。”
林染不置可否,搬着陶罐径直往家走。不当一回事的姿态,就差说“考就考,我全记得。”
谢韵仪撇嘴,装!死装!
一路回家都没寻到一块干燥,能坐下,有阴凉的地方。
谢韵仪:“咱们回屋,剁麦秆去。”
林染秒懂。
门开着,林染喊了一声,没人应。林春兰也不在家。
从门前经过的孩子都要捂着鼻子快跑,想来没人会进来。
在门口蹭掉草鞋上沾的泥,两人进屋。
林染掩上卧房门,带着谢韵仪进空间。
两人不约而同的深呼吸,呼气。
还好还好,空间的空气依然清新。
碎麦秆都拿出去了,小屋里空出一大块。
“阿娘没问我们碎麦秆什么时候切的。”谢韵仪敛了神色,“你从廊檐下搂青草过去的时候,直接把碎麦秆放在了棚子里。若是阿娘留心一些,你要怎么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