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第54章
帝都是荣光帝国乃至混沌大陆最雄伟的城市，没有之一，在无数建筑群经历消亡后，这座城市成功从魔法时代横跨到半科技时代，历经几百年的时光，如文明的璀璨明珠般屹立不倒。
覆盖着青苔与藤蔓的高耸城墙严格地将帝都划分为五个区域，分别是城外、外环、中环、内环、核心区。
城外是贫民窟，被贵族们称为“遍地虫豸的垃圾场”，同时被平民们成为“满是罪犯与鼠蚁的黑暗区域”。
外环最为广阔，是平民百姓的居住地，热闹繁华的街道充满着烟火气息，胶片电影作为新式艺术已经开始流行，还有蒸汽火车作为公共交通缓慢地穿行而过。
从中环开始就是贵族阶层的居住地了，越往内走宅邸越豪华，宅邸主人的身份越尊贵，未成年少爷小姐们就读的贵族学校则位于中环与内环的交界处。
而核心区便是皇宫了，皇宫奢华雄伟，坐落在圣山上，象征至高无上的王权，能够俯瞰整座城市。
林恩的老家并不在帝都，但他从十岁开始就去贵族学校读书了，住的是两人一间的中等学生宿舍，每年冬天会有三个月的假期，一直读到十六岁毕业为止。
林恩深知人脉的重要性，因此在贵族学院里参加各种活动，广结善缘，假期时就将亲手书写的信件并捎带一些小礼物邮寄到朋友家里，即便毕业后、被流放后也依旧如此，他平均一年寄出不下一百封信。
然而，情分是维系住了，可是他又凭什么让对方帮忙？
情分是有限的东西，一旦消耗光就没有了，他被流放到紫雀镇的处境不是朋友们能改变的，朋友们顶多给他邮寄一些东西过来安慰他的心情。
即使他有能面见陛下的渠道，但是他又拿的出什么？
终于，江之衡来了，他看到了希望，并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机会。
有生以来第一次步入皇宫，林恩的心情无比紧张，头也不敢乱转，只敢遵照刻板礼仪昂首挺胸地直视前方。
而江之衡则用视察建筑设计的专业眼光欣赏着宫殿的风景。
整座宫殿以白色和金色为主调，金碧辉煌的装饰与高档壁画随处可见，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脚下的红地毯仿佛没有止境般绵延不绝，走廊外庭院的宫女与侍从们安静地工作着。
林恩的朋友走在两人前面领路，他是一位执笔官，也就是在某些时候帮皇帝代笔的官员。
执笔官本人性格有些孤僻，家里本身也只是子爵席位，而且领地位于遥远的偏僻地区，乍一看毫无竞争力，但好就好在这些中立模糊的特点让他更不容易勾结党派，于是他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被皇帝亲自选中。
执笔官分别观察过江之衡和林恩的反应，暗暗咋舌。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江之衡是平民，他完全没办法将这个满身贵族老爷气派的英俊青年与平民挂上钩，对方身上有种见识过大世面的稳健与内敛，就连绝大多数贵族少爷们都比不过。
执笔官见林恩实在紧张，便轻声安慰道：“我亲爱的朋友，深呼吸，没事的，陛下虽然很有威严，但比你想象中要更和气一些。”
林恩：“谢谢你，我的朋友，是我见识浅薄了，宫廷的一切都远超我的眼界。”
江之衡的手指在林恩的掌心中轻轻勾了一下。
这无疑是一种充满暗示意味的动作，然而江之衡的姿态未免也太过松弛了。
这份松弛感染到了林恩，他觉得只要有江之衡在，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林恩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面上浮现出一抹羞怯的微笑。
执笔官不由侧目：没想到他恪守礼仪的朋友竟然也能有如此出格的举动，时间果然会改变一个人！
很快，三人便抵达皇帝的书房前。
