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2）
第59章
江之衡遭受软禁的第十天，高文皇帝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来到了黑檀木庭院。
派来保护（监视）江之衡的异端审问小队是所里最资深的队伍，哪怕面对积威甚重的高文皇帝，也有阻止他前进的勇气。
“陛下，这于礼不合，太子殿下现在需要保护，您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应该避嫌……”
高文皇帝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明亮的碧绿眼眸里蒙上了一层阴翳，如同狂风暴雨般来势汹汹，要将阻挠他前进的人统统砍杀！
“这明面上的话术你们何必拿来搪塞我，具体怎么回事，你和我都心知肚明，别以为你们异端审问所有一部分独立于皇室的权利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我才是皇帝，混沌大陆的统治者，你们从出生起就是我的子民！出于我的仁慈和拜伦斯的善良，我给你们半分钟的时间让你们想好现在要做什么，否则……”
黄金红宝石额冠在夕阳下映射出血一般的光辉，高文皇帝的威严如同峻岭，险要无比。
在他的身后，二十几名暗影军团如同正在弦上的箭矢一般蓄势待发。
“咕嘟~”
异端审问小队见高文皇帝是真正生出了杀心，咽了口口水，互相对视一眼，只得默默撤退。
最近陛下不像以前那样死守规矩了，再加上可能是杀的人多了，越来越有暴君的气势。
但好就好在对比起真正的暴君，陛下还是保有底线的。
高文皇帝见异端审问小队还算识趣，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江之衡的卧室。
一入目便是书桌旁边堆积成山的试题，哪怕江之衡身形高大，但远远看去，他依旧被埋没在了纸堆里。
冬季的冷风像是穿透了保暖的正装，直直地侵入高文皇帝的心脏里。
他不止一次后悔自己草率地为江之衡戴上太子头冠的行为，当日的成令宣布后，他们现在都面临进退两难的窘境。
若是当初他再耐心等一等，将分散的权力全都收回到自己手里，再将议会那帮贪婪的蛀虫全都替换成他的人，那么扶持江之衡上位便是天经地义。
但现在，他被拿捏住了，只因他怜爱的男孩儿与皇室不具有血缘关系，便需要通过各种堪称刁难的考核，而被他废弃的长子即便德行宛若糟粕一般也天然地获得了诸多人的拥护。
这并不公平。
血缘、血缘！！！
如果血缘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他的长子想要毒杀他，又为什么他的父母要剥夺他身为人的乐趣呢？
“拜伦斯，你受苦了。”
高文皇帝从背后拥住江之衡，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顶，愈发威严的面上满怀柔情，眼眸如春日的泉水一般碧波荡漾。
“陛下。”江之衡仰头，对上高文皇帝无奈又哀伤的神情，微微一笑，“这不是辛苦，而是陛下对我的爱与信任。阅读开拓了我的智慧，增长了我的眼界，丰收的果实就在眼前，我会竭尽全力让那些质疑消失。”
“好！好！好！”一向吝于表达的高文皇帝一连夸了三声。
多么坚定的眼神，多么高洁的品性啊！这才是他真正看中的继承人，传奇的史书合该记录拜伦斯·瑞维的一生！
江之衡放下手中的纸笔，回身拥抱住了高文皇帝，微凉的手指解开了衣服，落在高文皇帝的腹肌上。
“陛下今天打破异端审判所的传统来找我，是因为太过疲惫了么？”
“这……”高文皇帝每每想到十多天前的疯狂，腰部和双腿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了一般。
他不是出于某个理由才来找江之衡的，但是他的确疲惫不已，而出于刻在骨子里的礼教又叫他没脸承认事实。
他的灵魂正陷落于狂欢的泥沼中难以抽身。
江之衡笑意深沉：“陛下，你不必说，我也是明白的，哪怕只有一会儿，我也由衷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陛下的避风港。”
之前高文皇帝被药物蒙蔽了理智，可这回他是清醒的。
他被江之衡打横抱起，放在了床铺上，像是一块雕像般不知所措。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之前的记忆好像隔着水雾一般朦胧，那个卧在江之衡怀抱中的人，真的是他吗？
江之衡低笑一声，轻轻咬住了高文皇帝的耳朵。
“陛下你何必紧张呢？在我面前，陛下无需刻意地保持威严。”
“唔……”周身的血液伴随着加速跳动的心脏快步循环，高文皇帝的皮肤立刻通红一片。
江之衡开启一瓶香露，小心翼翼地修缮着过于紧绷的窗户合页。
“不可……唔……”
高文皇帝下意识地抗拒起来，绷住了浑身肌肉。
虽然他身份尊贵，但心性仍然像是一个初次尝试的学徒般，稍微厉害一点的挫折就能让他丧失斗志。
幸好在香露轻微的麻痹作用下，那份难受渐渐消失，他开启了自己的心扉。
那是一片稚儿将自己蜷缩起来规避外敌的小小密室，如今却被迫容下了一个大个头。
高文皇帝想要把江之衡视若亲子，可后者总是会远远超出他的期盼。
不过三分钟，高文皇帝便扬起败者的白旗，可是江之衡却并没有停下，反而加速了领跑。
尊严与弱点一次次交叉掠过，仿佛是在悬崖边荡秋千的死亡游戏，高文皇帝的只感到灵魂与肉身的链接逐渐减弱。
他踉跄地倒下了。
“唔……！！！”
