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原著中，林恩至死也没能摆脱“紫罗兰”的姓氏，他不主动提，雷诺便根本不会在意这一点。
林恩望向身旁的江之衡，江之衡祝福他：“恭喜紫雀子爵。”
他多年的好友执笔官也露出开心的微笑：“恭喜你，林恩·紫雀子爵先生。”
至于缀在姓名中间象征出身的紫罗兰，像是随时可抛弃的鸡肋，已经不重要了。
高文皇帝又说：“拜伦斯·瑞维男爵赐宅邸一座，赐住黑檀木庭院，今明两天先准备一番，后天便前来和我述职吧。”
黑檀木庭院是皇帝在皇宫中私有的庭院之一，并不算后宫，江之衡既然获得了入住的机会，那便等同于获得了顶级贵族及皇室社交圈的入场券。
江之衡谢过恩后，高文皇帝便命他和回去好好休息，之后会有礼仪官上门教他宫廷礼仪。
江之衡的宅邸位于帝都的内环，并不算特别打眼的豪华。
这原本就是高文皇帝私有的产业，皇帝久居宫中不出门，名下的众多宅邸便一直是空的。
宅邸常年都有管家打理，拎包即可入住。
宽敞豪华的客厅内，借着给林恩倒酒的功夫，江之衡动了动口型：“有人监视。”
林恩了然，便压下了讨论要事的心思，心无旁骛地赞叹着江之衡的技艺和高文皇帝的仁慈。
在已经预演过的台词中，江之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才，偶然间发现了紫雀草宝贵的妙用，并动用灵活的、有新意的大脑找出了新的料理方式，随后被林恩发掘，带入府邸中当做贵客招待。为了面见陛下，他们已经提前突击训练了半个多月的礼仪，谁还看得出他们两人是平民和落魄贵族呢？现在他们两人都是贵族了，他们都获得了想要的一切。
两人喝了大半天，醉醺醺地躺进了江之衡的卧室中。
“人走了。”江之衡睁开锐利的眼睛，冷静地开了口。
“嗯，总算走了，呼……”林恩松了口气，他也没有喝醉，他们喝的酒水里掺杂了不少果汁，度数很低，之所以脸上浮现红晕，是因为他们穿着厚衣服在温暖的室内卖力演戏！
江之衡淡漠地说：“我不会再离开皇宫，之后你去跟雷诺合作，并负责将他带过来。”
林恩点点头，眼中弥漫着些许不舍，或许他是真的有点醉了：“我会的。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江之衡捧着林恩的脸，微笑道：“因为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必须要牢牢把控他的成长。”
林恩其实还是有些不懂，但他只知道雷诺只是一个工具人便足够了，何必去刨根问底呢。
江之衡缓慢地夺过林恩的旗，林恩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烤化的棉花糖般的哼声，顺从地奉上了真心。
江之衡笑意深深：“在雷诺面前，你需要表现得强势，这样他才不敢轻视于你。为了讨好你，他会给你送男人或是女人，你不要碰，否则你现在拥有的尊贵都将被他踩在脚底，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我相信你不会没有目的地放纵自己。”
江之衡在窗户上修缮的动作令林恩感到焦躁不安，他嗓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在弹奏悲情的赞歌：“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带给我这样的忧愁了，拜伦斯，求你不要再让我历经磨难了。”
江之衡抱住了林恩，林恩空虚的内心被反复赐予了爱。
微微的疼痛化作内陷隐藏在蜜糖中，像是缝衣针落入布匹之中被做成了衣服，比最烈的酒精还能冲散人的理智。
他知道，眼前的青年不可能只和他一个有合作关系。
然而，内心仿佛被浇灌了白葡萄酒的酸涩让他知道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也能滋生出真切的情意，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人类只能压抑住情绪，却没法阻止情感的萌发，即便这份感情的由来并不光彩。
