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正所想 陶珩终于明白了,这份感情名……(2/2)
所以……
【那你要去主动找她吗?说不定[预言]就在等你主动找她,四大污染物的大战终于要敲响了吗?】
“不,还是算了。”陶珩思考过后给出答案,同为污染物,被誉为四大污染物的他们,或许有共同话题,相互之间也能互相理解。
按照陶珩的推论,[预言]在人间的时间长达几十年之久,她见过千千万万个人类,接触到的人也比自己想象中更多。
光是她遍布全球的信徒,那庞大的数量也比陶珩记住的名字还要多,如果是她,或许能解答自己的困扰。
但以上只存在理论中,跳动的心脏犹豫不定,陶珩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就算他去寻求答案,也无法从[预言]中索要他所求的。
“所以,去看吧,去感受吧。”陶珩呢喃[预言]说过的话语。
翌日从床上爬起,陶珩还要参加陶文靖的葬礼,殡仪馆人满为患,附近还有其他人的葬礼,哭泣声传遍整个灵堂,张艺轩几人暂时没被放出来,扫了一圈没有几个熟人,陶珩便和顾文莳一起回家。
“亲爱的,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吧,你有没有想我?”
顾文莳歪着脑袋问,大雪减缓他们的步伐,男人用修长的手牵着陶珩,一前一后行走在,在雪地里留下不同的脚印。
陶珩摇头又点头,被顾文莳牵着,语气闷闷的:“有点,但是我平时在睡觉,如果睡醒了会想起你。”
“我知道,你有天晚上还叫我名字了呢,不过……你可能自己不知道,只是在梦中的呢喃,你闭眼垂泪的样子也让我格外兴奋,像是迷茫的羊羔,寻求他人的指引——啊,说多了,当我没有说过吧,亲爱的,你想要告诉我了吗?”
原来自己在他人眼里是这副模样吗?
陶珩抿着嘴,他还是保持之前的答复:“不了,还是不说了。”
有些是不能说,有些是自己也不清楚,人类的课题实在过于复杂,陶珩无从招架。
返程路上也是一幅被雪覆盖的景象,昨天,今天,明天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问题是处理局的其他成员。
陶珩察觉到了,他们对自己的眼神太过热切,像是那群饿了七天七夜的豺狼猎犬。
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想要捕捉[吞噬]。
不,不太可能,如果身份暴露,处理局绝对会派出部队追捕。
“是你做了什么吗?”陶珩瞥了眼后方,转角处明显有人影在窜动,他们在跟着自己,或者说是他们两人。
但随着他的察觉,顾文莳的分身同样朝后迈着大步,把那群不善的家伙隔开。
顾文莳轻笑一声,充满嘲弄:“亲爱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的话,如果生活中存在不合理的地方,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答对了。”顾文莳用手指刮了刮陶珩的鼻子,顺便捏了捏脸颊的软肉。
“他们的确来找你的,你的能力惹眼程度非同凡响啊亲爱的,陶文靖的死因需要结论,他们再次对[净化]的能力进行讨论,认为你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有一部分还想着捉你回去呢。”
“那为什么没有?”陶珩被捏脸,声音也糯糯的,半晌,擡头望向顾文莳。
“然后,你又做了什么。”
“又答对了,我让李铁龙给你装了新的装置,在旅游之前就给你换上了,你的正确数据只会传动到他的后台,传给处理局的,自然是接近紊乱的信息,他们会把你当作普通异能者,顺势而为,我也和他们说了你使用能力的代价。”
“猜猜我说了什么,我说你顶多只能[净化]五个人,五个人之后污染指数会超标,我还让他们进行设想,问他们如果[净化]变异后会成为什么,会不会成为[污染]本身?他们那群小老鼠可是被吓得浑身发抖呢?”
顾文莳得逞的笑容洋溢,见陶珩的反应,笑声愈发猖狂,回荡在小区的每个角落。
飘飞的雪花挡住了视线,陶珩静静看着,他郑重说道:“谢谢你,谢谢你做的所有事。”
顾文莳所做之事比想象中更多,一件事发生后所发生的效应都是连锁的,陶珩思考得再多也无法事事全面。
在他忽略到的细节处,是顾文莳在背后默默填补,才让自己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顾文莳却愣了几秒,他板着张严肃的脸,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什么时候和我如此生疏了?如果亲爱的想要感谢我,那就用行动证明吧,你——”
话还未读,陶珩两只手抓顾文莳的袖子,踮脚向前倾斜,缓慢的,柔和的,让自己的唇与顾文莳的脸颊贴合。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杏眼被雪景衬得透亮,陶珩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专注的模样能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这样做吗?”