漫天星河铺洒，紧接着天空出现了一个漏洞，洪水淹没大地。
江之衡没有补天的手法，但身具足够顽强的意志，哪管他洪水滔天，也依然领跑在最前线。
终于，洪水停歇之后，他抵达了终点。
高文皇帝与江之衡在一阵唇枪舌剑的辩论后，理性终于渐渐回笼，痛苦地用胳膊挡住了脸。
“我、我竟然……”
高文皇帝垂下眼帘，心如刀绞般的羞愧几乎让他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从有记忆的孩童时期起就没有尿过床，如今年近四十了反倒尿床了，难道……他真的衰老了吗？
“扑哧~”高文皇帝的惶恐令江之衡忍俊不禁。
他侧着身子，低声安慰道：“陛下还很年轻，身体也非常健康，只不过这次是我不小心让陛下放松过了头而已。不要紧的，待会儿侍从来收拾，就说是不小心将茶水倒在了上面。”
高文皇帝心有余悸地仰倒着，双目空茫地呼吸着。
他仰躺着，像是抛开了繁文缛节躺在草地上，视线的正前方是一片阳光雨露，身侧还有他喜爱的青年。
他刚刚的确是放松过了头，可品尝到其中的醍醐味后，哪怕只有一次，也再也不可能挣脱了。
这一刻，高文皇帝感觉自己不再只是冰冷的皇室权力符号，而是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的人！
今夜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留守在黑檀木庭院里的异端审判小队内心就跟打翻了调料一般难受极了，屋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原来皇帝和太子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吗？他们只觉得听到了会叫自己丧命的宫廷密辛！
休息过后，第二天临近中午，高文皇帝神清气爽地离开了，可异端审判小队的每个人眼睛底下都多出了憔悴的黑眼圈。
此后，高文皇帝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找江之衡放松一次。
对比起那些动辄召集十几个侍女的贵族老爷，高文皇帝显然是个懂得爱惜身体的正常皇帝。
他最近才刚通晓了做人的乐趣，有了血肉，也有了弱点。
他对江之衡愈发依赖，那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萌生的初恋，牢牢地捆绑在他的荣耀与性命上。
一个半月后。
形似鸟巢的最高法院内，近千贵族们坐满了观众席。
高文皇帝端坐在最上方的皇室包厢内，能够将法院内的情况一览无余，即便他认定裁定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手指仍然不安地握在望远镜上。
这时，江之衡擡头，和有着耀眼金发的皇帝对视了一下，眨了眨眼。
高文皇帝不禁在这严肃的场合勾起嘴角。
“肃静！肃静！裁定会即将开始！”随着异端审判所所长的宣告，喧闹的现场在几秒内就得到了平复。
十几名审判官员盯着江之衡，观察他的微表情，人工确保他不会撒谎。
与此同时，江之衡的手上还佩戴了一对手环，手环连接一个笨重的测谎仪器，据说一旦撒谎，这个仪器就会亮起红灯警告。
反正就挺严肃的。
不过这测谎仪在原著里也出现过，并且被雷诺轻易发现了漏洞，只要心脏不在某段时间内突然过动，它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白发苍苍的异端审判所所长一敲法槌，“咚”的一声。
“你是否使用了异端的魔法，蛊惑了皇帝陛下？”苍老的声音威严肃穆。
江之衡淡定地回答：“没有。”
他不需要与使用魔法也能蛊惑高文皇帝。
测谎仪没有反应，审判官们也点了点头，示意江之衡通过了这个问题。
有贵族在底下不甘地发出质疑：“就算他没有使用异端的魔法，他也蛊惑了皇帝陛下！否则我们英明睿智的陛下为什么会封一个没有血缘的贱民当太子！”
贵族们：……不是，这老兄是活腻歪了吧？
这问题异端审判所哪里敢问，只要与异端无关，能够成功蛊惑陛下是江之衡的本事，而陛下被蛊惑也是出于自愿，大家都是贵族谁还不了解谁，你怎么不说你的情人蛊惑了你？
高文皇帝目光阴森地盯着开口的人。
呵，原来是皇后娘家的弟弟。
可真是一个没有脑子的混账东西。
“之后……”高文皇帝瞥了眼暗影军团，不必详细吩咐，暗影军团便领悟到其中的含义。
“肃静！”异端审判所所长用看待死人的眼光看了眼不知好歹的贵族老爷，“问题驳回，这里是最高法院，请各位贵族发言之前务必谨慎考虑。”
所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是否与异端勾结陷害了克里斯太子与克瑞斯蒂娜皇后？”
江之衡微笑：“没有。”
什么叫阴谋？阴谋的定义是什么？总归不过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罢了，拟态的动物可不会管自己的狩猎方式叫阴谋，而他这样拟态的人也只是在狩猎而已。
这个问题江之衡同样轻易通过了。
但原太子皇后党的贵族们又坐不住了。
“拜伦斯·瑞维，你是否敢向上天发誓你没有过陷害克里斯太子和克瑞斯蒂娜皇后？”
江之衡一个眼神也不给对方：“这里是最高法院，连陛下都对异端审判所的问题没有给出意见，难道有人认为自己的头脑能够比陛下更加睿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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