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肃静！肃静！”异端审判所所长连敲数下法槌，警告不安分的贵族，“每一个问题都是我们异端审判所经过认证过的专业问题，不存在徇私枉法的可能，所有的私人恩怨在陛下清明的目光下都将无所遁形！”
高文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暗影军团的暗杀名单上又多了个跳脚的。
很快，便来到第三个问题。
异端审判所所长厉声问道：“拜伦斯·瑞维太子，你是否曾经包庇过异端？”
江之衡微微侧头：“没有哦~”
哪里需要包庇呢？他还想让雷诺提前体验一无所有的处境。
测谎仪自始至终的平静，而审判官们也没从江之衡的身上发现任何异样。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正因为清清白白，所以不需要多余的辩解。
经过一阵内部讨论后，异端审判所所长果断宣布审判结果。
“现在最高法院宣布驳回针对拜伦斯·瑞维的异端指控！拜伦斯·瑞维无罪！”
哗啦一下，观众席上传来雷鸣般的掌声，人群中的黛娅扬起一个放松的笑容。
太好了，拜伦斯·瑞维先生是无罪的。
然而，原太子皇后党的心情就很炸裂了。
“不可能！这绝对是陛下在背后护着他！”
“陛下本人一定不知道自己被魔法蛊惑了！”
“一个情人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的血脉，我看陛下已经提前进入了老年痴呆的年纪！”
“陛下啊——！你要让宫廷医生检查你的神智，就算拜伦斯·瑞维没有和异端勾结，他也可能对你用了龌龊的药物！”
“没错没错！”
高文皇帝眉头紧拧，只觉得有一万只猴子在自己耳旁喧哗。
“一群跳梁小丑。”
不过，江之衡的裁定会虽然结束了，但是剧目还没有到散场的时候。
就在异端审判所所长准备敲法槌宣布退庭的时候，江之衡突然震声呼和。
“我以太子的身份发动裁定会，请求恢复雷诺·艾什的清白，原克里斯太子和克瑞斯蒂娜皇后是为了污蔑我，才将异端的帽子扣在了雷诺·艾什的身上，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刚起身的贵族们又噌的一下坐了回去，脸上洋溢着看热闹的笑容。
咦，乐子还没结束呢？真不错，没白来。
而原太子皇后党的贵族们听到江之衡的话后如同被戳了脊梁骨般暴跳如雷，疯狂骂街迸溅口水，哪里还有一点贵族气质。
“你一个无名无实的太子怎么有资格发动裁定会！”
“议会是不会容许你这个假太子肆意妄为的！”
“无耻！无耻至极！这简直是强盗之举，你在抢夺克里斯太子和克瑞斯蒂娜皇后的权力！陛下啊！难道你容许你的情夫亵渎尊贵的法律吗！”
正如这群贵族所言，江之衡仅仅是高文皇帝个人定下的太子，而不是受到广泛认可的太子，他一无血统，二无议会支持，三无雄厚身家，这太子的身份终究只是模棱两可。
即使江之衡提前宣称要在最高法院举办裁定会，也不会有多少贵族愿意参加，届时旁听人数不够，裁定会只能挪到下一级法院召开，级别上就算不得最高了。
可很多人难得出门一趟，现在既然来都来了，那当然要将热闹看到底了！
而原太子和皇后党的贵族们骂归骂，也不可能在这时候走人，毕竟事情与他们也有关呢。
于是，这最高裁定会让江之衡开成了，这就是所谓的“借势”。
成功在最高法院召开裁定会，侧面显示了江之衡的号召力与领导力，这无疑是在他的履历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少贵族觉得高文皇帝和江之衡这招用的巧妙，不禁捧腹大笑，尤其是部分与原太子皇后党有仇的贵族，恨不得当场给江之衡丢一束鲜花。
鉴于观众席上闹哄哄的场面着实难看，最闹腾的无非那几颗老鼠屎，异端审判所所长越发觉得原太子皇后党的贵族们上不了台面，哪怕是他竭力不让面部肌肉抽动，可嫌弃之情还是沿着皱纹的缝隙满溢而出。
远远的和高文皇帝目光交汇了一瞬，异端审判所所长连续敲击三下法槌。
“咚！咚！咚！”
异端审判所所长：“肃静！经陛下允许，由拜伦斯·瑞维太子召开的本次裁定会有效，如果无意参加，请在一小时之内离开！现在押送雷诺·艾什进入裁定会！”
接着，异端审判所所长和审判官们便在私下里讨论该用什么样的问题招呼雷诺·艾什。
