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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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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盖着很厚的被褥,段炤焰身前的弧度也完全遮掩不住,他反复发着烧,孩子还这样闹腾他,这些天他到底是怎样撑过来的,喻邢不忍细想。

段炤焰沉默下去,再次陷入昏睡,他蜷缩成一团,显得前所未有的脆弱。

喻邢没舍得叫醒他,在床边静静陪了他几小时,傍晚大家凑在一起吃了顿饭,相互认识,并定好了夜间轮班和接下来的休整计划。

之后喻邢就端着晚饭上楼进了段炤焰的房间,付珏虽然心里痒,但是他不想跟去给自己找不痛快,抱着枪到外面吹风去了。

喻邢小声打开门,床上只有一摊被子,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忽然感到拘谨,他不自觉地理了理衣服,有点怕自己突然出现会吓到段炤焰,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心想着要不要敲敲门再进来,可是他又如何能再多等一刻呢?

于是段炤焰打开卫生间的门时,喻邢正戳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方向。

他的手还扶在门框上,身体本来就虚,看见喻邢的那一刻他微晃了一下。

时间静止,凝固得好像从梦境里走到现实不过倏忽,特别不真实却又近在眼前,最终定格成最刻骨的一眼万年。

段炤焰猛地垂下头,鼻翼极轻地耸动,他想要压抑,可他不受控地发起了抖,连擡头再看一眼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这样如同奢望里的场景是不是他过度想念造成的错觉,如果只是幻影,那他不擡头,是不是就不会醒了,喻邢是不是就会一直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哪怕只是看着他,不说一句话都行。

段炤焰紧紧抓着门框,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好像所有隐而未发的情绪忽然攀升到了一个顶点,在他的目光触及喻邢的那一刻轰然倾泻出来,将他湮没。

这样虚乏难止的滑落停在了一双有力而强劲的臂弯里。

熟悉的气息裹挟着稳而温厚的力度,轻缓地把他架入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陪伴了他多年的磁性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度从他头顶的方向覆盖下来:“我回来了,我很好。”

段炤焰像是忽然浮出水面的溺水者,紧紧抓住喻邢背上的衣服,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气,他沉沉将头搭在喻邢的肩膀上,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要说的千言万语都像是扎在内心深处的刺,他用最脆弱易损的血肉填埋了这些苦涩的眷恋和思念,不敢触碰,不舍放弃,他自认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拔去这些凄苦的源头,可在重新见到喻邢的这一刻,这些动辄在他的深处牵扯疼痛的东西,忽然就随风散去。

血肉模糊的心底深处被抱着他的这个人重新填满,伤口的余痛狠辣,可痛到极致就会迎来契合的重生。

在度过失去喻邢的这些天后,他终于重新变得完整。

“炤焰?炤焰!你别吓我……”

喻邢感觉到怀里的段炤焰渐渐没了力气,惊慌失措地把他横抱起来放回床上,正打算出门找有栖川沐,却被一双绵软无力的手拉住了手腕。

段炤焰只是病体难支短暂失去了意识,此时是一刻也不想让喻邢离开。

他缓了口气,慢慢把喻邢拉到身边,总算能平稳说句话:“我很……想你。”

喻邢吸了吸鼻子,跪在床边把头埋在他旁边:“都过去了。”

段炤焰想笑,可也笑不出来,沉默半晌,只是擡起喻邢的头:“让我好好看看你。”

喻邢将带着泪的唇贴在段炤焰的唇上,声音颤抖:“对不起……炤焰,让你受苦了。”

“哪儿的话,回来就好。”

段炤焰柔柔地摸着喻邢的一头短茬,偏头加深了这个吻,喻邢弓腰撑在他两侧,将他没有血色的唇带出几分红润,两个人气息微乱,缓缓分开,喻邢细细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所有曾经对死别的恐惧都消逝在这几秒的对视中。

“饿吗?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吧?”

段炤焰没回话,用力闭了闭眼,额角渐渐渗出些细汗,喻邢下意识地把手探向他的腹部,发觉那里变得有些硬。

段炤焰气息低沉,嗓音很压抑:“偶尔有点疼,不要紧……有栖说…”

他不再往下说,收回抱着喻邢的一只手摁在腰侧,指节曲起,又加大了几分力,指尖陷入软被中,看样子是难受得狠了。

喻邢跟着冒了一身汗,握紧他的手。

他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只能低头吻了吻他的腹顶。

段炤焰抽出汗湿的手捏捏他的后颈,垂下汗气氤氲的眉眼:“再过半个月左右,应该…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喻邢无声地点点头,眼泪把段炤焰腹上的被子泅湿,他将侧脸轻轻贴住那一团圆弧,沙哑道:“你还……还疼吗?”

段炤焰牵他的手:“好多了,别哭了,真的没事。”

喻邢喉结动了几下,他纹丝不动地贴着,声音闷闷的:“他好像动了一下。”

段炤焰握拳顶在平躺一会儿就酸乏不已的腰下,轻轻应:“嗯。”

喻邢又说:“有栖……还说了什么吗?”

段炤焰顿了顿,慢慢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喻邢赶紧扶了他一把,给他腰后垫了两个枕头,可是这枕头太薄,基本没什么用,喻邢又拿起一旁的毯子叠平整后塞上,探了探缝隙,感觉合适了才坐在旁边等段炤焰说话。

段炤焰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我……可能不会太顺利,但是不要怕。”

“我怎么会不”

段炤焰拉着他的手一同贴在膨隆的弧度上,语气坚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期待他们的降生,并且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喻邢说不出话,即使这个事实显而易见,但他还是难以接受段炤焰要往鬼门关踏,一朝分娩本就危险,何况段炤焰现在这么虚弱,半个月根本来不及调养好。

段炤焰也感到苦涩,他如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缺乏,又怎么会不担心,事实上他想的比这还要多,他一旦发作了,无论是气味还是声响,都有可能引来一大批丧尸,到时候他自身难保不说,还会波及他人,这么多人因为他而陪葬,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们毫无办法也无处可去,这一直是他心里难解的症结。

所以谁都能怕,只有他不能,他一旦崩溃了,队里的人一个都逃不过,情况更是不会向好。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让有栖川沐准备好刀和针线,如果他最终真的没办法靠自己做到,也至少要让孩子先平安,至少……将来还有人能陪着喻邢。

他从来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只是眼下他也只能戴上乐观的面具,但求逃过一劫。

思绪千回百转,他捏了捏喻邢的指节:“不说了,我先吃点东西吧。”

“诶,我……我给你端。”

喻邢不敢继续把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他怕自己失控。

段炤焰接过碗勺,在喻邢的注视下一口一口把东西都吃了个干净,喻邢眼里有了喜色:“还要吗?”

段炤焰低咳两声:“足够了。”

喻邢站起身:“那我再给你倒杯水上来,你别乱动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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