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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拥抱美好 请告诉那拥抱的意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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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拥抱美好 请告诉那拥抱的意义。

世间从不存在爱, 这是陶文靖所了解并坚定的事实。

是从何时知道的呢?或许,是从诞生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早熟的孩子总带点其他人没有的特性,比如孤僻, 比如聪明,比如怪异。

陶文靖从小就善于观察其他人, 小小的孩子藏在暗处, 用那双好奇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一切。

然后, 她知道一个不得了的真相——

书本上,乃至长辈口中都是些骗人的内容,鬼话连篇。

什么所有人都是相亲相爱的朋友, 父母都爱着自己的孩子,陶文靖只知道,在幼儿园中,她永远是等到最晚的。

记忆里永远是那双晃动的木头椅子, 晃啊, 晃啊,从下午等到傍晚,最后等到太阳都闭上双眼。

她的父母仍没有来接她。

但她也习惯了。

过于早熟让她不会再期盼什么,不会等待母亲为自己准备饭菜, 不会期待今晚的饭菜里是否有肉, 不会祈求父亲殴打自己的力气小一点。

可即便如此, 在污染物从天而降,她的父母断然选择抛下她时,陶文靖还是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 仿佛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眼里最后一点光彩也随之消散。

啊,原来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原来, 课本上完全是骗人的吗?

陷入第三阶段的畸形人数量众多,他们狂暴的性格使整座城市沦陷,仅仅一晚,怪物变得随处可见,墙壁被他们撞碎拆解,到处是一片乱象。

小小的陶文靖只能躲在厕所的夹角,因为大人们说了,如果遇到地震等灾害,躲在厕所是最安全的。

好在不是每句话都是虚假的,陶文靖活下来了,她从那场大灾难中活了下来。

弱小的身体从瓦楞的缝隙中爬出,救援人员陆续赶到,现场得到控制,那些怪物也不翼而飞。

除了踩在脚下红红的液体,好像也没有多少区别。

应该吧。

陶文靖是这么想的。

她坐在她父母的尸体旁静静看着,两人的脑袋被天花板压住,那红红的液体也是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的,陶文靖用力擦拭脚底,但越擦越脏,擦到整个手都被血迹布满,她却沉默地望向这一切。

那一刻,她明白了。

她不用再期待父母的回应了,他们永远不会站起来辱骂自己,殴打自己,她也不用羡慕其他小孩与家长的拥抱了。

不用,不用,都不用了……

小小的陶文靖被莫名的情绪填满,无人引导她,无人告诉她这究竟是何种感情,她只能寻找下一个安居地。

她觉得自己应该算倒霉的一类,殊不知情况还能更加糟糕。

和那晚的怪物一样,她也沦为了怪物,胸口长了只巨大的眼睛,竖瞳仿佛能看穿一切,比动画片里的恶龙还要恐怖。

“不,不,不。”

陶文靖无法接受,她还记得怪物是如何撕碎眼前的一切的,她不想沦为那种存在,更不想被黑漆漆的东西射杀。

所以,她逃跑了。

在救援人员主动提供帮助时,她逃跑了。

回到本该属于她的黑暗,蜷缩着,做着无法控制又无法实现的梦。

明天该吃什么,这成为陶文靖生存的最大难题。

小孩子的流浪比不上大人,她所学的知识有限,身体又是小豆丁的大小。

还好周围被大人们围起来,不会有其他人经过,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她是小怪物。

但时不时会有人拿着“嘀嗒嘀嗒”的铁皮盒子进来,在四周扫来扫去,其他怪物都被大人抓走了,狂躁的个性让怪物不服管教,进入的大人也经常有折损,每当他们身上流出和父母一样的液体时,怪物都会倒地不起。

可惜,那只是暂时的,怪物会重新站起来,怪物永远不会倒下,大人只能趁机会把他们捆住,用最冰冷的铁器,束缚他们的双手双脚,像是运送货物般拖走。

每当这个时候,眼睛都会发出“呵呵”的声响。

是的,不只是其他怪物在肆意破坏,陶文靖也在逐渐变化,她也变得更像一只怪物,连胸口的眼睛都能说话。

“什么怪物怪物的,你再这样我大喊一声让其他人听见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凭什么骂我是怪物?”

陶文靖慌慌张张遮住眼睛,别人都是捂住嘴巴,她永远在用双手捂住胸口的眼睛。

但眼睛的话语越来越多,眼睛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会和陶文靖讲述。

“哦,看见那只可怜虫了吗?他快要完全变成怪物了,找你过去肯定没有好事,说不定是想把你吃掉呢?”

