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2/2)
未等丰祈生开口,秦文楼先踹了他一脚:“先给老子滚回去把你那破伤弄好!”
徐泽坎瞥了他一眼,老实起身,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丰祈生一脸懵地看着秦文楼,眼中有疑惑也有隐隐的思索。
秦文楼看懂了他的眼神,问:“祈生,他这几天就这德行?”
丰祈生一边担心秦文楼太过生气,去找那人拼命;一边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被拆穿。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不太开心的样子。
秦文楼擡手托着下巴,眉头紧皱,眼神满是狐疑:“他脑子摔成这样了?”
丰祈生低垂着头,神色一寸寸暗下去,像极了不愿再谈及那人的模样。
秦文楼见状,也没再追问,只是轻叹一声:“祈生,我知道你讨厌他,我也不聊他了,好吗?”
话音刚落,丰祈生猛地点了下头,整个人扑过去,环住对方的脖子,像个终于抓住依靠的小孩,紧紧抱了一会儿。
只是没过多久,他又慢慢松开手,眉眼间笼着一层薄雾似的忧伤,轻声问:“徐泽坎……知道他吗?”
秦文楼沉默了一下,随即擡眼看进他的瞳孔里,一字一句:“知道。”
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丰祈生的心脏,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既然他知道,那徐泽坎肯定也清楚……我跟他……”他低语着,像是陷入回忆,声音越说越沉,越说越破碎,“哥……我现在,是不是,已经不配徐泽坎了?”
突然,丰祈生的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他一愣,捂着额头擡眼望去,正好对上秦文楼带着点怒气的眼神。
还未等那抹忧郁从眼中褪去,他就被秦文楼猛地拉进怀里抱住。
“要说配不配这种话,我从头到尾都觉得——徐泽坎那个笨蛋,高攀你了。”
“可是……可是我都把他认错了,还……”丰祈生几乎把脑袋垂到了胸前,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还跟别人……不清不楚的。”
他咬着唇,垂着脑袋:“这样……会不会,不太道德啊,哥?”
秦文楼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个早就知道会这样发展般拍了拍人:“这样吧,等跟那个傻子见面了,你再纠结这个问题,好不好?”
丰祈生虽然还是有点不懂,但仍旧乖乖点了点头:“好。”
秦文楼见状笑着揉了揉他软软的发顶,手上动作温柔极了。
没过多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扬起眉毛:“不过,祈生啊,你打算带我去哪儿玩?”
“爬火山。”丰祈生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语气里藏不住兴奋,“可以吗?哥。”
“可以啊。”秦文楼毫不犹豫地应下,纵容笑道,“几点出发?”
“半夜十二点!”
秦文楼:“?”
他眉眼一抽,整个脸拧成奇怪的表情:“爬座山,还要通宵上阵的?”
丰祈生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阿诺说,半夜能看到特别漂亮的景色。”
“阿诺?”秦文楼眉梢一挑,“谁啊?”
“导游!一个很好的导游,是钟池介绍的。”丰祈生认真地解释着。
“哦,导游啊……”秦文楼嘴角微勾,神情似笑非笑。
他撑着下巴,忽然想起昨晚徐泽坎那副焦急又抓狂的模样,随口调侃道:“看样子,还不是个普通的导游。”
“嗯!阿诺人特别好,他去过很多国家旅行,但这里是他的家乡,所以才邀请我来散散心。”
“听起来像是个挺不错的人。”秦文楼低低一笑,像是终于明白了徐泽坎那点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但他并不打算替兄弟开口,哪怕是半句。
秦文楼向来不喜欢插手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只要没越过生与死的边界线,他都无动于衷,对此漠不关心。
他看得很清楚,也习惯了袖手旁观。
“既然祈生你想带我玩,那我这段时间就抽个空,干脆留这儿陪你一阵子吧。”他懒懒一笑,语气随意。
丰祈生一听,高兴得擡手欢呼:“好!”
看着他又多了几分笑意,秦文楼也不自觉弯起了眉眼。
他侧了侧身,低头在手机上敲出一条消息。
“祈生十二点约了导游去爬火山。”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屏幕猛地弹出一条回复。
“好兄弟,再世恩人!”
秦文楼:“……”
他盯着屏幕静默了一会,又敲下一句:“你丫扣自己伤口是什么情况?脑子坏了?”
“我手贱,你别管。”
秦文楼:“……”
他服气地把手机一锁,往床上一倒,整个人懒散地窝进被子里。
一旁的丰祈生却偷偷瞥了他一眼,悄悄拿起手机跑到阳台上去了。
秦文楼偏头望去一眼。
不用想都能猜出丰祈生要干什么。
“唉……”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把被子盖过头顶,权当听不见。
与此同时,隔壁的徐泽坎还在发愣,整个人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还没懵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低头,就看见那个熟悉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号码跳动着。
徐泽坎急忙接通,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惊喜:“祈生!”
他极力压抑住心底那份狂热的雀跃:“怎么突然想着打电话给我了?”
“就是想打。”丰祈生低垂着眼,声音软软的,“见不到你,就想随时随地都能听你说话。”
徐泽坎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松了紧迫,带着些酸涩:“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怎么可能?!”丰祈生急了,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是徐泽坎,是把我养大的人啊!我怎么会不理你?!”
徐泽坎心口一震,懊悔自己刚才险些说漏了嘴。
他怔了半秒,才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徐泽坎将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低声一笑,尽力让声音温柔:“算了,不聊这些了。说说你已经去哪儿玩了?”
“好哦。”丰祈生想了想,轻轻道,“前几天去看了瀑布,具体画面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水雾打在脸上,像小时候我跟你在田里浇水一样。”
徐泽坎轻笑一声:“有这么形容比喻的吗?”
丰祈生沉默了一下,语气突然低了下来,像是藏着一点难以言说的委屈:“如果我能记住你的样子就好了。那样就不会认错人,也不会做错事,像个傻子一样……”
徐泽坎喉咙微哑,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祈生啊,可你比我聪明。”
他曾无数次以为,自己能把丰祈生记上一辈子。
可偏偏——最先忘记的人,是他自己。
徐泽坎苦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小苗儿啊……徐泽坎才是那个最蠢最蠢的笨蛋。”
“这个笨蛋啊,真的……真的很想你,想得,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