建于克里斯太子勾结异端毒害陛下的罪证已经清晰，而他和皇后也被关押到了高塔里，没必要再放出来了，只需要让雷诺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勾结异端就行了。
一小时后，伤痕累累的雷诺·艾什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换上了能够蔽体的干净衣物，被异端审判小队押进了最高法院的被告席。
他比入狱前更瘦了，几乎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宽大的衣服盖在他嶙峋的骨头上，在行走间显得空空荡荡。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很鲜活，观察四周的眼神犹如黑色夜幕下的闪电，在死寂之中沸腾，让人无处可逃。
黛娅：“他竟然还没死！”
黛娅死死地咬住下唇，身躯不住地颤抖，她依旧无法忍受主人的身体被小偷使用，凭什么一个陌生的小流氓可以继承她主人的一切？这是一种不公平，更是一种对安息的亵渎！只有异端才会有如此手段！
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雷诺在近千人中一眼便找到了黛娅，美丽少女对他恨之入骨的尖锐视线令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再度划开一道伤口。
雷诺很想质问黛娅，我没有做危害过你的事情，你在照顾我的时候，我也有照顾你，而且穿越到雷诺·艾什的身体里也不是我的本愿，为什么你能够不听我一句解释就将我推入了地狱？
可是，在莉莉姆“女神”给予他的原定命运里，他也看到了黛娅的选择。
或许，他并没有资格指责对方。
随后，雷诺又仰着脑袋，看向了高文皇帝身边的江之衡。
江之衡并没有高高在上地要拯救他，而是用一种平视的目光向他伸出了手，仿佛在说“你的委屈我都懂”。
雷诺喉头颤抖，红了眼眶。
他思考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发现莉莉姆“女神”给予他的东西虽然美妙，但是太悬浮了，对方没说几句话就让他去做拯救魔法世界，前头不还说是因为他救助小女孩的善举而把他带到异世界的吗？
话说的那么好听，好处又不提前给，在他受尽磨难的时候才来马后炮，这跟老板画饼有什么两样？
而江之衡又为什么平白无故对他那么好？就因为他刚穿越来的时候招对方做工了？反正，两边都一样可疑！
小流氓想要过好日子也得有小流氓的生活智慧，雷诺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两个大哥斗得死去活来，而他像个夹心饼干一样两面讨好的情况。
他就是头靠着大哥作威作福的小狐貍，东风不倒西风倒，哪边更让他安稳，他就靠哪边！
而现在，正是江之衡这边带给他更稳妥的感觉。
雷诺也和江之衡一样被安装上了测谎仪，异端审判所所长问他：“你是否与异端勾结想要对荣光帝国不利？”
“没有！！！”雷诺努力保持理性，高声道，“我是冤枉的！我也是荣光帝国的贵族，我与异端勾结我能有什么好处，一切都是阴谋！因为我与拜伦斯·瑞维子爵关系要好，所以我成了陷害他的筏子！”
雷诺没有说谎，在江之衡那封信件的影响下，他真切地认为自己是遭到陷害的，而加害者就是克里斯太子。
无论是安琪莉可，还是莉莉姆“女神”，都是缔造了他的苦难，再向他伸出了援手，意图收获他的感激，仿佛他能被这份感激驱使去做任何事情。
——啊呸！骗谁呢！卖茶叶的诈骗套路他见多了！
他就一滚刀肉，逼急了他就都去死吧，烂命一条，有种就来！
异端审判所所长和审判官们讨论了一阵后，敲响了法槌。
“咚！”
“宣告雷诺·艾什男爵无罪释放！克里斯太子与克瑞斯蒂娜皇后作为皇室成员却勾结异端陷害贵族，勒令皇室赔偿雷诺·艾什男爵十万金币！”
雷诺瘫坐在了地上，他的脸庞扭曲成了痛苦的模样，闪烁着火光的眼眸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了一般泪意涌动，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挤出了期期艾艾的哭泣声。