陶文靖一愣,她悻悻然收回手,没有接受对方给自己的糖果。

毕竟大人也说过,最好不要吃陌生人给予的糖果,可能是骗走自己的坏人。

见陶文靖相信后,眼睛的话语越来越多,眼睛总能一语道破真相,陶文靖也曾否认过,不相信过,最终发现是自己错了。

不是眼睛的问题,是这个世界本就不美好,是大家都是怪物,无论是大人还是其他躲避的人类。

他们都是怪物,包括自己。

而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大雪纷飞的某天,陶文靖实在是太饿了,附近没有其他怪物,能捡的食物也被自己捡走,她已经两三天没吃到饭了,饿到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陶文靖凝视着警戒线,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曾经的紧绷的黄线变得破旧,松松垮垮掉在地上,轻轻一跨便能出去。

所以,出去一下吧。

看看有没有其他食物,就算是垃圾堆里都行。

而就在她跑出去不久后,另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陶文靖立刻躲在墙壁后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但眼睛却震惊到瞪大:“快追上去!”

“你不是说你是怪物吗?你不是想要找到同类吗?既然那片区域没有,那就由我指引你吧。”

“你眼前的家伙是怪物,和之前见过的怪物不同,如果你还想过那令人发指的生活,你就尽情躲在背后吧。”

陶文靖那时纠结了许久,她不知道追上去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时至今日,她只想感谢自己的决定,感谢眼睛的提示。

她追了上去,重新迈入光明,跟在陶珩身后,对方迈一步自己也迈一步,学着他的样子,仿佛这么多,他们便是相同的怪物。

但或许是怪物之间的电波难以对上,陶文靖走到双腿快要失去知觉,她的精神也逐渐溃散时,正前方的人还未选择回头。

长时间的饥饿让陶文靖没有力气再继续追赶,她晕倒在地,万万没想到,在她晕倒的瞬间,眼前的人终于转身回头。

他们的第一句话是陶文靖费尽力气说的,她希望陶珩能带走自己,她希望可以成为对方的同类。

或许陶珩已经遗忘,但陶文靖永远会记得,在冰冷的雪侵蚀她的体温,意识逐渐模糊时,陶珩用软糯的声音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我是怪物哦。”

相仿的年龄下,陶珩努力摆出吓唬人的样子,但在他人耳中,更像是轻声细语。

陶文靖用尽最后的力气点头,她再次庆幸自己的选择。

她终于踏入光明之中,虽然不久后明白陶珩是和自己不同的存在,但她获得新的名字,和陶珩一起待在救助的房子里,被大人们看管。

害怕被大人们发现自己的身份,陶文靖起初是畏畏缩缩的,但陶珩的态度不变,他像是有无尽的耐心,用一成不变的嗓音告诉他,自己也是怪物,但他没有被人类抓走,所以陶文靖也不会。

“没有什么发现的可能,他们的仪器还检查不出来。”陶珩如此笃定,这句话,陶文靖也一直记到现在。

忐忑的情绪下,陶文靖成功通过筛查,她的确没有被大人们发现,胸口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拥有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

陶文靖那段时间最喜欢把玩手中的身份证,指尖抚摸每一个字样,感受与之前不同的信息。

可生活质量逐渐变好,生活本身还是一潭死水。

眼睛拥有的魔力比想象中更多,眼睛几乎能识破所有人的伪装,宛如无所不知,能够看穿一切的审视之眼。

陶文靖接触到了真相,同样接触到世界的残忍。

大人们都是自私的,在大多数人眼里,每个人都会被贴上标签,在交流中,他们也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的得失。

眼睛说:“别看这家伙现在和你玩得好,她看中了你的发卡,对,就是陶珩送你那个,她想要获得。”

眼睛说:“这个老家伙更是个坏人,他说着想要收养你,实际上和你的生父差不多,嗜酒如命,还喜欢殴打别人,你去了只能当他的沙包。”

眼睛说:“哦,看如此慷慨的妇人,喜欢她送给你的糖果吗,她只是为了给其他作秀,你看见附近的摄像头吗?过不了多久,你估计会登上报纸。”

或许再长大点,陶文靖会明白世间本就没有纯粹的感情,人类的行为都会掺杂些许的个人利益。

但对小时候的她,刚刚踏入温暖,却发现根本都是群骗子在信口开河,不过是想榨取自己身上的利益。

这份打击实在是太大。

太大了。

小孩子的承受能力还是有限,再早熟的也逃不过去。

陶文靖报名参加帮助会,那都是灾难过后的幸存者,她和其他人聚在一起,共同讲述心中的伤痛,填补着残缺的内心。

那是极为常见的活动,常用于治疗心理疾病患者,时间也被约定在周三下午四点,在城市的教堂之中。

太阳西下,金黄色的暖光从穹顶的玻璃直射,正好洒在陶文靖的头顶,她眼睑微垂,双手无力搭在腿上。

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之上,苦难是每个人的生活底色,他们围坐在一圈,挨个讲述自己的经历。

有人说:“我好痛苦,我的父母离我而去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生活,每天连饭菜都吃不饱,我,我好想好想他们啊,我现在还没有从那晚走出来,为什么地震正好波及我们了?为什么那块石头要砸在我父母身上,呜呜呜,无法接受,真的,永远没有办法接受。”

眼睛却说:“这家伙之前可是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现在只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确生活质量差了很多,但会挨饿也是因为她太挑食了吧,你觉得和你比起来,她能明白你的苦难吗?”