在火车包厢里渡过的这段时光，是他这辈子最惬意的日子。
他满怀成功的希冀，每日不断被满足空虚的自我，他的一切都被蒙上了江之衡的气息，他们仿佛是一对旅游的情人。
当然，现实中不存在完美，梦总是要醒的。
他今天看出来了，江之衡的野心直指高文皇帝身上，而他则是一个等待被提拔的既得利益者。
功利、爱情和欲念如同三股细线紧拧而成的麻绳，将他们两人捆绑在一起。
他不是为了爱情而放弃利益的理想主义者，但至少会为了那丝爱意被江之衡牢牢地把控在手心中，只因他就是这种不太能狠得下心去割舍什么的人，所以……至少让他享受这片刻的沦落吧。
“我喜欢你。”林恩的眼角生理性地滑落一滴泪，明媚温柔的琥珀色眼眸在烛光的掩映下蒙上了一层阴影，或许是情到浓时才恨短，或许是冬天的夜晚太热，也或许是眼前的美梦太真。
他捧着江之衡的脸，献上了一个吻。
——我喜欢你冷酷且功利的灵魂让我的大脑时刻冷静。
这份喜欢不是爱情，类似爱情。
林恩浑身的皮肤涨至通红，硕果般的强健身躯不自觉地挥发出熟成后带着酒气的芬芳。
和男神般高大美好的外形相比，林恩的内在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纯真，如隐藏在幽暗森林里的糖果屋，即便林恩努力去表现出冷淡的模样，在江之衡看来也只是一种拙劣的模仿，倒是更可爱了。
“我也是。”江之衡拍了拍林恩的头顶，对于青年的一切他都感到十分满意。
一只被践踏的踏板、一件被利用的工具、一个被爱拉扯的理性之人。
他并非无情，不过这份感情是静置后会淤积泥沙的泉水，不那么清澈无垢，他可以用来沐浴，却不会拿来饮用。
谁说不纯粹的爱就不是爱呢？谁说渺小的爱就不算爱呢？
他虽然被剥离了爱，但已经学会了爱的能力。
系统的多此一举实在是没有必要，原本依靠爱意才能存活的怪物现在已经掌握了吞噬爱意的窍门。
一夜无眠。
次日，林恩独自从江之衡的宅邸离开，带着皇帝的诏书和护卫们坐上了返回紫雀镇的火车。
而江之衡在通过了礼仪官的测试后，正式进入到皇宫向高文皇帝述职。
贵族们对这位从旮旯角落横空出世的侍酒礼官怀抱警惕，一向不喜饮酒的高文皇帝竟然赐出了一个闲职和一座庭院，这是何等的宠爱！
于是，不断有位阶较低的贵族被上层贵族们要求去打探江之衡的口风。
对此，江之衡一应亲切接待，并布置了上好的膳食。
很快，全帝都的贵族阶层都知道新出现的拜伦斯·瑞维男爵是位坚定的保皇党，而高文皇帝如此宠爱于他的原因，不光是凭他那高贵的外表和美好的风姿，更是在于他那双美食之神下凡般的巧手和智慧的头脑！
当有贵族提出想和江之衡合作开酒馆的时候，江之衡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只有陛下点头，我才能够和开设酒馆。”
有人在背地里骂他迂腐和愚忠，也有人赞赏他的廉洁与忠诚。
对此，高文皇帝只是欣慰一笑：“倒是有他的风格。”
几天后，高文皇帝召开集会，把江之衡的男爵席位提升至子爵，赞同的人远小于反对的人。
区区一个子爵罢了，在帝都算不了什么，惯于享受的贵族们在品尝过江之衡的料理后根本无法拒绝此等极品美味，以往家中大厨们制作的可口饭菜一夕间便沦为猪食，大家都想要趁机给江之衡卖个好，然后有空去他家蹭饭。
吸溜~
而当江之衡在帝都的权贵中心混得如鱼得水时，林恩也回到了紫雀镇。
已经是紫雀子爵的他第一时间让工匠更换了宅邸的牌匾，并且派人将周边的森林划好分区——原本属于紫雀镇和灰蓝小镇公用的林地，瞬间便全都成为了林恩的领地。
林恩还派人将周边几个小领主都宴请到自家，现在的他凭借爵位，无疑是从位分上将包括雷诺在内的小领主们压制得死死的。
宴会上，雷诺已经好久没吃过正常的饭菜了，林恩宅邸的厨师那几道饭菜着实满足了他前世被养刁的胃口。
就在他捧着餐盘大快朵颐的时候，林恩温和地看向他：“听说雷诺男爵最近研究出了一种名为野姜烧肉的新料理，你口中的野姜，是不是这个？”
他将一支紫雀草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雷诺点头如捣蒜。自信地一笑：“原来阁下也知道吗？嘿嘿~对，正是我发现了野姜，想来将它卖出去的话，我们一定能赚翻了的！”
