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2/2）
丰祈生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回应了他的请求。
冯生松开人，声音低哑：“可以……接受，现在的我吗？”
丰祈生脊背僵了一瞬，死死环住了他的脖颈：“……我……”
见人犹豫，冯生还是忍不住心软。他小心地将人抱回沙发上，替他按开电视，把遥控器塞进他手里，什么都没说，就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才转身走向厨房。
丰祈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冯生像是早已看透他，头也没回地开口打断：“我骗了这么久，难得坦坦荡荡地像现在这样喜欢你，就已经是老天爷赏的恩典。你多给我出一些难题，也没关系。”
他叹了一口气，回头笑了笑，像是在用笑意化解心底的失落：“我刚才还发了消息叫人送菜来，晚上有你最爱吃的虾！”
丰祈生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
冯生又补了一句：“不过冰淇淋只能等下次，不然你肠胃又要不舒服。”
丰祈生终于点了点头，乖巧道：“好。”
那一刻，冯生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许可。他心情大好，哼着歌进了厨房。
门铃再次响起，冯生擦了擦手，走出去取菜。
他看了眼乖乖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丰祈生，嘴角弯起，又回了厨房。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一盘盘菜被装盘。而厨房里，也多了一个打下手的身影。
丰祈生看到冯生眼神有些异样，便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冯生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对了，现在一切都对了。
他最期望的生活终于到来——没有谎言，没有恐惧，也没有抗拒。
他干劲满满将饭菜端了出去。
而丰祈生，也终于在空气中嗅到了那久违的甜香。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一同回到了餐桌前。
冯生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本来……那天，就该是这样才对的。”
丰祈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谎言被揭穿的那天。
他声音轻得像风：“那个人？”
“他是我父亲，冯丘。”冯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丰祈生的碗里，语气低沉，“一个……从骨子里厌恶我的人。”
丰祈生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徐泽坎是孤儿，而他的父亲……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默默低头，专心吃着碗里的菜。
冯生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郑重承诺：“小乖，我不会受他威胁，辜负你的。”
丰祈生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什么似的。
他缓缓擡起头，声音带着试探：“如果……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丢下我吗？”
“我当然不会！”冯生斩钉截铁地回答，毫不犹豫。
可这句坚定的回答，却让丰祈生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那你……为什么那次，要把我扔给秦文楼？”
“因为……危险。”
丰祈生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微敛，表情有些失落：“我真的……就那么需要保护吗？”
“祈生，可是——”
丰祈生头一回打断他说话，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伤感：“徐泽坎是那样，你也是如此。”
他停顿了一瞬，又慢慢补充：“我唯一接受不了的……只有欺骗而已。”
话音落下，丰祈生缓缓放下筷子，在冯生注视的目光中，起身回了沙发。
这顿饭，终究没能哄得他开心。而冯生，也第一次认真回想起自己那些不加思索的所有谎话。
从最初的那个谎言，为了圆它，又撒下无数个。
是他亲手，一点点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冯生将桌上的碗盘收拾干净，随即凑到沙发，靠着丰祈生坐下。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丰祈生的背上，像吸猫一样将人晃了晃：“乖宝，以前确实是我错了。从第一次用谎言接近你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做好认罚的准备。”
丰祈生怔了一下，声音很轻：“可你现在……仍旧谎言满身。”
“我没有！”冯生急了，急切地转过丰祈生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从我坦白身份的那一刻起，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不信。”丰祈生仿佛释然般，“在我心里，你的信任值是零。你的承诺……也是零。”
他摇了摇头：“包括你答应我的——我跟你了之后，你不再去找徐泽坎麻烦——这件事，也让我无法全然相信。”
“你还是为了徐泽坎？！”
丰祈生一怔，亲了亲冯生的脸，像是在安抚：“不，不是为了徐泽坎。而是……我不想再被骗了。”
他低下头，眼眶悄然泛红：“被爱的人欺骗，真的很受伤。”
冯生的呼吸仿佛停了一拍，猛地将人抱住：“对不起，小乖。”
听到熟悉的称呼，丰祈生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他慢慢回抱住冯生，语气柔和：“我可以……跟你试试，不过……”
“不等徐泽坎了吗？”
被打断的丰祈生垂下眼，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你还在醋。”
他继续说着刚才未完的话：“不过，我还是想见他一面，彻底死心。”
冯生皱起眉，眼神带着几分委屈：“就非得见吗？万一老婆你跑了怎么办？”
丰祈生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低声说道：“不跑的。只是想给我这三年的等待，留一个交代。”
冯生依旧慌张，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压低声音问：“如果……他贪心的很，哪怕身边有人了，还要你继续跟着他怎么办？”
丰祈生叹了口气，摆了摆头：“徐泽坎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可我就是忍不住那样想。”冯生贴着他眼角落下一吻，声音沙哑却满是执拗，“祈生，我会用最坏的恶意揣测全世界，除了你。”
冯生紧紧抱着对方，用牙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尖：“乖宝，我的世界里，只要有你，就够了。”
丰祈生任由他亲吻，手掌缓缓抚着冯生的背，像是安抚那一腔躁动而不安的嫉妒。
他愣愣地讲述心声：“我现在，已经归你所有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