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他张了张口，想问为什么，一抹腥甜之意率先涌上喉咙。
鲜血如灿然热烈的花，在他的唇上绽放。
生命力迅速流逝，雷诺无力地倒在江之衡的怀中，耳边隐约响起了生命之钟即将走到尽头的滴答声。
他注视着江之衡平和的脸庞，目光穿透了时空，回忆起江之衡当初自尽的画面。
他瞳孔一颤，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踏马的……原来……老子还是上当了。”
雷诺不甘地咧了咧嘴。
回想他这一年来，可真是从小流氓超进化成了变态杀人魔啊！
这不就只能在造孽之前去死了吗？
江之衡的眸内藏着深邃的怜悯与慈悲，雷诺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只海鸟，在辽阔的天海之间翺翔，阳光灿烂地照在他的身上，一只温暖的手臂托着他盘旋飞行，比翼连理。
眼前渐渐发黑，雷诺渐渐前往了天与海的尽头，那是通往来世的太阳。
“这是荣光帝国世代传承的光明之剑，能够净化灵魂……雷诺，你自由了。”
啊……
终于自由了。
雷诺与江之衡十指紧扣的手渐渐松开了力气。
“咔嚓。”
强欲之壶崩碎。
晨光微熹，透过白水晶的窗户照耀进神殿内。
一滴透明的眼泪从江之衡的眼眸中滑落，在触碰到他脸上的血液时被染成了红色，掉落在雷诺冰冷平静的脸庞上。
江之衡长呼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紧闭的眼眸再度睁开，便只剩下积雪般的寂然。
——————
1、高文皇帝番外
雷诺去世后，江之衡后位空悬数十年。
因为高文皇帝退位后依旧在协助江之衡处理政事，因此世人将两位皇帝并称为双皇。
高文皇帝对这种情况也算喜闻乐见。
但三十年后，即便他多年来勤恳锻炼、精于保养，身体上衰老的痕迹也愈发明显。
这令他愈发喜怒无常。
“最近的药浴为何没有效果？”
黑檀木庭院内，高文皇帝金石般的声音中碰撞出一丝血火，宫廷医生诚惶诚恐地下跪。
“陛下，我们会尽力改良配方的，还请您息怒，生气会影响您的身体。”
高文皇帝用力摔下手中的茶杯，破碎的陶瓷偶然间划破了他身边侍从的手掌。
滴滴答答。
滚烫的鲜血溅落到高文皇帝的手掌上。
侍从连忙下跪谢罪，另一位侍从用手绢帮高文皇帝净手后，惊讶地发现皇帝的皮肤似乎年轻了些许。
“莫非这次的药浴需要配合鲜血使用，才会发挥效果？”
高文皇帝心下一惊，用鲜血沐浴来恢复年轻，这真的不是邪恶的魔法吗？
但是……
如果只是取用血液，而不杀人的话，那便不会增添罪孽吧？
辗转反侧了一夜后，高文皇帝孔雀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意。
他去了一趟皇室图书馆，回来后，便要近侍去收集鲜血，必须得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少女的鲜血。
当药浴中掺入鲜血，高文皇帝沐浴过一次后，发现自己好似回到了三十年前那般年轻。
他命令侍从将现场收拾干净，确保不能让他心爱的男孩儿知道这件事，随后便怀揣着喜悦之情前往江之衡的卧室与他会面。
“我心爱的男孩儿啊……”
高文皇帝捧着江之衡的脸，虔诚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酸，当他已经垂垂老矣时，年过五十的江之衡却受到了光明女神的恩宠，外貌依旧如同三十的青年，这令他愈发自惭形秽。
没有人能够忍受自己苍老的躯体亵渎了年轻的爱人！
“陛下，您……”江之衡自然发现了高文皇帝的变化，同时也嗅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莫非……
江之衡瞬间猜出了前因后果，勾了勾唇角。
金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高文皇帝双腿抱膝，像是卑微的奴隶，任由江之衡在他的领域内留下万丈星空。
“陛下，难道您是在嫌弃我的衰老么？”两人赤诚地相拥着，江之衡的嗓音带着委屈。
高文皇帝惊讶地说：“拜伦斯，你是那么的年轻啊，如正午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上，我想要追赶你，万不敢嫌弃你，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陛下用别人的鲜血沐浴了。”江之衡眨眨眼，声音如轻柔的春风徐徐吹拂过高文皇帝的心尖，“难道我留给陛下的菁华还比不上血液吗？”
高文皇帝连忙解释：“并非如此，我心爱的拜伦斯啊，最近药浴效果不佳，我偶然发现掺入鲜血沐浴的效果会更好，这才出此下策。不过你还请放心，我不是什么暴君，我只是使用了鲜血而已，并没有杀过人。”
