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你不用多说。”
顾铭远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状态变得和先前截然相反,冷静得近乎无情,没了波澜。
“我来这里,只是想说清楚,你和我没有关系,收好从我们来就一直盯着我们看的眼神,别用来恶心我,也别恶心我战友。”
女人上前几步:“远远,妈妈………真的很想你。”
“想我?”
顾铭远笑了,指指脚下这片土地:“你这些年,就是这样想我的?”
女人皱起眉:“我”
有栖川沐揽住顾铭远,侧过身:“不用再说了,他和我走。”
顾铭远靠着有栖川沐,不再回头。
他浑身冰凉,泪水干干地巴在脸上,收起牵强的冷笑以后,脸一片刺痛。
段炤焰让他们先行离开。
女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双手不住地颤,似乎还想去追,段炤焰坐了回去,不疾不徐,看不出情绪:“他心态不稳定,有什么事,也不急今晚。”
女人不回答,空洞洞地站着,看着已经合上的帐布。
段炤焰皱了皱眉:“当初,为什么抛弃铭远?”
女人低下头。
段炤焰叹了声:“铭远那些年,过得并不好。”
女人慢吞吞地转过身,收拾起顾铭远闹腾时挥落的杯盏,嘴上不饶人:“都怪你,如果他不从什么破军,怎么会来这里。”
段炤焰不理会她的无理指责,直言反驳:“我只知道,如何你不离开他,他也许不会从军,并且,无意冒犯,我并不认为军人可耻。”
女人冷笑,擡起满面泪流的脸:“是不可耻,可难道该死?铭远他爸爸……他爸爸就是”
段炤焰心神一震,等着她继续。
“他爸爸的尸骨,直到今天,都没能回家。”
“他已经没有尸骨了,都成灰了!成灰了啊!”
段炤焰眼底微颤,顾铭远的父亲或许是作为军人,葬身在此,如果是这样,那么大概就能追溯到此前的反独立战争。
若事实符合猜测,那老人说的那个小古,会不会其实姓顾,是顾铭远的父亲?
“都成了灰,成了灰了……”
女人念着,慢慢滑坐在地上,没了最后一点自矜。
她咬牙切齿,说:“我恨。”
“是我对不起远远。”
一段时间后,段炤焰边接通讯边走出了女人的营帐。
听完喻邢的汇报,他擡起头,望着苍茫的树枝雪芒,吁出透白的雾气。
他踩着前路枝干枯叶,慢慢走着,有栖川沐正在帐外不远处等着,于是段炤焰擡起头就看见他。
有栖川沐走近:“我们营帐在那边。”
段炤焰点头,语气里余留苦涩:“这事没闹大吧?”
“隔壁帐里的人不在,但鹿儿听见了。”
有栖川沐低着头,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我顺便问了她,那女的来历。”
段炤焰轻叹了声。
有栖川沐又问:“队长,如果她真的是顾铭远的母亲,那她……怎么能……十年啊,忍心?”
段炤焰看着他,却不回答:“铭远呢?”
“睡了,跑出来大衣都没穿,回去就喊冷,哭醒过一次。”
段炤焰点点头:“等他醒了,我和你们一起说吧,这些天你可能要辛苦些,担待点,他也不容易。”
“我知道。”
有栖川沐答得很快,又像掩饰什么,不自然地咳了声。
段炤焰看着前方,把身前大衣稍微裹严实了点:“你很关心他。”
有栖川沐闷头走:“你脸色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吧,他俩呢?都快回来了吗?”
段炤焰瞥他一眼:“有栖,没什么好逃避的。”
“铭远啊,话有点多,身上刺也不少,但那都是表象,我相信你看到过他的闪光点。”
有栖川沐不说话,埋头走路。
“他妈妈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一直以为她妈妈是因为在外面出事了才没回去找他……今天他受到的打击估计很大,你可能得费点心了。”
有栖川沐转头看段炤焰,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终于忍不住了:“铭远很喜欢你,他最关心的就是你,最依赖的也是你,除了你,谁还制得住他。”
段炤焰怔了一下,随后轻笑了一声,雾气消散在面前的空气里,他偏头:“你这几天,就给我在这憋着一口气呢?”
有栖川沐被噎了一句,有点尴尬:“没有。”
“你们的情绪就不要想着瞒过我了。”
段炤焰轻轻复住隆起的肚子,眼神柔软下来:“再说了,我这样,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有栖川沐欲言又止,段炤焰擡手拍了拍他的背:“别多想了,铭远他在这方面可能比较迟钝,在他的字典分类里,只有好看的人,好看的兄弟,还有”
他指指自己:“老大哥,我。”
有栖川沐嘴角扯了一下:“你?老大哥?”
段炤焰叹气:“可不是么,大你们八九岁了都,提醒你一下,他有把好看的人发展成对象的倾向,你呢,反正不属于好看的兄弟。”
见有栖川沐表情堪比神经抽搐的面瘫,完全经不起逗的样子,段炤焰也很无奈,最后交代说:“该说的我今晚已经说完了,你自己把握,前提是不能分心,该完成的任务要付出十足的精力,明白?”
“……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