皇帝的日常生活很有规律，除非有要事，否则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召集官员开会的，而因为新发现的香料决定接见两个人无疑只是一个不算重要的小插曲。
书房沉重的大门推开后，皇帝的真容落入江之衡眼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耀眼的金光，只见皇帝那头柔顺的金色长发被编成漂亮的及腰马尾辫垂在后背，红宝石额冠闪烁着华贵的光辉。
现任皇帝高文·德拉贡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当，从外表上看也就三十来岁。他有着英气硬朗的五官和刀削般凌厉的面部线条，眉头因长期紧皱而在眉心落下了较深的纹路，一双孔雀石般的瞳孔波澜不惊，如同一汪爬满绿藻的死水般沉郁。
“你们就是发现新香料之人？”
高文皇帝的声音如金石碰撞般低沉，站起身后，可以看到他身材颀长，接近两米，流畅精干的肌肉线条包裹在低调奢华的黑色长款风衣中。
遵循礼仪，江之衡和林恩单膝跪地，右手成拳状抵在地面。
林恩说：“尊贵的陛下，发现新香料之人是我身边的拜伦斯·瑞维。”
江之衡擡头，用不带分毫讨好的神态郑重地说道：“尊贵的陛下，小人希望能将香料进献给您，您是天下的君王，混沌大陆上的一切都理应由您享有。”
林恩应和道：“在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将这位瑞维先生带来见您。另外，他还享有举世罕有的厨艺，享用这份技艺的理应是混沌大陆上最高贵的陛下您。”
执笔官也点头低声说：“陛下，在下有幸品尝过瑞维先生的厨艺，御厨或许也能从他的身上学一点新的菜肴。”
高文皇帝眼神里闪过些许诧异，执笔官是他的近臣，也享用过御厨的手艺，若是连执笔官都这么说，可见眼前这外貌出挑的平民青年确实有些手艺在身。
“拜伦斯·瑞维，我允许你展示你的手艺。”
江之衡表达感谢后，便有侍者带他去了厨房，一群从业几十年的老牌御厨面色各异。
皇帝的私人厨房能用的香料可太多了，而且食材也都是最新鲜的，江之衡挑了一些后，便开始下厨。
红烧肉、小酥肉、香煎肉排、鲫鱼鲜汤、素炒时蔬、双皮奶……
江之衡并没有隐藏做菜的方法，刚开始老牌御厨们交头接耳地旁观，爆炒鲜香、炒糖色、焯水、油炸后熬汤再过滤……这些都是他们未曾接触过的新领域。
刚开始他们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嘲讽，放那么少的香料哪能发挥烹饪的精髓！哪能体现陛下的高贵！
可随着色香味俱全的料理一道道出炉时，老牌御厨们彻底坐不住了。
还得是手底下见真章，江之衡特地多做了不少，将盛给高文皇帝的膳食端出去后，剩下的就交给老牌御厨们品尝。
“这肥肉竟然完全不会觉得腻口！”
“外面裹着的酥皮好香呜呜呜~”
“这汤好漂亮的色泽，鲜甜中带着点辣味，很适合冬天喝。”
“这时蔬竟然一点苦味都没有，好神奇……”
“这甜品口感软绵绵的，而且奶香味浓郁，完全不会觉得腥，配合水果的酸味真是棒呆了！”
“喂喂喂，你们是尝东西还是胡吃海塞？给别人留点啊！”
一群体面的御厨竟公然在厨房内争抢起来。
而随着料理上桌后，高文皇帝雕塑般冰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惊异。
这色泽、这香气……
当高文皇帝将第一口红烧肉放入口中时，浑身一震，原本古板无波的眼睛忽然找回了几分生机，散发出莹润的碧绿光泽。
这些料理跟他以前吃过的食物都不一样……！
高文皇帝其实一直不喜欢吃鱼肉，也不喜欢复杂刺鼻的香料，那些东西简直是对他味蕾的折磨。
平时他吃的点心是蔬果沙拉，鲜嫩无苦味的蔬菜和酸甜可口的水果配上柔软的白面包能给予他难得的愉悦。
那些历经时代传承下来的、在众人口中流转的极品美味对他而言是随时可以享用之物，可是那一切真的就这么美味吗？
高文皇帝内心认为那些更多是王权的象征，因此他在用餐的时候并没有挑剔，他既然坐在皇位上，就不能辱没了皇位的光辉。