“顾文莳?”
顾文莳倏地回神,他捂脸遮住可能泛红的脸颊,涌上大脑的冲动被他强行遏制,唯有手臂上的青筋见证这一切的变化。
嘶哑的嗓音带了几分无奈:“唉唉,看来我这辈子都只能折在亲爱的手里了,没有办法啊,我还是坏事做太多了,不,也可能是好事做太多了,不然也不会遇到亲爱的你吧?”
【油嘴滑舌!】
【这种男人可不能相信他们一句话,皇上,切勿信这妖妃胡言乱语啊!】
尽管[网络]声嘶力竭,努力提醒陶珩不要踏入野兽的陷阱,但意外地,陶珩不讨厌顾文莳的所做所言。
在危险的表现下,是更浓烈的爱意,陶珩感觉到了。
乖乖被顾文莳牵着回家,时间也仿佛慢了下来,陶珩放空脑袋,任由对方摆布。
还未看完的影片是顾文莳的“执念”,他们被打断太多次,也被耽误太多次,在顾文莳提出建议后,陶珩点头表示同意。
他还记得影片的剧情,小队刚抵达那座传说中的孤岛,奇怪的村民正在步步紧逼,小队成员将要面对岛上的怪物,正在准备手里的弹药。
血红的光频频闪过,和怪物角逐的过程中难免受伤,电影中,主角团的成员在和濒死的朋友道别。
陶珩认真观察这部电影,但正在紧张的部分,顾文莳却主动把影片关闭,显示器陷入黑暗,画面也被强行掐断。
“怎,怎么?”一切发生太快,陶珩还未追问,他的脸颊两侧便被双手夹住,迫使他面对顾文莳的方向,也只能望向男人。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赤色翻涌,他拥有一双冷漠的眸子,就算和其他人交谈也不过是假笑。
唯独在面对陶珩时,他才会展露不一样的神情,撕开伪装。
沉默的五秒内,他们都在打量对方,感受对方。
“我。”陶珩微微张嘴,沙哑的嗓音企图挤出几个音节。
从理性的角度,他不应该诉说,透露半个字都会让顾文莳捕风捉影,所说的一切都会沦为把柄。
是的,陶珩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交付,从灵魂深处发出那声呢喃。
“我感觉很不开心。”
陶珩闷闷不乐,他是不擅长表达的孩子,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解答此刻的问题,他也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把陶文靖吃……把她[净化]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情绪还是无法缓解。”
所经历的一切不是大吵大闹,从表面上看,陶珩的情绪与状态与平日并无两样,冷静的表现下,躁动的内心逐渐失控。
“我想要一个人告诉我答案,但是无论怎么寻找都没有办法找到,你会告诉吗?”
顾文莳深深望向陶珩,他没有继续花言巧语,而是改变为循循善诱的模式。
指尖穿过陶珩的发丝,摩挲着后颈,顾文莳向前倾斜,缓慢地告知。
“亲爱的,没有人能够告诉你,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可是,可是我想不明白。”陶珩的脑袋埋得更低,他凝视着双手,反复思考这个无法获得的答案。
“那么我提示一下吧,亲爱的,你觉得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陶珩思忖片刻,他回答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想。”
“不,亲爱的,你需要静下心来努力感受,每个人想要的都是不一样的,好吧……看在你如此勤奋的份上,作为老师,我也得告诉你我掌握自身想法的诀窍呢,亲爱的,你总说大雨会停下,你告诉所有人深呼吸过后心情就能变好,你一直是懂得自洽的人,生活中的种种困难你不在意,你也不会为此烦恼,但你却不明白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那么,和我一起来吧,就像你从前说的那般,深呼一口气,然后闭上眼,感受你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知道吗,就算是同样一件事,不同时间段也会是不同的感受,现在,你来试试吧,我们来一起试试吧。”
在顾文莳的调和下,陶珩缓缓闭上眼,男人似乎学过催眠等技能,舒缓的语调犹如清澈的小溪,慢慢地,平缓地,滋润绕后的世界。
按照“老师”的要求,陶珩认真回忆每个片段,从他在废墟中睁开双眼看待世界,到他进入人类世界,上学后拿到小红花的颁奖,再到他结识各色各样的人,在名为同学录的册子上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还有每次阅读的瞬间,每次随着歌声放松心情的时刻,每次书写日记的心情……
陶珩从不是没有心的怪物,他说着只为自己而活,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是在哭声中睁开双眼。
朦胧的意识想要触碰人类,那是他诞生的理由,也是他种种行为的契机。
想要观察人类,想要了解人类,想要成为人类……
他拥有比正常人类更复杂的情绪,会为了简单的蛋糕而喜悦,会因为获得小红花挺起胸膛,会用这双眼观察世间的所有美好。
在这段旅程中,陶珩已经获得太多的感情,只是他自己从未察觉,自身的特性又让他无法接触。
陶文靖的事件是一切的导火索,不,或许从陶珩诞生起,便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太多的感情被堵在门口,陶珩像是趴在井口的孩子,无助瞧着底下深不见底的井水。
他问:“这是什么?”
