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印(2/2)
冯成那间黑屋里发生的一切,他至今都锁在心里,像封死的伤口,闭口不提。
直到那两年积压的苦水终于全部倾倒出来,丰祈生才慢慢缓过来,主动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徐泽坎回吻得极深,像是要把他整个吞进心口,甚至唤醒了不知藏在心底哪个角落的深深恶意。
丰祈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嗅到恐惧,朝后挪了两步。
可徐泽坎没有松手,反而一把将他按住,强势地推向后方。
“徐泽坎?”丰祈生急急喊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徐泽坎!你先等等!”
徐泽坎没有回应,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回应。
他轻轻撕咬着丰祈生的唇,动作却又极致克制。
徐泽坎还是在害怕……
怕他的小苗就像他一样,会碎。
终于,在一声几近颓然的叹息中,徐泽坎松开了手,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祈生啊,对不起。”
丰祈生缓着急促的呼吸,随后慢慢坐起身,鼻尖贴近徐泽坎。
闻到了一种混合腐烂与沉郁的味道,令人心伤的痛苦,几乎无法言喻。
徐泽坎两年所承受的煎熬,是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的地狱,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可丰祈生咬紧牙关,心中同样痛苦如焚。
因为徐泽坎骗了他,还让他误以为自己……曾经背叛。
他指尖泛白地紧攥拳头,关节颤抖着用力,却终究没能挥出那一拳。
最终,丰祈生还是放弃了去争辩个谁输谁赢。
他只是沉默地将徐泽坎抱紧,声音干哑到几乎要破碎:“徐泽坎,我不要再听那些了,我要的是你。”
“眼泪流干了都等不回你,那种日子于我而言……太痛苦了。”
丰祈生的声音仿佛带着千疮百孔的哀求:“别再这样对我了。”
“数着你忌日过活的那段时间,比你曾带给我的任何伤害,都要让人……窒息得多。”
他红着眼眶,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低下头,轻轻吻住对方的唇。
“我记不住你的脸……所以你别再将我,留在原地。”
低低的祈求这次终于换来一句真切的回应。
徐泽坎哑声了一阵,随后轻轻点头:“好……”
他缓缓擡手,落在丰祈生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捏了捏:“祈生,我答应你。”
丰祈生凝视着他,目光全然都是欲求。
他满脸执拗地翻过身来,直接坐在了徐泽坎的腰上。
徐泽坎一愣:“?”
他一副不懂的样子:“你这是?”
“徐泽坎……”丰祈生低头亲了亲他,随后将脑袋偏向一侧,低低地喃喃道:“我……我有点亢奋。”
“哦?”徐泽坎挑了挑眉,唇角扬起一丝调侃的笑意,“要我帮你?”
他说着笑了:“你得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丰祈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刚想起身。
却被徐泽坎一把拉住。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丰祈生身上游移,最终触及到了丰祈生的欲望。
徐泽坎笑容带着几分欠揍的痞气,语气里却藏着一丝难掩的欣喜:“明明前几天,连我亲你一下你都讨厌,怎么现在转变这么快?”
丰祈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呼吸凌乱,眼底却清晰而坚定:“因为你是养了我五年的徐泽坎,是骗了我三年的徐泽坎,是我……很喜欢、很深爱的徐泽坎!”
徐泽坎怔住了,眼中一瞬间浮起复杂情绪,声音变得低沉:“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的身份后,连‘徐泽坎’也会一并丢掉。”
丰祈生缓缓伸出胳膊,环在他肩上。
他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我从医院跟着你回去时,说过的那句话?”
徐泽坎怔了怔,那段充满强迫的日子仿佛被重新唤醒,他一时间有些心虚,手上动作也下意识加快。
丰祈生皱着眉,忍着那份异样的难受,将人抱得更紧。
“等……等等。”他仰头迎上那席卷而来的情感浪潮,肩膀微颤,在徐泽坎的怀里终于无所顾忌地倒下。
果然,徐泽坎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稳稳地接住了他,怀抱温柔如旧。
丰祈生仰起头,轻轻地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我那时候说的是——如果你是徐泽坎,我会更喜欢你。”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的千斤重担:“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文楼哥这几天,对你这么奇怪。”
丰祈生又啄了啄徐泽坎的唇,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徐泽坎沉默了几秒,望着怀中的丰祈生,心里仍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刻是真的。
他翻了个身,慢慢低下头。
丰祈生刚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却已经无力阻止。
“徐泽坎……别……”他死死攥住徐泽坎的后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要……我要你。”
徐泽坎停顿了片刻,随后擡起头,笑着回应:“就是我,只有我。”
他说着,再度低头,用唇一点一点地取悦怀中的人。
而丰祈生也感觉到了。
徐泽坎正在用最柔软的方式,向他倾诉思念与深情。
可他要的,不止这些。
他要徐泽坎的所有!
“徐泽坎……”丰祈生声音哽咽,却清晰得不能忽略,“我不要你讨好我,不要你弥补我。”
“我要你……真切到毫无保留、毫无遮掩地爱我。”
他不知道徐泽坎听进去多少。
突然间,只觉得自己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指尖穿进对方的发缝,颤栗地喘息。
徐泽坎终于贴近他的面庞,眉眼含笑:“我听着呢。”
然而,此刻的丰祈生还被情绪的浪潮困住,几乎快要抵挡不住那源自心底汹涌的悸动。
他擡手轻轻抚上徐泽坎的脸,眼神灼热:
“你到底想让我混乱不堪到什么地步?”
徐泽坎轻轻摇头,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脸:“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想让你高兴。”
“那你就不该这样。”丰祈生的手从他脸边滑下,缓缓环住了他的脖子,呼吸交叠在一起,“徐泽坎……你应该爱我。”
“爱是坦坦荡荡,是直白清澈的。”他轻轻开口,平静亦毫不保留,“你从来都没做到过。”
徐泽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房间里那些气味早就向丰祈生暴露了那些徐泽坎不敢言说的苦痛。
丰祈生眼眶湿着看向他,低声开口:“徐泽坎,让我看看牙印。”
“你左肩上,我咬得很深的那个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