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来都来了。
他一个快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儿，以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没必要学小年轻一样扭扭捏捏。
就算不爽，也就当是每年例行一次的全身体检了。
想来问题应该不大……吧？
两人一块去冲了个澡。
屋外的冷雾冲不散室内的暖春。
“你看什么看？……你再夸那里一个漂亮试试？姓江的，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不得夸的人，你可真踏马神通广大！”
“啧！果然难受的要死，所以我体检最讨厌的就是做肠镜了，那些会迷上的人到底搭错了哪根神经，一个不小心就要裂掉吧！”
“嘶……你踏马滚出去！”
“我会答应你果然是猪油蒙了心，这辈子不会再有下次了，该死的！”
“哼……你在故意折磨我对不对？你要是腰不好的话，我行我上！保证让你死去活来！”
渐渐的，卫屹的声音变得破碎，就像是辛苦攀登了许久的登山者终于到达了山顶，在看到日出的那一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事毕，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卫屹仰躺着懒得动弹，总觉得有一种难言的空虚感。
理性回笼后，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一时上头，竟然跟个男的办了大事。
而且自己还是“受害人”。
不过，由于过程进展到中期后的确带给了他不一样的快乐，所以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亏了就是。
江之衡冲完澡后，给卫屹递来一杯果酒。
“喝点？”
“成。”
果酒的酒精度不低，但胜在水果的甜味浓郁，酒杯刚到手，卫屹就一饮而尽了。
“呼~”卫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天生浪子脸的他此刻像是少年一般纯真懵懂。
酒精迅速上头。
卫屹面色泛红，侧头盯着江之衡含笑的俊脸，还有那淡漠得像是在旁观一切的眼神，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些交流的念头。
“姓江的，你是真的有无精症，还是假的？”
江之衡微微侧头：“你猜？”
这含糊的态度，卫屹直接秒懂。
他的笑里难得少了些讽刺，透露出几分怜悯：“你对江家就那么仇恨？不惜丢人丢到举世皆知，甚至还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他们？据我所知，你借势更能得好处。”
江之衡平静地说：“利字当头罢了，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今天他们给我送了个程燃，明天没准就想要来侵占我的遗产。”
卫屹默默地抽了会儿烟，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在灯光的映照下形成一道金色光环，刚好落在江之衡的头顶。
真是该死的不合适呢。
卫屹：“你的事我会让我同事接手的，我还在忙南宫家的事，来不及理这边。当然，我也会感谢你大义灭亲的选择。”
江之衡嗯了一声，默默划着手机。
气氛只沉默了三分钟，卫屹就受不了了。
“姓江的，你都没什么想问我的？”
“有，不过得看卫警官你是否愿意回答了。”江之衡将手机熄屏，“比如卫警官一个直男为什么愿意跟我发生关系？”
卫屹一整个大迷惑：“都完事了，你才来问这个？”
江之衡挑了挑眉。
真直男通常是不会跟男人有这种亲密接触的。
尤其是卫屹这种高大、帅气、刚正的男人，打一眼就很受欢迎，不会缺乏女性的爱慕。
所以，他的确很好奇卫屹在坚持什么，甚至空虚到需要用他来排解寂寞的程度。
毕竟，直男们往往死守阵地，觉得这是他们的自尊——挺有趣的一个现象。
卫屹失笑：“行吧，你既然想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可能是在酒席上吃饭的时候觉得你跟那些中年老狐貍不一样吧，还有听说你对员工的待遇实打实的好，所以对你另眼相看了一些。”
卫屹和江之衡首次碰面是在一个企业老总举办的酒席上，两人只是客套了几句，尔后各自存着“多条人脉”的念头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仅此而已。
既没有一眼就天雷勾动地火，也没有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一切都只是商业宴会中常见的结识路数罢了。
直到江之衡给卫屹打了那通电话，事情才迎来转机。
卫屹意识到，江之衡这个男人身上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他对江之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只不过，他到底是正派人士，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一面之缘的“嫌疑人”喊打喊杀吧？
为了深挖江之衡的秘密，他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你长得不错，是我欣赏的类型——当然，如果你不是基佬，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有现在这样的交集。”