别人回答:“那是祂的感情。”
但陶珩无法用手去触摸,胖胖的小手如何也够不着井水,直到某一天。
直到某一时刻。
好奇的孩子不慎坠落,他落入自己的井水之中,他被那深不见的水吞没,他感到无助和害怕,没有向大人呼救,反而任由自己向下沉。
一点接着一点。
直到沉到最底部。
但顾文莳会成为捞出陶珩的人,会把那失足的孩子用水桶扯上来,重新回到地面之上。
“所以现在,亲爱的,睁开双眼吧,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你又想要得到什么,你真正的诉求只有你自己可以了解。”
同样的话再次说出,这次却另有一番韵味。
陶珩深呼一口气,终于正视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那名为恐惧,让人畏惧的情绪。
“我害怕大家都会离开,我害怕我要送走所有人,我,我不想要吃掉朋友的,吃掉认识的人是不同的感觉,当我反应过来后,我也为曾经吃掉的存在而感到歉意,我不应该这么贪吃,我,我应该再想想的……”
陶珩从不畏惧自己的死亡,无论多少遍,他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
但他惧怕朋友会因此离开。
如果可以,他希望大家,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可以在他之后死亡,他讨厌葬礼的复杂,更讨厌葬礼背后无法修改的事实。
但顾文莳却摇头,他用指腹触碰陶珩的鼻尖,轻轻点上,说话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
“如果再自欺欺人,我可就要好好教育亲爱的一番了,恐惧的确是你得到的答案,但你永远是向前看的,你现在需要问自己的,是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想要今后如何发展,想要获得什么。”
无欲无求的神明愣住,除了贪吃的性格,他基本没有所求,现在却让他给出答案,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无法做到的话语呼之欲出,却在陶珩与顾文莳的对视中咽下,他们观察着对方,用视线感受黑暗中贴近的心灵。
他们的关系已经纠缠了太久,陶珩的是从灾难中孕育的生灵,而他睁开双眼观察的第一个人类就是顾文莳。
第一次和人类交流。
第一次和人类生活。
第一次污染人类。
第一次……
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
他们的视线也犹如跨越十几年的光阴,回到废墟中的那个时刻,惨白的阳光下,世界传递着不真实的讯号,孩子的哭喊声震动天地。
乱象之中,名为[吞噬]的污染物触碰到他的第一位人类。
陶珩终于获得答案,他倏地擡眸,亮闪闪的眼睛变得愈发灿烂。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我不希望大家离开。”
“我,我更不希望你离开。”
“顾文莳,这份感情是爱吗?”
蛰伏许久的猎人终于获得他梦寐以求的答案,这份答案花费的时间比相中更久,所幸能在生前等到回答。
摊开双手,顾文莳正在等待陶珩的主动。
“是的亲爱的,人类把这份感情称之为爱,所以大声告诉我吧,告诉我你想要的,你所想的一切。”
陶珩倏地迈进顾文莳的胸口,聆听对方的心跳声与生命体征,终于,他闷声说出那个难以实现的愿望——
“顾文莳,我不希望你消失或者离开,我想和你和大家一直一直在一起,所以——你能永远陪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