江之衡摸了摸高文皇帝的头发：“那陛下以后还是别用了，我不喜欢你身上的血腥味，你身上只能保留我的气息才行。”
高文皇帝纠结了片刻后，觉得兴许是光明女神不乐意见他做这种事，便遗憾地答应下来：“不会再用了。”
“陛下真听话。”为了奖励高文皇帝，江之衡身体力行地帮他粉刷了密室一遍，让年过七十的高文皇帝在生与死的边缘漫步游走了一遭。
又过了三十年，年过百岁的高文皇帝在某个冬日的夜晚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拜伦斯，拜伦斯……我心爱的、心爱的人啊……我永远怜爱的男孩儿……”
孔雀石般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光辉，一贯坚强的高文皇帝脆弱地握着江之衡的手，落下歉然的泪水。
“我要先走了，你人生剩下的旅途我无法再参与了……对不起，原谅我，我是多么怨恨岁月的无情啊……”
江之衡在高文皇帝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像是安抚婴儿般轻声说：“陛下，睡吧，当你再度醒来之时，便是春天了。”
在江之衡的怀抱中，高文皇帝并不觉得冰冷，亦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短暂的黑暗后，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春天便已经来了。
“拜伦斯？”
高文皇帝一侧眸，竟是见到了年轻如初见的江之衡，对方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二十来岁的自己。
“陛下，这里是光明女神的神国。”江之衡笑着拉起了高文皇帝的手，走出了黑檀木庭院。
外面并非豪华的宫廷，而是一片绚烂的花海与蓝天。
这个辽阔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人。
高文皇帝握着江之衡的手，贴在了自己的侧脸上，碧绿眼眸化作春水，不断有热泪从中滑落。
“我们之间二十年的岁月终于消失了！拜伦斯，我心爱之人啊，我们将在春日之中永世相守。”
……
在光辉灿烂的神国中，光明女神纤细的双手轻轻捧起一颗水晶球。
“人世的皇帝啊，为了赞美你的功绩，我赐予你的灵魂做一场永不苏醒的梦，你将与注定离去之人在梦里永世相守。”
——————
3、林恩番外
林恩一直都在帮忙照顾江之衡的母亲萝丝。
萝丝是个勤劳善良的普通女人，林恩一直在向她传递江之衡的好消息。
“萝丝啊，我是拜伦斯的朋友，他委托我来照顾你，你安心在我这里养病，你会恢复健康的。拜伦斯受到了陛下的宠爱，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病床上的萝丝享受着从未品味过的美食，据说这是她儿子发明的。
她那个不太聪明的儿子么？
身为一个母亲，萝丝从系统制造的信息封锁中找到了突破口。
她认为她的儿子获得了光明女神的启迪，因此每日都会虔诚地进行祷告。
江之衡已经尽力推进了抗生素的制成，然而萝丝依旧只活了两年。
这位病弱的母亲一直都很感激林恩：“小林恩，你是喜欢拜伦斯的对吧？这枚银戒指是我的母亲传给我的，我应当将它送给拜伦斯的妻子，现在我将它交给你。”
林恩收下戒指后苦涩一笑。
他和江之衡只是合作伙伴而已，更何况江之衡的身边还有雷诺和高文皇帝呢。
萝丝虚弱地说：“小林恩，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孤独，如果你能够将我当成是母亲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母亲。”林恩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叫出了这两个字。
“小林恩，我希望拜伦斯能带给你幸福。”萝丝临终之际，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江之衡和林恩的手重叠到了一起。
林恩含泪送走了人生中的第二个母亲。
江之衡叹了口气，郑重地将林恩抱在怀里：“你会获得幸福的。”
林恩喉头哽咽，内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诉诸于口，最后只用力一点头：“……嗯。”
除了合作之外的幸福，他也能获得吗？
萝丝去世之后，林恩用了十年时间成为了混沌大陆的商人公会长，并且晋升为林恩·紫雀公爵。
林恩在年轻的时候参加了雷诺的葬礼，但直到高文皇帝去世后，他才得到了江之衡的求婚。
此时，他们都已是八十高龄。