他年轻的时候并非没有好奇过民间的手艺，可品尝过后，只能说远不如宫廷御厨。
他猜测，一切或许都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生了一条不太适合这个世界的舌头。
可在吃过江之衡的饭菜后，他立刻有了焕然新生的感觉！
原来，食物不是单纯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人活在世上真的能享受到美食带来的乐趣！
高文皇帝维持着优雅的仪态和严肃的表情，但用餐的速度却很快，不到十分钟，一众餐盘内的料理便被一扫而空，仿佛是一头停食了几十年的饿鬼。
高文皇帝今天算是一口气将过去三十多年来无法宣之于口的苦楚发泄了出去。
原来不是他味觉的问题，而是御厨们的水平不达标。
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高文皇帝看向江之衡的眼神变了，犹如斑驳陆离的青苔从炮火上剥离，轰击的目标瞄准了江之衡，其中蕴含的占有欲令林恩心惊不已。
“拜伦斯·瑞维，我封你为男爵，在宫中担任侍酒礼官一职。”
男爵是最低等级的爵位，是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分割线。
高文皇帝威严的声音让林恩内心的巨石缓缓松动。
侍酒礼官是侍奉皇帝用酒的礼仪官，鉴于高文皇帝不喜饮酒，这份官职便一直无人上任。
但现在江之衡既然得到了这份官职，那么他将成为高文皇帝的近臣，乃至……宠臣！
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多谢陛下恩赐。”江之衡用诚恳地语气说。
高文皇帝又看向林恩，眼眸中也带了一丝刚才没有的暖意，没有林恩的话，他没办法获得江之衡这样的人才：“林恩男爵，你的诚实和忠诚将受到褒奖。”
上一任紫罗兰子爵去世后，林恩这种没有继承家业而是被迁出去的孩子一律是男爵，但也会被称呼为“紫罗兰子爵家的人”。
林恩心如擂鼓，脊背挺直，震声高呼：“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荣幸！”
高文皇帝看了眼执笔官，执笔官立刻聚精会神地开始代笔书写旨意：“在上交供应给皇室的香料份额后，剩余的新式香料就由你——林恩子爵来处理，任何人不得在没有你的允许下售卖新式香料。为了守护你的安全，我将会派遣暗影军团的强者跟随你左右。”
暗影军团是皇帝直属的刺客组织，也是高文皇帝的底线，面对这种威胁一般的守护，林恩没有分毫惧怕，反而目光灼灼地道：“多谢陛下恩赐！”
高文皇帝对林恩的反应很是满意，看得出林恩是一个忠诚之人。
再度看向江之衡：“新香料可有名字？”
江之衡：“这香料既然是陛下领土内发现的，那就是陛下的私有物，理应由陛下命名。”
这番话令高文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既然它生长在紫雀镇，本身又有辛辣的芬芳与紫红的色泽，不如称呼它为‘紫雀草’好了。”
于是，原著里闻名混沌大陆的野姜，现在变成了紫雀草。
江之衡和林恩不由沉默：好烂的命名方式，直接照搬了一个。
高文皇帝便全然没有这种自觉，又道：“从今天起，林恩你就是林恩·紫罗兰·紫雀子爵。”
“……多谢陛下赐姓！”狂烈的喜意泼洒而来，林恩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眼眶盈上一抹热泪。
他终于摆脱了自己跳不出去的囹圄，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姓氏！他的母亲不再是紫罗兰子爵的妾室，而是紫雀子爵尊贵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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