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爱意还没有满吗?
没事儿,还有后招。
疯狂结束之后,雷诺倚靠在江之衡宽阔的怀中。
江之衡将漫天的星河都带进了粉色的房屋内,而他停下了动作后,这些星星便纷纷沿着窗户往外逃跑。
“回家吧,雷诺……一切都过去了。”
“嗯。”雷诺有气无力地闭上了眼,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这就是他一辈子的选择了,不也挺好的嘛。
次日,江之衡在市集的中心做了一番演讲后,耗时数日和雷诺一起回了趟银月部落,感激这一年里部落对雷诺的照顾。
而为了感谢乌月,江之衡还任命他为开拓领地的领主,从此以后,乌月能拉拢多少部落的兽人,就能拥有多少面积的领地!
回到坚石城后,雷诺和江之衡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得到了两份健康的体检报告。
雷诺高兴了没两天,就发现自己已经对城建完全帮不上忙了。
一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坚石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居民们因为没有被压榨而过上了好日子,走在繁华的街上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人类和兽人行走在同一条街道上,街边的店铺和小摊贩也都能见到兽人的身影,甚至城里还专门搞了几辆蒸汽小火车座位公共交通。
维多利亚顶着副城主的头衔,却全盘接住了城主的职责,再加上每次活动露面的都是维多利亚,因此在居民的心中,雷诺的身影早就被淡化了。
雷诺尝试帮维多利亚处理一些事务,在犯了几个或大或小的错误后,就不敢再插手帮倒忙了。
前两个月,雷诺还挺享受这种悠闲自得。
然而日子一久,他就觉得无聊起来,便纠集了一些护卫去附近打猎,有时候江之衡忙里偷闲也会跟他一块儿去秀恩爱。
雷诺原以为这种平静的日子能长久持续下去。
结果突然有一天,江之衡又疯了。
某夜交作业的时候,雷诺眼睁睁看到江之衡挂在脖子上的水晶变成了黑色,最后破碎开来。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光明女神的护符吗?”雷诺心中有什么坚持的东西也一并破碎了。
他们重逢的那个夜晚,江之衡便向他展示了这个水晶护符,并表示:“这是我生日那天向高文皇帝讨来的生日礼物,能够抵御一切诅咒,这个世上只有两枚,令一枚是皇帝贴身佩戴之物。”
雷诺自然不知道所谓的水晶护符只是江之衡杜撰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难道,就连光明女神也没办法消除他们身上的诅咒吗?
这次,雷诺不再愤怒。
他怕了。
恐惧化作漩涡将他拽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平静的生活难道永远不会到来吗?
雷诺再一次逃了。
他没有别的选择,为了保住江之衡的命,他只能逃!
这一次他不能再前往银月部落,只能拉着勇敢的乌月一起在兽人地区流浪。
然而,乌月作为眼线,雷诺能流浪到什么时候,会流浪到哪,都是江之衡一句话的事。
常在外面走,危险自然如影随形。
仿佛是命运在重复上演一般,雷诺流浪了一个月后,他又在睡梦中“脏”了。
窗户隐隐作痛,污秽不已,然而这次他甚至都没能抓住犯人。
反而迎来了疯狂的江之衡。
夜色中,江之衡那海洋一般辽阔的双眸俨然化作一片炼狱里的血海。
雷诺只是一个卑微的囚徒。
“雷诺,我不会怪你背叛我,你只是害怕了而已,就跟你身边的小兔子一样,我懂,我都懂。”
这次,江之衡甚至没有任何清洁,而是直接让日久失修的窗户迎接台风狂暴的冲刷。
“不要……痛!唔,呜呜……拜伦斯,停下!你踏马停下……”雷诺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幼兽般,在风暴之中摇摇晃晃。
其实他能感受到江之衡隐藏在癫狂之下的怜惜,只是,这份怜惜的分量不足以抵御生命基本需求的饥饿。
原本纯洁灿烂的星河涌上了一丝血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又让你受伤了……”
江之衡一脸后悔地揪着自己心口的衣物,手背上青筋暴起,兄弟却依旧在不合群地高高举手。
因为怜惜雷诺的伤势,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要求进行口水仗。
雷诺曾经听江之衡说过这种难受就像是憋气一般。
呼吸是生物的本能,只要一刻没有进行着那档子事,对于江之衡而言都是窒息。
雷诺吸了吸鼻子,忍下一丝酸涩的泪意,只能完成一场口头约定。
随后,他无力地被江之衡绑了回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被锁在了卧室里。
江之衡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哽咽扭曲的声音中溢出了痛苦与悲哀,还有一种即将彻底占有某件珍宝时的愉悦。
“外面的世界太乱,再瞎跑我就把你做成玩偶。”
——他现在和玩偶又有什么区别呢?
雷诺苦笑。
他自然可以为了心爱之人做一条躺平的咸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用担心需求的问题,这是前世他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可是他担心江之衡的生命安全。
如他预料中那般,江之衡的身体再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究竟……谁能救救我们?”
雷诺摸了摸身侧江之衡苍白的面庞,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
当林恩收到江之衡的密信抵达坚石城时,他真切地被江之衡糟糕的状态给惊到了。
高大结实的青年仿佛变成了一具只剩下皮囊的空壳子,只要风一吹就会倒下。
“你(演戏)这么拼吗?!”
