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落定(2/2)
而丰祈生冷冷地盯着他,拳头紧握,毫不迟疑地砸向了他的脸。
每一拳,都充斥着滔天的怒意与恨意。
“除了我,谁都!不准!欺负!伤害!徐泽坎!”
他一句一顿,每砸一下,咬得都格外清晰。
徐泽坎解决完剩下的几名敌人,就立刻冲过来,一把将丰祈生抱住。
“乖宝,冷静点。”他俯身轻声安慰,看向倒地的李良怀。
对方早已彻底昏迷,可丰祈生仍困在那团怒火里,整个人仿佛沉入愤怒的深渊,无法脱身。
徐泽坎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脊背,声音低柔:“祈生,没事了,都结束了……”
他眉头紧皱,眼底焦急,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划开自己的衣袖,撕下一截布料,小心地缠在丰祈生渗血的掌心上。
动作利落、克制,却藏不住他指尖的颤抖。
来不及多说什么,徐泽坎几乎又没有停留地转身,快步走向被绑的冯生和秦文楼,替两人解开手腕上的绳索。
他目光四处搜寻,最终定格在马淮身上,毫不犹豫地上前,搜出他的手机,拨出电话。
没过片刻,安然的寒荣带着人马及时赶到,迅速接管现场,开始清理残局。
耿正青也随其赶到,神情凝重。
徐泽坎只匆匆打了个招呼,便转身拉着丰祈生过去,拜托他处理伤口。
而他自己则快步跑向另一边的秦文楼。
他眉头紧锁,目光凝在那人脸上——
秦文楼自始至终都是昏着的,任凭混乱与骚乱席卷全场,他依旧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
徐泽坎半蹲下身,探指试向他鼻息,直到察觉到细微的呼吸,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忽然,秦文楼动了,眼睫微微颤动。
紧接着,他竟悠悠地打了个大哈欠,像还没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
徐泽坎:“……?”
秦文楼终于睁眼,茫然地看着面前人影,静了几秒,随即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问:“你在这儿,那祈生呢?”
徐泽坎无语地擡手,指了指丰祈生的方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那个坐轮椅的压根没打算找我。”秦文楼耸耸肩,懒洋洋地偏头看向一旁奄奄一息的冯成,“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俩在耗。”
话音刚落,他神色一变,眉眼骤然染上几分严峻,猛然转向徐泽坎,急声提醒道:“对了!那个马淮,他手里有枪!”
徐泽坎后背骤然一冷,寒意顺着脊柱蔓延全身。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倏然炸裂,震得人心头骤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看守李良怀的保镖,眉心中弹,缓缓倒下,血泊逐渐扩散开来。
李良怀望着松开的束缚,扬起一抹冷笑。
他偏头看向马淮:“妈的,怎么刚刚不拿出来?”
马淮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压抑着杀气,随后举着枪口朝他命令道:“现在,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
那枪口如幽潭深渊般冰冷,李良怀望着它,脚步一滞,却什么也不敢说,转身便仓皇逃离。
徐泽坎见状刚要动身去追。
“别动!”马淮骤然调转枪口,直直瞄向他,咬牙怒道,“谁都,别动!”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神经紧绷。
马淮终于露出一抹笑,大声道:“徐泽坎,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他们都活着。”
徐泽坎眉头紧蹙,声音压低,带着警觉与质问:“条件呢?”
马淮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狠:“条件就是,你亲手,把你哥给捅死!”
徐泽坎手指瞬间收紧握拳,微微颤抖。
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极限。
就在这时,冯成忽然站起身,声音嘶哑:“这么恨我?!”
他一步步踉跄走向马淮,满脸是笑,却冷得渗人:“你想替李良朋报仇?却不敢亲手来杀我?果然,一如既往的没用。”
“砰——”
枪声炸裂。
马淮面无表情地开枪,子弹射进冯成的左腿。
冯成闷哼一声,膝盖一软,但随即咬牙支撑起身子,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浸着血,却疯魔般的执拗。
“我查过了。”他笑着,语气满是恶毒,“为了拿回你的身份,装同性恋屈身于男人之下,很辛苦吧?”
冯成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唇角勾起恶劣的笑:“你这种人,怎么还会替李良朋报仇呢?”
“难道是他对你太好,你就爱上他了?”
“你这种垃圾,配人爱吗?”
马淮怒极,目光森寒,猛地又开了一枪,打在冯成握刀的手臂上,咆哮道:“那你又算什么?!”
他说着,又缓下情绪,反笑道:“报复成功的滋味不错吧,冯成。”
“只是中间出了点岔子,连带着自己亲弟弟也搭进去了。”
冯成脸色一沉,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他强忍剧痛,用另一只手重新抓起那把匕首。
“我确实做错了不少事。”他冷冷道,“但像你这种人,出生就是一种错误。”
马淮面色骤变,彻底沉了下来:“那活该你碰上了我这个错误!”
话音未落,冯成突然暴冲上前。
“砰!”第三声枪响爆裂。
子弹击中了冯成另一只手,他整个人一踉跄,匕首应声落地.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扭打成一团。
就在混乱爆发的瞬间,徐泽坎反应过来,立刻冲向马淮。
几乎同一时间,丰祈生也陡然起身,眉头紧锁,直奔混战中心。
马淮面露狞笑,看着愈来愈逼近的人群,擡头盯着冯成,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就送你弟弟下去陪你。”
话音未落,他再次举起枪口。
然而,还未瞄准,冯成就猛地用肘将他手臂绞住,硬生生将枪口拧向别处。
“你特么的!”马淮暴怒大吼,再次扣动扳机。
“冯成——!”耿正青厉声惊喊,声嘶力竭。
枪响的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刹那。
冯成的身体在轰然枪响中缓缓倒下,重重砸落地面。
手上的束缚骤然松开,马淮心下大喜,再次调转枪口,朝着神情恍惚的徐泽坎擡手。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死死握住枪管。
丰祈生眉眼全是戾气:“我绝不会让你再,伤害徐泽坎一次!”
话音落下,他一拧手腕,强行卸下马淮手中的枪。
紧接着,狠砸下拳头。
几拳下去,马淮的意识逐渐模糊,被打得头晕目眩,眼神涣散。
可丰祈生像是魇住了般,停不下手。
直到徐泽坎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呢喃:“够了,祈生……”
“没事了……都结束了,没事了……”
他才像是终于找到锚点,停下拳头,缓缓回神。
另一边,耿正青也飞奔过来,匆忙查看冯成伤势,神色凝重,立即招呼人手:“快!送医院!立刻急救!”
气氛尚未完全从紧张中脱离,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突然,丰祈生猛地擡起头,像是注意到什么。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马淮低垂着头,正缓缓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把落下的匕首。
他目光落在刀尖,沉默良久,像是陷入一种彻底的死寂。
半晌,他又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低哑,渐渐拉高,透着一丝彻底的绝望和疯癫。
“身份不是我的,钱不是我的。”马淮双手紧握刀柄,刀尖朝内,“李良朋也不是我的。”
“凭什么……”他像是不甘地宣判自己最后的命运,“错,就全该是我的?!”
徐泽坎眼见这幕,陡然皱眉,随即偏过脑袋,用手捂住丰祈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