渐渐的，他的哭泣声越来越响，变成了无法遏制的嚎啕大哭。
踏马的！踏马的！踏马的！
这个异世界活下去太踏马难了！早知道他踏马的就不该救人，在现代好吃好喝的不好吗！
哭泣的雷诺压根没意识到聚集在最高法院内的人潮正在散去，他实在是太委屈太疲惫了，那种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绝望令他动弹不得，连眼皮都像被重物压着似的。
浑浑噩噩之中，他似乎陷入了半晕厥的状态，又像是在睡觉，他躺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那个怀抱没有让他感到丝毫颠簸，他就像是婴儿躺在摇篮中熟睡一般，鼻尖盈满了清新的芬芳。
黛娅表情复杂地向江之衡行了个淑女礼。
“尊贵的太子殿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们，明明他……”
“嘘。我有我的理由，他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不是吗？”江之衡的目光里透着让黛娅倍感压力的深邃，“记住，过去的女仆已经死了，艾什家族对她的一切恩情都已化作尘埃，她已经尽到了她的义务，她偿还了这份恩情。而你，是戴安娜·娅姬男爵，你生而为贵族，你不会对雷诺·艾什抱有任何感情，因为你们是第一次见。”
黛娅低下头：“是，我明白了。”
江之衡：“裁定会结束后，便返回你的领地吧，你的人民需要你，林恩·紫雀子爵不日后也将重返帝都。”
黛娅猛地擡头，满脸不敢置信：这个意思莫非是要将紫雀镇和灰蓝小镇都交给她管理？
江之衡不再言语，只留给黛娅一道坚毅的背影。
……
“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雷诺从柔软的床铺上睁开眼睛，肠胃无比饥饿，喉咙也一片干渴，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竟然还挂着吊针，一个玻璃瓶吊在他头顶的位置，还剩一半多。
不愧是半科技化的异世界，竟然连吊针都有了。
壁炉熊熊燃烧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雷诺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认出了自己正呆在江之衡的主卧里。
躺椅上，英俊的青年一边阅读一边品茶，眼睛像是被夕阳映照得通红的湛蓝色海洋，让人不自觉便沦陷于这片安逸之中。
发现雷诺醒后，江之衡绽开了一个欣喜的笑容，张开双臂便抱了上去。
雷诺：“什么、什么……这么热情的吗兄弟……”
山岳般高大的青年扑过来，雷诺有些被吓到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根细瘦的树木，“咔嚓”一下就能被江之衡压垮。
“大哥哥，你终于醒了。”江之衡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依赖与后怕，“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中途还发了高烧，我真的好担心你啊！”
雷诺：……
这个世界不对劲，可能是他还在梦里，等他睡醒了后再重来一遍。
“等等，先别睡，先吃点东西吧，再睡下去我怕你要饿死了。”江之衡强行把睡到一半的雷诺给提拉起来，然后端来了一碗便于消化的糊糊，吹凉了后，一口一口地喂给雷诺。
雷诺享受着这等照顾，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太腻歪了。
忍了一阵后，他抽空问道：“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大哥哥？我应该跟你同龄吧？”
江之衡笑眼弯弯地歪了歪头：“因为你就是从大卡车下救了我的大哥哥啊。”
雷诺：……！！！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