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2/2)
丰祈生叹了口气,摆摆头:“你放心,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他的。”
冯生心头像被扎了一下,脱口而出:“他是个眼瞎的。”
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
而丰祈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藏着不高兴。
冯生讪讪地挤出一个笑:“不提他了,你也不准再提。”
丰祈生低声反驳,像是在控诉:“明明是你先,开的口。”
“乖宝,别不开心,怪我怪我。”冯生轻哄。
丰祈生微微低着脑袋,那模样可怜兮兮的,无声地表露着情绪。
冯生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捋顺他的毛,犹疑着开口:“小乖,我……”
“算了,没什么。”
丰祈生:“?”
他沉默片刻,觉得冯生拧巴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俯身吻一吻人,哄哄他。
可就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丰祈生却停住了。
他也开始犹豫、挣扎,下不去嘴。
更何况心里有气,还未真正散去。
因为欺骗、因为日记,因为此前种种的隐瞒和欺骗。
他们仿佛一时间都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空气逐渐凝滞,尴尬的气息伴随着旧伤一并蔓延开来。
冯生眼里闪过一丝难掩的低落,但他仍旧伸手轻轻捧起丰祈生的脸,轻声说:“最后一次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会骗你了……在乎我一次吧,祈生。”
他缓缓低头,吻住了那熟悉的位置。
不知是因为那个人,又或是丰祈生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那些原本强烈的抗拒,在这一瞬,仿佛被打碎、被悄悄藏了起来。
丰祈生微微喘息着,眼神中染上了几分茫然与动摇。
而冯生却始终目光执着,注视着他眼里那微妙流转的情绪。
他低声问:“知道我是谁吗?”
“徐……”丰祈生顿了顿,像是清醒蓦然袭来,“你不是。”
他刚想推开,却又想到什么似的,手停在了半空。
冯生吻了他很久,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其间。
他眼里带着些压抑的晦涩,有些难受,将丰祈生抱的更紧了些。
可怀中的人却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似乎想要挣脱出去:“我……我……”
冯生轻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些近乎祈求的恳求:“抱抱吧,让我再抱一抱你,就好了,别再推开我了。”
丰祈生怔了一下。
他仿佛又闻到了,自对方身上而来的、熟悉的害怕。
对味道的怀念攫住心神,他也真的乖了片刻。
丰祈生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明明那样像徐泽坎,可偏偏又有些地方很不一样。
他觉得,冯生比徐泽坎……脆弱得多。
就像是外表裹着一层凶狠壳子,内里其实什么都不敢做、一触即碎的胆小鬼。
可在真相未揭开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曾真心相信——
徐泽坎,恍若就在自己身边。
他这算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徐泽坎的替身吗?
丰祈生茫然地想着,连自己都不明白这份错乱从何而起。
正出神时,冯生终于松开了他,起身走向浴室,在他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而丰祈生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冯生裹着浴袍走出来。
他才回过神。
尤其……对方肩膀上的牙印,还不断提醒着他,那晚的沉沦。
丰祈生情绪复杂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这人。
而冯生穿好衣服后,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满脸欠揍的无赖模样。
才凑近丰祈生,小心翼翼地说:“晚上一起去湖边走走,好不好?我……我想听你讲讲以前的事。”
丰祈生不大高兴地擡起那双有些委屈的眸子:“说了你又酸!”
他控诉般地补充:“酸了还那么难哄,你故意的。”
冯生挠了挠后颈:“可我真的想听……你就不能讲点你一个人的过去吗?”
丰祈生觉得他分明就是在刁难自己,悲伤地拧着眉,将头埋进臂弯里。
冯生俯下身子靠近了些,抿了抿嘴:“这样,我酸了,欺负你了,你就打我一下。”
丰祈生小声反驳:“我不打人,除非……除非真的太过分了。”
冯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挑眉:“那……那天那一巴掌,是你第一次打人?”
丰祈生怕他生气,却又老实地轻轻点了点头:“嗯。”
冯生低头沉思。
除了第一次洗澡、第一次接吻不是他,几乎……丰祈生其他所有的“第一次”,好像,都是他。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边嫉妒得发酸,一边又说不清地畅快,像是终于从某种压抑中释放出来。
而他对面的丰祈生,则轻轻揉了揉鼻子。
冯生终于缓过神,咧嘴笑了笑,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道:“怪不得你打我时,跟小猫挠痒似的。”
“你!”丰祈生瞪了他一眼,眼中尽是不满。
“开玩笑的。”冯生没忍住笑意,猛地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语气软了下来,低声哄道,“你打我的时候,心可疼了,疼的要命。不过也因我骗你在先,怪我。”
他说着,左手轻轻扣住丰祈生的手腕,缓缓将那只温热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上。
“祈生。”他目光沉沉,声音低哑,“只有你,能让它疼痛不堪,酸涩无比。”
丰祈生感受着自掌心传出的有力跳动,与那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他不由得侧过脸,像是不愿面对,又像是在躲避这份直白到几乎灼人的情感。
冯生静默了一会儿,忽而又开口:“乖宝,如果你真的气不过,就揍我吧。只要不是因为别的男人,只是为了你在我这儿受的委屈,一分一毫的疼,我都认了。”
“乖宝,你清楚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别除我独自咽苦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丰祈生轻轻眨了下眼,随即将头低得更深。
心脏跳得太快,他快要承受不住。那种悸动——熟悉得让他心慌,却又陌生得仿佛从未拥有过。
这一幕……丰祈生感觉自己好像曾在哪儿经历过,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画面。
突然,他猛地将人推开,神情慌乱:“我……我想出门散步,我、我去换衣服!”
冯生被他推得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扬起一个笑:“我等你。”
仿佛想到前不久的事,他语气中还带着不怀好意地温柔:“需要我帮你搭配衣服?顺便……帮你穿吗?”
“不要!!!”丰祈生炸毛似的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