卫屹自嘲一笑，断眉上的疤痕愈发显出他的叛逆乖张：“体谅一下七年没有交过女朋友的人吧，我也是会累的好不好？我也是需要发泄的好不好？我也是个健全的男人，有正常需求的好不好？”
总之，或许是出于那一丝丝渴望被拥抱的念头，还有正直的信念叫嚣着想要堕落的叛逆，才有了今晚的荒唐。
卫屹从手机里翻找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清秀纤细的女孩子，不过对方身边倚靠着另一个男人，两人怀中还各抱着一个孩子，一看就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江之衡的表情不禁变得怪异：“你原来喜欢有夫之妇……”
不太合适吧？
“当然不是！想啥呢！龌龊！”卫屹没好气地踹了下江之衡的腿，“这是我前女友，我们是高考后开始交往的，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我们俩本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江之衡垂眸：“嗯，然后呢，是为什么错过了？”
卫屹苦笑一声，疲惫还未卸下，刻骨的仇恨便已升起：“当年南宫家涉及一起境外诈骗，我爸也被牵扯其中。他一不小心被骗光了积蓄，喝太多酒摔进河里淹死了。我爸妈多年恩爱，我妈一时间受不了打击，也了结了自己……”
他怀念地看向照片中的女人：“随后我调查南宫家，查的东西越多，越知道我可能会给自己的妻儿带来多大的灾难，但父母之仇不能不报，所以我选择跟她分手……她刚开始很难过，但幸好有现在的丈夫陪着她。这么多年过去，她应该已经忘了我的事吧？更或者，她应该会恨我当初的决绝吧？”
放下手机，卫屹认真地对江之衡说：“姓江的，我这辈子都不敢再跟女人交往了，我怕害了她们。同样的，我也不会跟你交往，为了我们各自安好。等南宫家的事情解决了，我应该会执行其他机密任务，再过几年，就离开这里去环游世界。”
虽然只是陈述一件事实，但卫屹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夹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期盼。
卫屹下意识揉了揉肚子，就在不久之前，他像是个女人一样接受了江之衡。
或许，对方会挽留他、等待他呢？
对此，江之衡只是笑着反问：“一开始不就应该如此吗？”
卫屹没有和他交往的想法，而他也没有和卫屹交往的打算。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偶然看对眼后玩了场征服游戏。
他们虽然对对方有些许好感，但终究没有戏剧性地爱上对方，只是两个寂寞的人在拿对方消遣罢了。
卫屹定定地看着江之衡良久，像是要将他薄情又多情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青年明明长着一张玉人般祥和的脸，可心是石头做的。
“看到你，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种煞笔话术了。”卫屹一只手掐着江之衡的脸，自嘲道，“幸好你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以我们的合作关系，我稍微利用你取一下暖，也没必要感到愧疚。”
“是这样没错。”江之衡从卫屹的手中抽出手机，侧身看着他，“中场休息结束，还要再来一次吗？”
“行。”卫屹将腿箍在江之衡结实有力的腰上，决定抛却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好享受一个被拥抱的夜晚。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到了江之衡这里，第二次发挥的比第一次更好。
卫屹并不是喜欢大喊大叫的男人，因为他觉得大老爷们儿叫出声来很难听很滑稽，他本人又不是基佬，干嘛扯着嗓子干嚎。
可是，在江之衡强悍、凶猛的舞刀弄剑中，他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感知，在最后用无比慵懒柔和的声调闷哼了起来。
比起那些刻意营造的声音，这种克制的、隐忍的声音更加令江之衡感到触动。
结束之后，两人紧紧相拥，卫屹感受着片刻的安稳与满足，嘴巴凑近了江之衡的耳畔。
“姓江的……”
“嗯？”
“现在你是单身，我们可以荒唐下去，但是等你结束单身后，我们就回归到普通朋友的位置吧。”
“好。”
不过到那时，他们还能见多少次面怕是都很难说吧。
这一晚，随着一条新闻的曝光，整个网络都陷入一场狂欢。
#程燃夜光剧本#
视频上，程燃蹑手蹑脚地进了江之衡的房间，可以看到江之衡仅仅穿着浴袍过来开了门。
门很快就关上了。
下一秒，视频就截到了十几分钟以后，程燃眼眶通红的模样明显是刚刚哭过，虽然他衣着完好，但是……谁相信中间没发生什么？
十几分钟，快一点的话，已经结束一轮了吧！
江之衡是谁？是全网好评的国民老公，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一个的国民好老板，是跟秦凡组成大热cp【真秦永衡】里的霸道老攻。
程燃是谁？是《派出所传奇》的天降男主，是学霸校草，是饭圈看好的待爆小生。
结果，电视剧才刚开拍不久呢，程燃就塌房了？
【内娱药丸，正常选角没有出路，就连名声这么好的衡星文化也要搞这一套。】