两人的外表都被岁月镌刻了痕迹，他们相处时已没有年轻时的热情，但林恩对江之衡的喜欢却在时间的沉积下化作了浅淡的、纯粹的、不掺杂利益的爱情。
这份爱意如启明星一般高悬夜空，指引着林恩在人生道路上前行的方向，如同永远燃烧的信仰般璀璨。
这场时隔几十年的皇室婚礼极尽奢华，无数人震惊江之衡竟然会跟他密切交往了几十年的好友林恩·紫雀公爵结婚。
而在两人婚后不久，江之衡又做了第二个震撼混沌大陆的决定。
“林恩，我将皇位禅让于你。”
林恩喉头哽咽，恍惚间在脑海中回荡起两人从初遇到成婚的点点滴滴。
他是在位期间最短的皇后，也是第一位被禅让登基的皇后。
其实，他最初的野心早就已经实现了啊。
“我说过，跟我合作你不会后悔。”
江之衡履行了合约，将林恩送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
——————
3、雷诺番外
光明女神轻轻一叹，用强欲之壶的碎片，将玩弄灵魂、制造阴谋的女魔莉莉姆打入地狱的最底层。
谁能想到，这位女魔曾经是她最宠爱的后裔呢？她轻信了女魔的谎言，让世界险些陷入危机。
一百年后，混沌大陆已经步入了科技发达的和平社会，人类与兽人毫无隔阂。
“那边那个少年！你！对！就是你！你愿意加入我们剧组吗？”
诺雷眨眨眼，再三确认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是在叫自己后，戒备地往父亲和姐姐的身后缩了缩。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星灿娱乐的经纪人梅力力。”梅力力往前递出了一张明信片，随后扒拉着平板说，“这个少年长得很像百年前的雷诺皇后啊，我们公司正计划拍摄一部历史正剧，上面要求我们务必找形象契合的演员，不能糟蹋了历史，你们看平板，他是不是很像？”
诺雷的父亲和姐姐点了点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这孩子的名字叫诺雷，也恰好和雷诺皇后很像。”
梅力力一拍大腿：“哎呀，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吗！”
三人同时看向诺雷，诺雷挠挠脸：“虽然我的确对历史很感兴趣，但是我没拍过戏哎！”
梅力力：“没事，剧组成员很多都是素人，只要经过我们导演的教导，保准你演得和影帝一样好！”
诺雷嘀嘀咕咕：“那我考虑考虑……”
梅力力在平板上点了点，坏笑道：“拍摄酬劳这个数~”
诺雷面色一肃：“我考虑好了——去！”
后来，这部历史正剧一炮而红，主角团全体飞升，诺雷自然也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这一辈子，诺雷是典型的人生赢家。
他小康家庭出身，有父母姐姐宠爱，他本人还是重点大学的历史系学霸，就算转换赛道成了一名演员，也有大公司保驾护航。
诺雷没有结婚，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献给了粉丝。
而私下里，他将最污秽的一面交给了天恩皇帝拜伦斯·瑞维的画像，甚至还专门定制了一个矽|胶玩偶。
他是一个纯纯的梦男，但是在拍戏的过程中，却没有对扮演拜伦斯·瑞维的男演员动过心，反而像是见到赝品一样郁闷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从青春期以来，第一次在历史书上看到了拜伦斯·瑞维英俊的肖像就情难自禁，无论是对着年轻的天恩皇帝，还是年迈的天恩皇帝，他都能冲得下。
可能他就是一个纯纯的变态吧。
——
4、乌月番外
黑兔领主乌月的心里一直有个遗憾。
这份遗憾和江之衡有关。
他在年轻时的那个夜晚与太子殿下的兄弟正面打过招呼以后，就对对方日夜思念。
为此，他将这份甘美的第一次一直保留到了中年。
——他就是那种会将最美味的食物忍到最后才享用的人。
中年的乌月已经褪去了青涩纤细的线条，变成了一个健硕锐利的男子，褐色的肌肤上带着日久征战其他部落时产生的疤痕，不变的是那对软萌的黑色兔耳。
坐在书房内的天恩皇帝在闲聊时询问他为何不结婚，他是这样回答的。
“天下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我对陛下倾慕已久，我作为陛下忠诚的战士，只有让陛下得到过，才能再交给其他人。”
这熟悉的话术让江之衡怔神——是的，当年他对高文皇帝也是这么说的。
江之衡满足了黑兔将军的小愿望，黑兔将军在临走前还得到了一个巍峨出众的倒|模。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的主角是纯纯的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