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他摊开手说:“她看起来糯叽叽的,生气起来应该很可爱,像极了以前在孤儿院里关照过我的姐姐,那时我们这些孩子会故意做点小恶作剧惹她生气,比如送她一个手抓屁什么的,后来她说要搬家的时候我们都哭的很伤心——哦,还有那对兔耳朵,我想要揉扒两下,除此之外应该就没了吧?”
对于异性,雷诺脑海里已经彻底丧失了世俗的欲|望,至于同性,他就仅仅喜欢江之衡一个人而已。
“没事了。”江之衡勾了勾嘴角,顺势揉扒了两下雷诺那面小巧精致的皮鼓。
次日清晨。
江之衡一行人在维多利亚的提醒下,继续前往距离石榴小镇六七十公里的青金小镇视察民情。
青金小镇的领主与当地的异端审问所分所长关系很好,每隔一阵子都会在镇广场上公开审判异端,各地领主们对死者是否无辜其实心知肚明,哪有这么多异端让他们抓,又哪有这么多异端让他们杀?
但边境地区毕竟特殊,只要能应付上层,那些企图反抗的平民便统统都是异端。
每打杀一个异端上报后,上层也会给予当地的异端审判所一份嘉奖,正因此,边境地区的异端审判所和贵族间才会形成了一条根深蒂固的黑色产业链。
只要每隔一段时间献祭一个平民,大家都能得到一些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当江之衡一行人抵达青金小镇时,镇中心广场的石柱上正绑着一个女人。
女人明显已经被绑了一段时间,褴褛的衣衫上遍布脏污,头皮和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引来了嗡嗡鸣叫的苍蝇,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具尸体。
居民们神色麻木地从女人身边路过,偶尔还有一些性情暴戾的居民朝她掷出石块。
“在火刑之前赶紧砸,砸晚了,光明女神的保佑就没了!”
“异端!贱妇!就是你害死了我家的鸡!”
“昨晚我家儿子做了噩梦,一定是你在捣鬼,我砸死你!”
或尖锐或圆钝的石头劈头盖脸地砸向女人,女人已经没有惨叫的力气,只能哀哀地嘤咛两声,仿佛临死前的呓语。
一个小姑娘冲了出来,无助地张开双臂,试图阻拦石头:“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我的母亲以前从没得罪过你们,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小姑娘被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粗暴地推开:“滚!你要袒护异端吗?”
小姑娘不甘地想要反抗,但很快就被一个满脸紧张的男人拉扯着离开了。
这残忍的一幕令雷诺厌恶不已。
“他们以为自己在惩恶扬善吗?他们不过是将生活的不如意宣泄到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罢了!”
他想起以前学校里一个被逼走的女生,人白白净净,学习成绩还不错,但不知道是谁先传的谣言,说她私下里卖给了老男人,说她只要几百块就能约,还说她得了什么脏病——当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随时有人扒在女生后背窥视。
但谁还不了解谁呢?谣言的源头可能是得不到那女生就想要毁掉她的吊丝,也可能是某个嫉妒她的精神小妹,毕竟造谣成本那么低,嘴皮子上下一碰,有心人“随便”一传,闹大了后就有出现一群蚂蟥般的“正义使者”贴在谣言受害者的身上吸血,从乏味的生活中汲取一些刺激。
雷诺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毛病,明明日子过得够磕碜了,还总是见不得陌生人受苦受难。
他这个无亲无故、没有背景的小流氓无法硬刚一群人,就只能在背地里耍些阴招,多管闲事的替受害者行使一下小小的反击。
曾经的他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乌合之众,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行使正义的资本。
得到了江之衡点头,雷诺直接命令护卫抓了几个人来问话。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消灭异端根本没有这个流程,当地的异端审判所把异端捆在外面,我看你们都被她身上释放的疫病感染了,应该被抓去烧死!”
