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见(1/2)
第90章 不见
又过了不知多少个小时,徐泽坎抱着疲惫不堪、昏死过去的丰祈生,坐在床沿边一动不动,静静地望着窗外发亮的天色。
夏时令,天一到凌晨三四点就开始泛白。
可他却毫无睡意。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正打算起身,却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腕。
徐泽坎猛地回头,怔怔望了好一会儿,才确定——
小苗仍是睡着的。
他动作轻缓地将那些不肯放开的手指,一点点拂去,小心地从他掌中挣脱出来。
那动作像是从情绪里剥离出决绝,最终,像下了某种决心般起身穿衣,带着一身沉重,关门离去。
清晨的街道静得出奇,只有他一个人走在空荡街头。
徐泽坎想了很多,思绪如潮。
终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钟池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一声冷淡的问话:“你?找我什么事?”
徐泽坎深吸一口气,语调低沉而郑重:“我想……拜托你,帮我看管几天丰祈生。”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的语气冷了几分。
“什么意思?”电话那头,钟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强的不善,“我说过,如果你照顾不好,我随时都会带走他!”
徐泽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叹道:“见面说吧,地址我发你。”
话音刚落,他便挂断了电话。
时间缓缓流逝,阳光穿透云层,逐渐升至高点。
耀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丰祈生的困意在光线的灼烤下被一点点驱散,逐渐转醒。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在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猛然击中般清醒过来。
他蓦地伸手往身侧一拍——
果然,床边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惊慌涌上心头,丰祈生立刻坐起身,连腰间骤然袭来的剧痛也顾不上。
空荡的屋子仿佛无限放大了他的每一分不安,让心都凉下一截。
他一只手支着酸软的后腰,另一只手撑着床边,强撑着迅速爬起。
或许还有机会,或许……
徐泽坎只是去洗漱,或者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他带着一线渺茫的希望,急切地推开房门,目光朝楼下望去。
客厅中,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丰祈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支着酸痛双腿朝下奔去。
“徐泽坎!”他带着满腔情绪喊道,“徐泽坎——!”
然而,可当他冲到那人面前时,丰祈生才蓦地停住了脚步,顿时发现。
他认错人了。
这人身上,毫无熟悉的气味与温度,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安心感——一丝也没有。
钟池望着定住的丰祈生,怔愣片刻。
他站起身,神情复杂地开口道:“我是钟池,他叫我来的。”
丰祈生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肩膀一垮,失落地垂下脑袋。
“徐泽坎……呢?”
钟池语气平稳地回答:“准备走了。”
话音刚落,丰祈生鼻尖酸胀,眼眶顿时泛起一层湿意,心头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他的声音又轻又难过。
“他,不带我走吗?”
钟池轻轻叹了口气,走近一步:“丰祈生,你别难过,先听我说,他——”
“不了。”丰祈生侧过脸,强忍着泪意,“谢谢你,钟池。”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倔强,说完便踉跄着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丰祈生几乎是失控地关上门,随后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徐泽坎,怎么可以这样?
太过分了!
睡完就跑,还不告而别。
那他们昨晚那么亲密,不顾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丰祈生从未有过这样刻骨的心痛,仿佛胸腔被人死死压住,闷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一抽一抽地低声呜咽,直到终于忍不住,整个人崩溃似的嚎啕大哭。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失败?
丰祈生把头死死埋进被子里,试图用厚重的布料隔绝那些挣扎着冒出来的情绪,将所有的脆弱与悲伤都压抑在心底。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听见了动静,正踩着阶梯,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丰祈生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试图强行止住哭声。
尽管钟池是他的朋友,可他依旧习惯了将苦痛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绝不轻易暴露在别人眼前。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丰祈生一边抽泣,一边压低声音:“我……我太笨了,我还是没有办法留住他。”
下一秒,那人毫无预警地将他抱进怀中,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小苗儿昨晚哭了一整晚,今天还掉小珍珠,眼睛会痛的。”
丰祈生骤然一愣,仿佛被什么钝器狠狠敲了一下,整个人僵住。
他鼻尖微动,嗅了嗅对方身上传来的味道。
熟悉,温暖,满含心疼的情绪朝他袭来。
昨晚,他还与这气息的主人深切交流过。
这种味道丰祈生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他倏地扯开蒙在脸上的被子,循声望去——
那人不是楼下坐着的钟池,而是他,那个他心心念念、苦苦思念的徐泽坎。
“你……你不是,走了吗?”丰祈生怔怔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不确定地试图确认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到底是不是幻觉。
“走?”徐泽坎擡手安抚地拍了拍他背,语气温柔得近乎哄骗,“我是混蛋,可我不畜生啊。”
“这不就怕我家的小乖宝贝,哭得这么伤心吗?”
话音刚落,丰祈生的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克制不住地汹涌而下。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整个人扑进了徐泽坎怀里,边哭边骂:“你特么跑哪里去了?徐泽坎,你个傻帽——!”
“你知不知道,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不在了,我有多么难过?!”
丰祈生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几乎要将所有委屈全部诉尽:“明明昨晚我们还……还——!”
“嘘!”徐泽坎伸出食指抵在他唇边,笑着低声,“钟池还在楼下。”
“太私密的,我们晚点聊。”
丰祈生眉头紧拧着,心里仍然堵得难受,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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