林恩叹了口气，用遗憾的口吻说：“不好意思，这不叫野姜，而是名为紫雀草的新香料，瑞维男爵才是他的发现者。陛下有旨意，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售紫雀草，否则我有权收取罚款甚至请求至高审判院判决违反者藐视皇权。”
雷诺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惊呆了，看向身边的黛娅。
意思很明显：你们不是都说这是杂草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新香料了？
黛娅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林恩礼貌地笑道：“拜伦斯·瑞维阁下如今是陛下的侍酒礼官，在帝都有自己的宅邸，且在皇宫工作，正是他偶然发现了紫雀草的妙用。”
“等等！”雷诺坐不住了，“你说的拜伦斯·瑞维，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这哥们儿吊炸天啊，一晃眼就将眼前的林恩当做踏板，跳到皇帝身边了！人类的潜力果然是无敌的吗？！
林恩点点头：“是的。”
陡然失去了一条上好的财路，雷诺心态都快炸了，心里甚至恨上了江之衡。
踏马的，明明他才是灰蓝小镇的领主，那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地算计他！提前发现了野姜……哦不对，是紫雀草的存在不跟他说！
难道他就比林恩差多少吗？！
“那个……林恩阁下，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合作紫雀草的事？”雷诺满脸堆笑。
林恩眼睛里精光一闪，大方又热忱地张开了手臂：“好啊，我很乐意跟阁下合作，事实上今天将各位召集起来，也是为了商讨合作的事宜，毕竟新香料的出世需要推广及普及，我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接住天大的财富。”
雷诺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下去，本来吃得好好的饭菜好像都难吃了。
返回灰蓝小镇后，他仍然存着想要拿大头的心思，拉着黛娅的手询问她能有什么办法，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林恩给……
“主人，不妥。”黛娅连忙道，“主人可有看到林恩身后的那位毫无气息的年轻管家？那是一位我远远比不上的高手，我猜测是陛下专属的暗影军团，特地派来保护林恩·紫雀的，一旦有人对他出手，必死无疑。”
黛娅确信林恩已经向高文皇帝投诚，而高文皇帝也看出了新香料那辽阔无垠的市场。
现在林恩·紫雀已经不代表他个人了，他是在为背后的高文皇帝赚钱。
“哎……算了算了。”雷诺先前也只是冲动地想了一下，得到黛娅的警告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合作总好过没赚头，上面顶着个个头大的，我这样的分销商就没什么压力了。对了，宫廷医生找来了吗？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
好兄弟的问题是他喉咙里的一根刺，这副心病每天都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黛娅摇摇头：“宫廷医生比较忙碌，难免会有拖延，不过这两天应该就到了吧。”
一场完全被碾压的商务合作似乎是一场宣告。
次日，一辆精致的马车便抵达了灰蓝小镇。
从车上走出一个美貌窈窕的少女，一袭银发披散，白色长裙衬托了她圣洁温柔的气质。
“您好，领主大人，我是宫廷医生安琪莉可，受伟大的女神之命，前来关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