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1/2）
第298章
购物中心的某家烧烤店门口，牧松阳提着三杯奶茶停留了几秒后，坐在了唯一有客人的桌位上。
“哇啊啊~好久不见啦兄弟们！上次跟你们见面都是半年前了，时间过得贼快啊！”
牧松阳露出大大的笑脸，坐在空着的那排位子上，跟两个好兄弟面对面，并将奶茶递了过去。
看不清面容的服务生为牧松阳倒了杯水，用公式化的声音提醒了一句“可以扫码点单”。
牧松阳下意识瞄了眼服务生，眨眼间便将对方抛之脑后。
服务员是男女老少都不重要，这个职务的存在意义便是在他作为顾客时为他服务的。
好友无语道：“哥们儿，工作日你出来吃饭迟到半小时是在半路跟男的约了个泡吗？见色忘友是吧？”
“放屁，都说一百遍了我不喜欢男的，再造谣老子缝上你的皮眼！”牧松阳比了个中指，“尔等屁民多等等男明星不是理所应当？你们俩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糙汉哪里晓得精致boy出门做造型耗费的辛苦。”
两青年异口同声地鄙夷道：“要点脸吧你！多少粉丝啊还给你喘上大气儿了！”
不正经的开场结束后，三人慢腾腾地点单、烧烤，期间嘴巴就没有停过。
“最近基金跌得好厉害，我都亏了四位数了，伤不起，你们情况怎么样？”
牧松阳眨巴眨巴眼：“我没买基金。你们知道我没什么理财能力的，不如直接放余额里。”
“对了，新出的那款车我还挺感兴趣的，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牧松阳摇摇头，直言：“不去，我连驾照都没学，看什么车啊，偶尔出趟门我乘公交车加打车也花不了什么钱，直接省去自己开车出车祸的意外情况。”
“哎，真羡慕你们还单身，我跟我老婆最近动不动吵架，我真搞不懂他们女人想什么……带孩子也累得很，我人都老了好几岁……老牧你家里人有让你相亲吗？”
牧松阳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唏嘘道：“没呢，我都给拒了，我可不敢想象要跟另一个人一起过一辈子，太可怕了！”
不知不觉间，烧烤店里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
看不清面容的小孩在嘎嘎吵闹，看不清面容的情侣在大秀恩爱，看不清面容的路人们发出模糊的声音匆匆路过。
他们是谁？
他们只是不被牧松阳放在心上的某某。
可能活着，也可能早已死去。
饭局上，牧松阳渐渐沦为了听众，他实在插不上两个好兄弟的话，并且对此早有预料。
虽然平时经常一起在线上聊天吃瓜、转发段子，但牧松阳平时的兴趣爱好主要在网文、单机游戏和番剧上，而他的两个好兄弟大学毕业后便做了社畜，再也没工夫捡起曾经看的网文、玩的单机游戏和追的番剧了。
对此，牧松阳虽然有点寂寞，但没有太多遗憾，毕竟他现在坐在这里，便能听到许多认知以外的讯息。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参与过好友的人生，却无法切实体会他们的幸福和苦难，更是只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他们的过去——哪怕他们之间的确是能分享所有秘密的好兄弟。
年纪越大，他越觉得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所有的缘分都是连接岛与岛的吊桥。
忽然，好兄弟说：“老牧，你之后有旅游计划吗？要不咱哥仨一块儿去外地旅游啊。”
牧松阳鼓着腮帮子吃肉，囫囵的声音掩盖了几分抗拒：“什么时候？”
“当然是小长假咯，你以为我们平常工作日有空啊？”
牧松阳暗暗松了口气，找到合理的拒绝理由了：“那不得挤死啊？我才不要堵在高速公路连尿尿都只能尿在瓶子里，不去不去。”
“别说了，友尽！你就是不想跟兄弟尿一个瓶子！”
牧松阳想象了一下画面，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噫~恶心！你还真好意思说我搞基！”
“上次出门什么时候？”
“忘了。”牧松阳沉吟三秒，“三天前去街上走了十分钟买鸡排和奶茶，算吗？”
“当然不算啊！”好友目光灼灼地盯着牧松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趁着年轻，你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看看你工作多好，有电脑手机在哪里都是干，不像我们，都被该死的工作给困住了！”
牧松阳双手一摊：“没啥意思，懒得出门，我还是喜欢缩在家里，就好比旁边那什么古镇，我们逛了好多次也没见什么好玩的。”
“害，你得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干脆出省、出国啊！没准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后，你会更有写作灵感的。”
