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2/2）
浮屠方朔突然便笑了。
粉身碎骨？
反正他都要死了不是吗？好歹死前，还能乐呵一把，总比痛苦的死要好。
浮屠方朔不再紧绷神经，而是放松地迎合着江之衡。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
意识朦胧间，浮屠方朔看到了江之衡在几个瞬间露出了痛苦扭曲的表情。
——明明我才是被炒的那个，为什么是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真丑。
……真美啊。
兜兜转转，原来，他们竟还是要一起去死吗？
哪怕他再不情愿，事情不也发生了么？他能做的，无非只是安慰自己，说一声“还不错”了。
【好感度-10】
【当前总好感度：-71（拥抱不幸，无畏赴死）】
【爱意：69（开花期，双双坠落的幸福，反正只能接受了不是吗？）】
“小东！”
就在浮屠方朔的感情动摇之际，江之衡的声音直直地传到了他的脑海里，如同一把利剑穿透他的灵魂，痛得他干呕出一口鲜血。
此刻，江之衡喊出了小东的名字。
这道声音里包含了太多浓烈的情感，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浓烈得像是漆黑的火焰，烧掉了浮屠方朔仅存的幻想。
浮屠方朔如梦初醒地擡起头，眼里的不解像是在质问江之衡，又像是在质问那个保留余地的自己。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为什么还要抗拒？”
【好感度-10】
嗓子无比干涩，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被生锈地铁钉划过一样，令浮屠方朔下意识地咽了咽口中的血水。
“你摆出这副样子，除了我之外，谁都看不到，你自己痛苦就算了，为什么要拉着我？”
【好感度-10】
浮屠方朔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额角青筋虬结。
“现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究竟是透过我看向他，还是你在恶心着我的存在，恨不得我是他？”
【好感度-9】
浮屠方朔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眼底遍布浑浊血丝，开合的嘴角像是要亲自撕碎江之衡的喉咙。
“江之衡……你真令我恶心！你究竟要将我糟践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当前总好感度：-100（爱的彼岸）】
此刻，浮屠方朔俊美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那身刻意修饰而成的清高冷慢融化后，留下满地漆黑的污水。
他再度剧烈地挣扎起来，浑身抗拒着江之衡的侵略——尽管这并无实质性用处。
“你以为我很愿意被你炒吗？现在好了，你讨厌我，我也憎恨你，但我们两个都要一起死在九转离魂蛊的肚子里！哈哈哈哈哈——我们被消化成渣滓后，你的小东会渡过被抛弃的一生！无论是死是活，我们全都不好过！这个世界，就踏马是地狱！！！”
浮屠方朔声嘶力竭地癫狂着，那停留在他眼眶许久都不曾落下的眼泪，在混杂了鲜血后呼啸而出。
【爱意：99（丰收期，恨的方向）】
“真可怜啊，怎么突然就疯成这样了呢？”江之衡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怜爱地伸手抚了抚浮屠方朔的脸颊。
原本他只是想要小小刺激一下浮屠方朔的，却低估了心魔的破坏力。
“原来，你就这么爱我么？”
“放屁！”浮屠方朔剧烈扭动着脖子，颈部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我讨厌你！我恨你！我要你死！”
江之衡轻笑着否认：“不，你只是太爱我了，为什么你就不肯承认这点呢？是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相当于否定了你的一切么？天赋也好、智慧也好、背景也好，甚至是……善良的品德也好，我无意映照出肮脏的你，你有意想将我拖下水，却发现即使如此，我还是那个我，而你……也还是那个你。”
即便他们产生了负距离的联系，但他的心还在小东身上，仿佛因绝望而沉沦的浮屠方朔成了笑话。
当一份高洁的感情摆在自己面前，却又不属于自己时，便只剩下碍眼了。
“可怜的方朔。”江之衡演绎着九转离魂蛊，释放出温柔的钓钩，“你在渴求一份真实的爱，好巧不巧，我是最爱你的，我爱着吃掉身体的你，而这份爱是需要你来回报的，现在回报给我好吗？”
“咔嚓。”
“啊——！”猝不及防之下，又是一抹极致的疼痛袭来，浮屠方朔的眼睛里出现了片刻的清明。
也正是此时，一股菁纯的能量冲刷过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浮屠方朔久违地感受到了力气。
他的真元，回来了一些。
浮屠方朔看到纯白的能量在体内流淌，紧接着，他的心灵感到一股空虚，只见江之衡的武器已经从他的伤口处抽离。
他当即紧闭大门，不让那股能量外溢出来。
“前世我也不是白修炼的啊，方朔。”江之衡脸色苍白，时而故作平和，时而愤怒狰狞，显得无比诡异，“对不起，我又来晚了，我终于打破了它的封锁，终成功偷袭了它，但它也在撕咬我，估计我们两个要两败俱伤了，到时候，我不是我，它也不是它，我们会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陌生的怪物……你趁现在快走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仓皇之中，浮屠方朔释放精神讯号联系到了虫族。
裂空虫划破空间而来，带走了他。
然而，心魔并非是能被轻易勘破的。
浮屠方朔已然深深陷入到心魔之中，一面是江之衡，一面是九转离魂蛊，他清明的思绪总是会因为二者而混乱。
“事到如今，再说从来没认识过？呵呵……然后，你就会和小东过上幸福的一生么？”
“我不会容许你们幸福的。”
整个虫族都因为浮屠方朔浑浊的情感而躁动不安。
“只有我能杀了你，江之衡，当你变成怪物之后，全世界只有我还记得原来的你，也只有我，会帮原来的你杀了现在的怪物。”
“谁让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