有人说:“我觉得我的人生再也无法被任何人理解,失去我父亲那天我还在和他吵架,我不打算吵的,其实就是件小事,但我那一天还是赌气出去了,等我想着回家后,却看见家附近遭遇地震,周围被封锁的消息,我,我们本来说一起出去吃饭的,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我们是不是都可以活下去?”

眼睛却说:“这家伙更是有意思,知道吗?他在说假话,他和你父母是一路货色,在灾难来临前抛下所有人逃跑了,嘶,你说,他做梦会梦见自己从未想过拯救的家人吗?”

有人说:“我的苦难是我的无能为力,我当时想要救人,灾难来临时我第一时刻从梦里惊醒,我想救下所有人,我挨家挨户敲门,却唯独漏下自己家,我……其他人都在夸奖我,但我不知道这个行为究竟是对是错,我没有办法和任何讲,其实我不需要赞美和勋章,如果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希望父母可以回来。”

眼睛却说:“啧啧啧,这位更是过分啊,什么拯救所有人,正在去叫人的是他的哥哥,他一个人逃跑了,他的哥哥和父母全部死于灾难,却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博取他人同情,给自己打造光环,哈,现在估计在等着你们夸赞他呢!”

他人的苦难永远没有办法共情,就算说出自己的,其他人也只会附和说“对对对我也经历过”之类的话语,然后大肆阐述自己的经历。

所有人在交流之后变得融洽,宛如一家人那般亲密,但陶文靖想要听见的不是这些。

“那么,你想要听见的,是什么内容呢?”

“所以陶文靖,你的痛苦是什么,说给大家听听吧。”

眼睛和他人的声音同时传来,陶文靖缓缓擡头,视线扫过一张张脸,她摇晃着脑袋,幅度逐渐越来越大。

不,不,他们根本不懂,所谓的帮助会,不过是受害者的大肆宣传,对于她而言,阐述那段日子,剖析自己的想法,是把伤口再一次撕开,往上面拼命撒盐,只会加重心中的痛苦。

每个人的心都是独立的,陶文靖看不到半点真诚。

陶文靖从帮助会逃跑了,就算组织者随后打了多次电话,她都拒绝接听,把脑袋埋在枕头

所以,世界上难道不存在真实吗?

所以,世界上难道不存在美好吗?

困扰陶文靖的难题是枷锁,束缚着她的言行,让她不敢与他人交流,彻底封闭内心。

她会在深夜中拿起圆珠笔,用力戳向自己的大腿,一次,两次,笔尖陷入肉内,没有刻骨铭心的疼痛,但无法忽视的感受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痛苦!”

“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啊……”

就这样,每天胡乱发泄不知为何情绪,陶文靖自己想要什么都无法得知,自然也无法从他人身上获得。

她无力躺在床上,甚至不知道情绪从何而生,她只是厌恶整个世界,仅此而已。

或许,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陶文靖曾如此肯定,但那束光还是照亮了她。

在偶然的一次机会,陶珩带着好奇的目光扫着陶文靖,带着熟悉的问题询问:“你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的正中间,陶文靖已经不带任何幻想了,她应该选择闭嘴,或者随便说着没什么,但可能是某个情绪作祟,嘶哑的嗓音终于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我的确很不开心。”

陶文靖闷闷不乐讲述曾经的事情,她像是落水的小狗,嗓音也染上湿润的色彩,偶尔会说出重复的内容,有时又会哽咽到无法说出一句话。

隐隐约约害怕陶珩打断自己,陶文靖却发现对方一直在静静听着,就算自己口吃到说不完全,对方也以极为认真的态度聆听。

“我……说完了,其实也没什么,啊,你应该会和我说努力走出来吧,放心吧,我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的。”

安慰人的话语兜兜转转也只有几种,陶文靖都能想象得到,或许,陶珩会用最常规的说法,劝说她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会更好。

但,未来真的会更好吗?

过去又能够翻篇吗?

过去的经历是泥潭,是深不见底的沼泽,看似被时间冲淡,但每当想起时,那股刻骨铭心的痛楚也无法忘却。

可陶文靖等啊等啊,等到的,却是陶珩的拥抱——

她被陶珩抱在怀中。

“怎,么?”

陶珩一字一顿回答:“听说人类都会像这样安慰对方,希望你能够开心。”

陶文靖愣住,她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明明只是一个拥抱。

对吧,只是一个拥抱。

但,为什么比痛苦更加刻骨铭心呢?

对,对的。

昔日带着嘲讽的眼睛不再发声,眼睛选择沉默,事实证明,陶珩的拥抱不掺杂任何目的和私心。

正如他所言,他希望自己照顾的人类能够开心,他希望陶文靖能够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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