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2)
第64章
两天以后。
烟尘滚滚的无人公路上行进着五台装甲车,头尾相连,在旷野中显得声势浩大。
为首的装甲车上,喻邢把着方向盘,手心出汗,他们日夜兼程,如今距离顾铭远汇报的位置只剩三十多公里了。
极度的思念和渴望反复灼烧他的内心,但他却总觉得走在悬崖上,惴惴不安的感觉如潮似水,无孔不入。
他知道队里情况并不好,他没有追问太多,但现在还是害怕了。
停在铁门前的时候,他打开车门,迟迟迈不开腿下去。
日光撒在面前的铁门顶上,晕出眴目的光华,他看着一点点彩色光环,深深吸了口气。
陈铎在车门下叫他:“喻邢,下来吧,铭远他们已经过来了。”
喻邢揉了揉眉心,点点头跳下车,有栖川沐拉开铁门,顾铭远冲出来第一个抱紧了喻邢,他有千言万语,却直想哭,可惜这几天泪流干了,愣是干涩得一滴也流不出来。
喻邢环着他的背,语气放得轻松:“顾傻诶,想我了?别整这么暧昧,有栖看着呢。”
顾铭远在他身上腻了很久才肯放开他:“啊?有栖看着怎么了?”
喻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有栖川沐。
居然还没把人追到手。
顾铭远松开喻邢,又一把抱住了陈铎:“陈美人你你你…你回来啦!”
陈铎微微笑着接住了他,拍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有栖川沐抱了抱喻邢,听见顾铭远那声震天吼,眼底变得黑沉,他目视着顾铭远又去抱韩宽心:“宽心!好久不见!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韩宽心收紧了手臂,嘴唇几乎贴在顾铭远耳边:“铭远,好久不见。”
有栖川沐面色不郁,眼里渐渐酝酿起了风暴。
也就顾铭远这迟钝得猪都不如的家伙意识不到,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叫韩宽心这家伙对顾铭远不一般。
喻邢四处看了看,问有栖川沐:“璨璨呢?”
有栖川沐睫毛忽然扑闪了几下,他没有直视喻邢,声音放得很轻,也很不平稳:“他……不在了。”
喻邢的指尖神经质地发起了抖,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站在一旁的陈铎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顾铭远又依次和彭曦还有库尔班打了招呼,认完亲后,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喻邢的方向,缓缓垂下了头,是他在逃避,他选择把这个事实留给有栖川沐去说,他开不了口,每次一想到要从自己口中重复确认这个事实,他就难以呼吸。
这已经成为他内心一道永难磨灭的疤痕。
韩宽心意识到他瞬间的僵硬,拉住他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顾铭远擡头仓促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听见有栖川沐声音的人都明白对于在外的军人来说,不在了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相逢的喜悦尽数被冲淡,徒留惨淡无言,就连一向不可一世的付珏,也垂首默哀,温璨明理且正义,年轻的外表下有颗温暖沉稳的心,他只是和温璨相处过并不那么愉快的几天,也不妨碍他尊敬温璨。
而对于和温璨朝夕相处过的喻邢和陈铎来说,这就像架在头顶的刀刃一样,终于是落下来了。他们那晚在和顾铭远通讯的字里行间只得知了段炤焰身体不适的情况,可心里都隐隐有更不好的预感,难以释怀的不甘心和痛苦是无形的力量,不管他们如何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落下的刀刃还是见了血。
最遗憾的是那个时候,他们没能陪在温璨身边,最后一面也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夙想。
装甲车依此被开进铁门,然后一众人到了爆炸的废墟旁。
一块大石头上放着一片四角被石子压得平整的军服一角,上面有着深深浅浅的血痕,边缘留下了被烧焦的黑色硬块。
喻邢目光微动,率先行了礼,随着他利落的鞠躬,所有人,无论是军人还是他们一同带来的平民,都齐刷刷地敬礼,他们的动作并不统一,也不标准,但却都有破风的认真力度。
顾铭远低声说:“璨璨,喻邢他们都来看你了。”
陈铎用余光看了顾铭远一眼,擡手擦了擦眼。
不知名的褐色飞禽掠过低空,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凄厉又肃然。
温璨在这一刻,和所有他曾眷恋的友人辞别。
这一切结束以后,气氛变得很压抑,没有人主动说些什么,因为无论认不认识温璨,他们都明白失去是种只能靠时间抚平的殇。
呼噜和其他几名军人一起安置难民,整理物资,喻邢则跟着有栖川沐马不停蹄地上楼。
可是走到房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门把手就在眼前,他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见到他长久思念的那张脸,可是他……他忽然没了勇气。
在段炤焰经历这些撕心裂肺的痛楚时,他不在队里给他们力量,更不在他身边,付珏说得对,段炤焰的苦痛,多半是他给的,他在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了他们,现在要如何从容回到他身边。
有栖川沐拉住了想要率先进门的付珏,他的手劲很大,付珏竟一时挣脱不开,瞪着眼骂喻邢:“你丫装什么装,想进去就快点,你知不知道炤焰他……他有多想你!我真是…真是操了!”
顾铭远开了门,拍拍喻邢的肩膀:“去看看队长吧,没事,别听那傻b瞎说。”
陈铎、李原和于跃挤在门边往里面看,但没有跟着喻邢进去,有栖川沐交代过段炤焰还昏睡着,受不得嘈杂。
喻邢轻轻带上门,一阵衣服的摩擦声以后,他坐到床边的地上,仔仔细细看着段炤焰没什么血色的面容,他看了很久,伸手轻轻拢住他的侧脸,若即若离地吻在他唇角。
段炤焰微微皱眉,睡梦中也是很不安稳的样子,他忽然低咳几声,眉皱得深了些,眼眸舒开一缝,没有焦距。
“璨璨,别……”
喻邢听见他的呓语,心揪作一团。
段炤焰许是还沉在梦里,忽然微微擡起手抚上喻邢的脸颊,喻邢一怔,用温热掌心包裹住段炤焰冰凉的手背:“炤焰,我回来了。”
段炤焰没有听见,只是好像透过眼前的喻邢看着另一个他:“你来了………对不起,我…是我没保护好他。”
喻邢压住哽咽,把脸埋进他的掌心:“不是你的错。”
段炤焰忽然躬起腰,指尖压在腹侧,泛起青白,他轻轻把喻邢的手带到腹前,微喘着低声呢喃:“孩子和我,都很想你,你什么时候……”
喻邢凑近了帮他顺着颤动的腹部,眼前一片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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