“冲浪这么久，早就对外面的世界祛魅了，还是自家好，安全又清净。”牧松阳叹了口气，“再说，出门需要消耗我大量精力，我的大脑会停止运转的，灵感爆发不存在的。”
两个好兄弟无奈对视一眼，语气里无不浸着失望：“笑死，哪有宅在家里不外出营业的男明星啊？行了行了，我们说不动你，随你的便了。”
话题就此转移。
三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空呈现橙红与蓝紫色的分界线，一辆轿车行驶在漫长的林荫小道上，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循环之旅。
“一个人都没有哎。”牧松阳开着车窗，晚风里夹着一股清新的草味，闻起来很舒服。
车开了十来分钟后，车窗外依旧是同样的场景。
牧松阳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慨叹一声：“好安静，看着这一幕就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假的啊，其他人都是npc，只有我们是真的。”
虽然今天看到了不少路人，但没一个路人跟他产生过互动，他也记不清那些路人的脸。
世界客观存在，但不围绕他旋转。
所以，在主观上，他的世界就只有那么丁点大小。
牧松阳没指望自己灵光一闪的抽象思绪会被好兄弟接收到，谁知，前排安静了片刻后，两道压低的嗓音裹挟着嗖搜吹动的凉风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中泛起一抹寒意。
“如果，世界真的是假的呢？”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连我们也都是你制造出来的，我们根本不存在？”
昏暗的光影在前座两个青年脸上错落，他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珠的颜色也呈现深黑色，仿佛灵魂深处便是一片死寂。
牧松阳不由坐直了身体，背脊僵直，心脏里升起了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
与其说是恐惧，倒不如说是……真相被拆穿的尘埃落定？
突然，前座的两个青年同时露出得逞的笑容。
“哈哈！骗你的，吓到了吗？少看点恐怖片吧，容易神经衰弱。”
“就是，别太自以为是了，想让我们围着你转？做梦去吧！”
牧松阳心情一松，后背靠在靠椅上，没好气地说：“你们真是够了，我倒不是被你们的话吓到，而是怕你们被鬼上身了。”
小插曲结束后，车渐渐停了下来。
“到咯~你家的路口，我们就不进去了，省得拐弯。”
直到此时，牧松阳才发现车子居然已经驶出了那条漫长的林荫小道。
明明他的记忆里没有那条小道，原来是回家的捷径么？
路口旁的小吃摊散发出醉人的香味，牧松阳不由得分泌出了口水。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下午吃了不少东西，但牧松阳竟然此时觉得还能再吃点。
下车后，牧松阳的视线落在小吃摊上：“喂！你们要吃吗？我请客……靠！人呢？赶着投胎啊！”
车子头也不回地开远了，好似身后有怪物追似的。
“估计没听到吧，啧！我请客都不吃，实在是没福气。”
牧松阳印象里没有这个小吃摊的存在，应该是最近刚支起来的。
上前一看，食材被收拾得很干净，炸锅里的食用油清澈透亮，明亮的白炽灯旁有蛾子嗡嗡飞舞。
闻着很香，只要东西好吃，他一定会常来的，毕竟离家近。
而且……老板好帅啊。
牧松阳没有要喜欢男的的意思，就是单纯以欣赏的角度觉得老板帅而已。
一米九的大高个，身材比他现实中和网络上看过的任何一个同性都好，少一分变细狗，多一分太强壮，那堪称完美的视觉冲击力就跟荷尔蒙炸弹一样在眼前爆开一样，晃得人头晕目眩。
偏偏这样的男人还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好像图片中的蓝海一样温柔广袤，美不胜收。
看起来不像是美瞳。
估计是混血帅哥吧？
牧松阳一边挑选串串，一边暗中观察。
选好后，他将竹筐递过去，发现老板的手很好看，但也很粗糙，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痕，一看就是苦日子过来的。
“就这些吗？”
温润醇厚的嗓音拂过耳畔，牧松阳头皮发麻，心道老板的声音也很酥，温柔得他想给对方生猴子那种酥——稍微夸张一下，不代表他喜欢男的。
“嗯，就这些，多少钱？”
老板笑道：“19块，在这里吃还是打包？”
牧松阳略微纠结了一秒：“……在这吃吧。”
牧松阳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不挑食的行为，竟然会被同性的美色所惑，想要多看对方两眼。
不过也正因为老板好看，向来内向的他多了一丝交流的想法，主动聊起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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