江之衡微笑,眸中一片淡漠,视线平静地聚焦到林恩的脸上,挑眉:“骗人先骗己,就当是减肥了。”
毕竟时间很有限,加强版的散魔药水都抵不住雷诺体内魔法爆发的速度了,估计不久之后,当魔法真正扭曲了雷诺的心智,配合强欲之壶的欲|望放大效果,他就再也没办法将雷诺的爱意推进到100了。
从始至终,江之衡都并非是跟雷诺叫板,而是在跟雷诺背后的女魔莉莉姆打擂台。
为此他不择手段。
“哎……”林恩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遗憾。
江之衡这个状态,肯定是没办法再跟自己做什么了。
亏他这次还穿了帝都最近兴盛的丁字……咳~
江之衡喝了口热茶,声音缥缈地说:“这场戏持续了这么久,是时候也该落下终幕了。”
毕竟做体力活的一直是他呢,越早结束越好啊。
于是,城堡中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嘭!”
卧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林恩看着腿上绑着铁链的雷恩,脸色无比阴沉,朝身后一阵谴责。
“拜伦斯,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雷诺,你把他当什么了?你的奴隶吗?难道睿智冷静的你注定要屈服在肮脏的执念之中吗?”
“林恩!”雷诺愁苦的面上浮现一丝喜意,“好久没见面了!你一点都没变!”
一年半了,从帝都来到坚石城,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可对于雷诺而言,日子就像是过去两辈子一样,帝都的日子、银月部落的日子、现在在城堡里当长发王子的日子……真是发生了太多事。
林恩用钥匙将雷诺的铁链解开,蜜糖色的眼眸里波光粼粼:“你受苦了,抱歉,是我来得太晚了。”
雷诺摇摇头,揪着林恩的衣角,替江之衡开脱:“受苦的其实是拜伦斯,而不是我。拜伦斯也不是故意的,林恩,他正在被诅咒,你原谅他的疯狂吧,他只是……和生病了一样。”
“那至少得让你在城堡里自由活动吧?你这样连宠物都不如,人在一个狭窄的地方憋着是会生病的。”林恩叹息了一声,“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听说边境变得不一样了,所以看看能不能建设一个商会,没想到一进城堡就听说你们出了事。”
江之衡亦步亦趋地跟在雷诺身边,时不时用旗面蹭鼓面一下,林恩用余光扫到这一幕后,眼角疯狂抽搐。
——真是纳闷呀,饿肚子的吃不到,吃撑了的停不下来。
一进到江之衡的书房,林恩面色剧变,指着强欲之壶惊呼:“这个不详的东西是什么?”
雷诺也认出了强欲之壶:“咦?这个壶不是一年半前城里某个老太太送我的吗,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被销毁了呢!”
“等等,我或许知道这个是什么了!”林恩一阵思忖后,取出了一本《混沌大陆禁忌图解》。
一本经过江之衡重新编撰的《混沌大陆禁忌图解》,里面添加了崭新的内容。
【强欲之壶:人心贪且愚,妄念无穷尽。光明女神为了惩罚偷习禁忌、制造祸端的魔法师,降下强欲之壶,看似空无一物的壶中承载着满盈的原罪,持有此壶者将接受来自命运的审判,走上灭亡之路。只有当邪恶的欲|望被自我消灭时,持有者才能获得解脱。】
林恩沉声道:“我听说你们搜查过可疑之物,看来这个壶的表面被异端附加了一层障眼法,因此你们丝毫不会觉得它有什么不妥,明明它就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原来,这竟是光明女神的东西,难怪水晶护符会失去作用。”江之衡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微微垂首,眼底被阴影所覆盖,“自我消灭吗?既然如此……”
江之衡苦笑一声,摸了摸雷诺的侧脸,尔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柄匕首,当着众人的面,果断刺入自己的心脏。
“嗤。”
这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拜伦斯!!!”雷诺看着倒下的江之衡,如绝望的野兽般发出了濒死的嘶鸣。
林恩也被突如其来的自尽演出给惊了一下:“赶快!赶快叫医生来!!!”
江之衡自然不可能伤到自己,上两辈子累积的医疗知识可不是白来的。
他看似是瞄准心脏给了自己致命一击,实际上只是一点皮外伤,涂点药膏就能恢复。
江之衡气息尚存,但救治完后便陷入了昏迷,医生断定他是陷入了假死状态。
“不知道这个状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可能是1天,可能是1年,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医生叹息不止,同时为坚石城的命运而哀叹,如果太子死在这里的话,盛怒的陛下一定会制造一场流血的灾难。
闻言,雷诺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目光空洞茫然,仿佛是置身于一个静默的世界里,只有内心的惨淡与混乱在不断嚎哭。
都是、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当初一时虚荣举办什么收礼会,叫他手贱收下了这个什么破壶,怎么会平白害到江之衡身上……
爱人自尽带来的强烈悔意摧枯拉朽地毁灭了雷诺的最后一道心防。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不断祈求:“光明女神啊……求您,只要让拜伦斯醒过来,我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我的生命。”
这个惜命的小流氓,终于不再凭借一丝冲动做事,而是心甘情愿为爱人进行自我献祭。
【当前总好感度:100】
【当前爱意:100(丰收期)】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您的效率已超过99%的攻略者!】
【由于您的出色表现,您将被允许继续呆在当前世界生活一辈子(寿命101岁),您亦可提前结束生命进入下一个世界。】
任务完成,在睡了两天后,江之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就当是一场光明女神赐予的神迹。
“拜伦斯!!!”雷诺投入到江之衡的怀抱中,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林恩面露欣慰之色,拿出手帕在旁边抹泪。
当雷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朋友和他的爱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结束了?
——嗯。
江之衡垂眸,凝视着雷诺贴身佩戴的至尊纯洁泪滴项链渐渐失去光泽,眸中一片淡漠。
这个强欲之壶真正的作用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是雷诺。
那么,将来被某种欲|望冲昏头脑的雷诺又是否愿意为他去死一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