被抓的几个人都吓傻了,连忙哭叫着求饶称自己没有得病,生怕自己就成了下一个被砸石头、被施以火刑的异端。
雷诺抠了抠耳朵,不耐道:“你们真心以为这女人是异端吗?我要你们说实话,说谎的话就弄死你们,三,二……”
“她是异端!”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红着眼嘶吼着。
雷诺冷哼一声:“答错了,下一个。”
护卫收到了雷诺的眼色示意,没有真的把人弄死,而是抨击后脑勺,将人暂时弄晕了过去。
但在其他人看来,这男人就是死了。
其余人纷纷吓尿,连忙说:“她不是异端,不是!”
雷诺捂着鼻子,高高挑眉:“为什么她不是异端,你们硬要说她是?”
“她、她的大女儿弄伤了领主儿子,死了,她说不是她大女儿勾引的领主儿子,这才被抓了起来,本来她闭上嘴巴就不用被当成异端的……”一个长相尖酸刻薄的女人呜咽道。
雷诺冷笑:“你既然都知道事实,又为什么要用石头砸人?实话实说,没准我还能饶你一命。”
女人凄厉地道:“她勾引了我的丈夫!我丈夫总嫌弃我不好,我好不甘心啊!!!”
雷诺懒得废话,一挥手,护卫就把这个女人也砸晕了过去。
不久后,青金小镇的领主欧文男爵和异端审判所分所长搭乘马车抵达了现场。
欧文男爵表面文质彬彬,留着优雅的小胡子,但雷诺能嗅到他身上腐烂的血腥味。
而异端审判所分所长则是一座肉山似的胖老头,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人性的卑劣,打一照面,雷诺就看穿了他恶臭的灵魂。
欧文领主仪态优雅地行了个礼,双眼阴沉不定:“这不是城主阁下和太子殿下吗,二位既然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呢?”
“少废话。”雷诺厌恶地打断了欧文领主的话,“你们将无辜平民充作异端,冒领奖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欧文领主故作惊讶地说:“城主阁下,您在说什么啊,这女人分明就是异端啊,难道您是被异端迷惑了神智,开始说胡话了吗?”
异端审判所分所长慢悠悠地表示:“就算你是坚石城的城主,也不能在太子面前构陷我们。这样吧,我随身携带了一个能检测异端的圆盘,上面的指针一直是指向那个女人……”
嗯!?
分所长原本眯成缝的眼睛愣是瞪大了开来。
动过手脚的圆盘并没有指向被绑女人的方位,而是指在了雷诺身上!
“嗖!”
“这、难道是参数没调对……咯、咯额……”
分局长话音未落,突然喉咙一凉,便再也没办法说话了,嘴巴里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却见不远处雷诺正举着一柄短弓,表情异常狰狞,脸色呈现非正常的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有愤怒的蛇在皮肤下盘旋扭动。
“分所长与异端勾结,竟敢陷害坚石城新任城主,该杀!”
雷诺杀气腾腾地呵斥一声。
他的身上本就存在一些微弱的魔法波动,如今被分局长误打误撞地指出来那还了得?
他看到圆盘指针的方位后,新仇旧恨叠加,理性在刹那间烧却。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搭弓射箭,将分所长一箭解决了。
杀人会害怕吗?完全不会。
在监狱里受折磨的日子大大锻炼了他的胆量,他依旧怕死,但早已不畏惧杀人。
他可以出于正义感去教训人,就比如地上陷入昏迷的乌合之众们,他没有嗜杀的心思,便姑且留了他们一命。
但如果有人威胁到他的安全,他会毫不含糊地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异端审判所分所长就这么……死了?
这位在边境区域势力通天的大人物,被新城主一箭给射死了?
欧文领主深吸了一口凉气,大脑疯狂运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求您饶命,我是被分所长逼的啊!”