【有人还记得之前衡星文化后宫团的新闻吗？现在看来，果然不是空xue来风！】
【对男明星祛魅了，长得这么清纯的小帅哥也要用身体来抢资源……】
【啊啊啊啊啊我的cp没了，程燃算什么啊，我要小保镖啊啊啊啊啊！】
【醒醒吧姐妹，你的小保镖早就离职了，或许就是受不了江总的性骚扰呢？】
【还是第一次见到塌房这么快的明星，以后好资源程燃哪里还轮得上啊，可惜了，啧啧啧~】
总之，一方有难，多方拉踩。
在多方势力有心的推波助澜下，这条热搜直接爆了！
半夜，秦凡被江之衡粉丝群群主的夺命连环call给震醒。
第一眼看到热搜截图的时候，秦凡的睡意就没了，拍着枕头怒骂道：“这年头娱乐圈的小鲜肉真他爹的不靠谱啊，刚进组就塌房，前面拍了那么久的戏怎么办！”
秦凡和周秘书等前同事至今都有聊天，他们统计过耽误一天拍戏打水漂的投资，算下来后，秦凡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呀，漏拍一天就漏了一百多万，正常人一辈子才能赚几个一百万啊！
正当秦凡打算好好谴责一下程燃的时候，看到程燃夜光剧本的对象竟然是江之衡，大脑顿时被炮轰了一样。
胃部难以自制地涌上一股酸水，同时，有一种无法描述的痛苦在他的心底蔓延，跟钝刀子般切割他的血肉，令他感到深入骨髓的胆寒。
——怎么会这样？江总难道真的……
直到秦凡看到群主理性的发言，才如云开天霁般找回了理性。
【这个视频有问题，为什么中间有那么一大段截掉了？将视频加速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只能说明中间有其他人也到访过江总的房间，只不过程燃最有话题度，所以才单独选了他，我认为有人在针对江总。】
“对！就是这样！”秦凡咬牙切齿地攥着手机。
草！差点被该死的剪辑给骗到了，中间十几分钟能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凭什么就是程燃夜光剧本，而不是剧组成员去江总房间进行合理讨论？
只是热搜爆在半夜，衡星文化的员工早就休息了。
秦凡想了想，还是把信息转发给了江之衡。
打私人电话会打扰到江总的睡眠，还是别了。
“明早醒来，江总会不会感激我？毕竟都半夜了，我还能发现不利于江总的新闻，并且在第一时间进行提醒……”
“嘿嘿，我真是太了不起了！”
秦凡乐呵呵地自言自语了一阵。
他醒来后就没继续睡下去，网上对于江之衡谣言的传播让他无法忽视。
时隔许久，秦凡再度化身为一线奋战的键盘斗士，开始与那些吊丝键盘侠吵架！
殊不知，江之衡当晚并没有睡着，而是间歇地和卫屹进行了三次友好交流。
秦凡发消息的时候，江之衡跟卫屹的交流还在进行中，因此没有看手机。
而等他看到手机，距离秦凡发来消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江之衡瞄了眼消息，没有回复的打算。
卫屹恰好用余光扫到了江之衡的手机，语气莫名：“秦凡那小子对你还挺上心，半夜的你出事后他第一时间就给你发消息了，你既然醒着为什么不打算回他？”
“没必要，等明早回也是一样的，他现在应该也挺忙。”江之衡淡淡地说。
卫屹纳闷：“忙什么？我调查过他的工作，甚至比跟着你的时候还轻松，他完全没有熬夜的必要。”
江之衡眨眨眼：“哦，他在网上帮我打骂战，我怕他不小心就回复了怼键盘侠的内容，这不是也是为了让他避免发错信息的尴尬吗？”
卫屹：？？？
“……你有够无耻！”卫屹哪怕对秦凡没什么好感，此时也瞪大了眼为他抱不平，“秦凡半夜为了你跟人在网上吵，你竟然能说出这么丧良心的话？为了让他避免尴尬？姓江的，你什么屁话都能讲得出口啊！”
江之衡诚实地说：“平时他帮不上我忙，偶尔让他替我战斗一番，才能让他对我的好感越深，这就叫富兰克林效应。”
“你这是在玩的哪门子商战呢？”卫屹依然搞不懂江之衡对秦凡是什么情况。
在自己面前，江之衡露出了冷血无情、睚眦必报的本性。
在包括程燃在内的下属和外人看来，江之衡心胸宽广、沉稳冷静，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而只有在秦凡面前，江之衡是毒舌又傲娇的，就像那些从小缺爱，长大后情感表达别扭的情感缺失症候群，他的完美中带着一丝脆弱，仿佛是亟待有人能治愈他伤感的灵魂一样——爱情童话的套路。
“你就当我是在玩一场游戏好了。”江之衡勾了勾嘴角。
卫屹本来有些困的，但毕竟偷拍就发生在这间酒店，他也没了睡意，仔细看了看网上的视频。
然后，他从摄像的角度推测出拍摄的位置，脑袋思索一阵后，陷入了长久的无语。
——这次“突发舆论事件”竟然是江之衡本人酝酿出来的！
如果是寻常的狗仔偷拍，江之衡早就把人赶走了，哪会让人留下拍完全程？
“好吧，对你而言，的确是一场游戏。”卫屹嘴角斜了斜，桃花眼里闪着危险的寒光，风流的脸庞深沉得让人分辨不清他的真实情绪，“如果你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就要拿你冲业绩了哦？”
江之衡觉得卫屹坦荡着身子说这话实在没有说服力。
“欢迎，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成为你的业绩。”
“希望你落网的时候，不要哭着喊着要当我身下受来让我保你。”卫屹将手臂搭在江之衡的肩膀上，汲取着江之衡身上柠檬沐浴露那酸甜清新的气息，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天亮后，舆论已经发酵到了最美味的时候。
随着衡星文化开启上班时间，舆论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