江之衡半是嘲讽半是嫌恶地扬了扬唇角,对暗影军团下达了一个命令。
“解决了吧,还有他那个儿子也一并处理了。将当地异端审判所的全体人员全部捉拿,到时我会一一审问他们。”
异端审判所和当地贵族胆敢欺上瞒下,那江之衡这个太子更可以掀起大旗将他们祭祀掉。
想要改变边境区域的环境,温柔谨慎的试探无法起到作用,只有大刀阔斧的杀戮行动才能震慑住所有人。
这个世界没用的贵族太多了,是时候该换一波新血了。
当天,青金小镇的居民们嗅到了血腥的气息,他们一手遮天的领主和异端审判所分所长死在了镇中心广场上,曝尸示众!
并且新来的坚石城城主热烈欢迎居民对两具尸体砸石头。
这是雷诺主张的朴素正义,管他什么律法不能亵渎贵族遗体呢,人都死了,话怎么说全都在他嘴里。
无辜受害的女性被从石柱上救下后由雷诺掏钱送去医院,她的小女儿一直拿着一束鲜花在领主宅邸附近徘徊,想要亲自交给雷诺。
雷诺满足了小姑娘的愿望。
“城主大人!谢谢您救了我的母亲!”小姑娘崇拜的眼神让雷诺感到无比熨帖。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雷诺灿烂一笑,鼻子在花束旁嗅啊嗅。
嗯~真香!
他终于变成一个受人崇拜的大人物了!
这是雷诺深埋于心的梦想,和许多的小人物一样,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万众瞩目,扬名天下。
在青金小镇呆了两天一夜后,江之衡一行人回到了坚石城。
随后青金小镇便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兽人女领主,江之衡正式打响了边境变革的第一枪。
此后的几天内,每天都有无辜的人从当地异端审判所的监狱里被释放出来,也每天都有贵族和异端审判所成员被悄悄除以死刑,死刑理由统一是“异端渗透”。
城主府门口,雷诺在护卫的保护下有序接收来自居民们的礼物。
不太富裕的居民们拿不出太豪华的礼物,一般送给雷诺的都是花束、手绢之类的小东西,但光是这些就能让他很高兴了。
“城主!城主大人!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壶,老朽盼望您能够收下,是您从污秽中拯救了老朽孙女儿的灵魂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媪递来一只造型别致的空壶,墨绿色的壶身,上面雕刻了一些图案,十分抓人眼球。
护卫仔细检查过后,确定这是一只空壶。
雷诺挠挠头:“老人家,你不需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媪摇摇头:“我的丈夫已经过世十年了,我的女儿、儿子和孙女也都先我一步远去,这只壶我是留不住的,希望它能为城主璀璨的未来增色些许。”
雷诺为老媪悲惨的遭遇感到惋惜:“谢谢老人家。”
“愿女神保佑您——伟大的城主啊!您的光辉伟岸终将响彻混沌大陆!”
老媪虔诚地跪倒在地,给雷诺磕了个头,步履缓慢地离去。
鉴于最近这些天雷诺已经见过不少夸张的感谢方式,因此他只是象征性地劝了劝老媪,便继续接收起下一份礼物。
无人在意的老媪回到了坚石城某处的砖房之中。
狭窄的暗室中藏着一个祭坛,里面供奉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魔雕像。
如果雷诺在场的话,就可以认出这个雕像的外观正是被他气出原型的女魔莉莉姆。
“伟大的女神啊,老朽完成了您最后的神谕,将强欲之壶转赠与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终将成为混沌大陆唯一的皇帝,这是命运的指向,一切皆不可变!”
老媪浑浊的眼球中淌下泪水。
那位光风霁月的大人被不应存在之人迷惑心智,竟放弃了女神的恩赐,连累女神变成了这副悲哀的模样……
拜伦斯·瑞维,无耻贪婪之徒,你终将受到反噬!
老媪销毁了祭坛和雕像,怀抱着被女神赐名为安琪莉可的少女的回忆,在床榻上静静地前往了信仰的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