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3章 用绳索把他困在身边(2/2)
水滴答应了,消失前如果有树能记得他有什么不好呢?至少留下了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小水滴没有消失,因为随着树一天天长大,他悄悄地保护水滴,为他净去污秽,让他真的成为了最好的小水滴树带着他一起长大,阳光一朝,看阳光照的他闪闪发亮,树很开心。
他们一起变好,站在了森林最高的地方,成了最好的树和雨滴,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雨滴最终也回到了他原来的云上。哪怕被树催促着让他出去看看世界,但雨滴始终舍不得走远,哪怕偶尔会乘着出去游玩,也会很快地回来,回来以后就在树的头上转圈,和他分享自己看到的一切。
江潮也很喜欢这个故事,之后的每晚都缠着林梢讲,同一个故事,一个人说了无数遍,另一个人听了无数遍,但他们都不觉得厌倦。他们的小家成了美丽的乌托邦,谁也不愿意离开一步。但林梢的药吃完了,如果他不想在江潮面前发病的话,就一定要出门去开新的药。
他不放心方法江潮一个人在家里,于是带着江潮一起去了,出门前他细细地装扮了江潮,把他漂亮的脸藏起来,他知道,江潮讨厌别人的目光。
医生看着自己好久不见的病人,两个病人。思考了半天还是想把要叹的那口气咽了回去,“好好吃药好吗?你们两个。”江潮谨遵医嘱,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会每天监督林梢吃药的。
心理医生提前从林梢出知晓了江潮因为脑震荡失忆的事情,看着乖顺点头的江潮,他转头告诫林梢,“你不能把他关在房子里面,人是群居动物,你这样他会不断封闭自己直到失去交往的能力。”
林梢也学着江潮那样乖顺地点头,但心里却和表现的乖顺完全不同,他甚至有些期待医生口中说的那种情况,离了他江潮不能活,他觉得这不错,江潮不能和其他人说话,眼里只有自己,这多好。
但江潮信任的眼神让他按耐下了阴暗的想法,他牵着江潮的shou,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直到他们到了家哦,相牵的手泌出一层薄汗,黏腻腻的,但谁都没舍得松开手。
“去游乐园玩好不好?”林梢的想法也像以前的江潮一样,变得天马行空了,江潮现在变成了迁就的人,“好啊,我们一起。”
他们定下了可能是每天也可能是大后天的行程。刚才回来的时候顺便就在外面把晚饭吃了,他们靠坐在沙发上,江潮又开始缠着林梢要听故事,以往故事讲完了,虽说还是不一定能睡着吧,但至少有丝丝困倦了。
可今天开始的时间太早了,两人是如出一辙的精神奕奕。
“我们再做点什么吧?”“做点什么呢?”
林梢的喃喃自语实打实地被江潮听了去,他的头靠在林梢肩上,想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做 爱怎么样?”
去医生那里走了一趟,林梢细细地问了江潮的病要注意什么,医生想起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心下了然,“他可能会邀请你进行性运动,快速分泌的多巴胺会让他获得快乐与兴奋。”林梢的脸绯红,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江潮不在这里,他在休息室等着自己,于是他正了正神色,“那我需要顺从他吗?”
这个问题让医生也有些纠结,大部分病人都没有伴侣,频繁的病症让他们无法建立稳定的情感联结,于是他们都倾向于随便找人,这样的话肯定是不支持的,但眼前的两个人是固定的伴侣,看起来感情还很好,这让医生犯了难,“不答应的话他可能会难过,从而诱发病症,所以,如果你也想的话就答应他吧,性 事结束后他可能会跌入抑郁低谷,那时候你得好好看着他,保护好他。”
“好。”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以至于甚至有些干涩,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林梢有些不好意思,把灯关上,从身后环抱着江潮,慢慢地进入,他们间逐渐变得湿润,林梢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江潮一声不吭,让林梢有些忐忑,他的手原本扶在江潮肩上,现在慢慢向上摸去,湿润的触感让林梢激动的心快要停滞,“阿水,是我做得不好吗?怎么哭了?”
直到眼泪被察觉,江潮才像被取消了静音一样呜咽着控诉,“我不喜欢这样,我想看着你。”
林梢其实以前很少看见江潮的眼泪,他就像是一块坚强的石头,不会流泪,但林梢知道不是这样的,江潮比任何人都要脆弱只是因为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所以哪怕再委屈都会把眼泪忍回去。
生病以后,他的眼泪就像要把前二十几年积攒的全都流光一样不止,林梢感觉自己要溺死在他的眼泪里了。他又想让江潮不要再哭泣又觉得江潮已经忍了那么久了他有放肆落泪的权利。
于是他只是把江潮抱着,转过身来,没有让他不要哭了,只是轻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啊阿水,我没有注意到,以后不会这样了。”
被安慰后的江潮眼泪反而流得更厉害了,但他没再呜咽,静静地靠在林梢的怀里,“我爱你。”
这句我爱你林梢听了无数次,第一次听的时候感觉世界在他眼前放了一场巨大的烟花秀,可哪怕听了那么多次,林梢还是会因为这三个字动容,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江潮愿意说就好,哪怕是假的,只要江潮还愿意骗他,只要江潮还在,林梢都会感到满足。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随着摇晃的身影,房间内变得越来越潮湿,滚 烫的身 躯依偎着,在极致的愉悦之后江潮迎来了低谷,沉默地蜷缩在林梢的怀里,林梢感受到了他的低落,轻轻地揽着他,回应他之前说的话,“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江潮听见他的回应,终于动了动,声音很小,“那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哪个睡前故事?”
当然可以,林梢愿意讲千万遍,只要江潮在自己身边。
去游乐园的日子他们没有等很久,就在隔天他们又迈入了那个熟悉的游乐园。
虽然只有林梢熟悉这里。
江潮好奇地东张西望着,但路过了很多项目他也只是站在门口好奇地看了看,然后毫无留念地转身离开。但他走到半山腰,视线被一个小房子牢牢地吸引了,小房子看起来光顾的人不多,牌匾边上织着几张蜘蛛网。牌匾上写着:镜子屋。
江潮在踏进游乐园后第一次开了口,他主动提出要去镜子屋里面看看,林梢垂在腿边的手紧了紧,“阿水,你会害怕的。”江潮奇怪地看向他,“我又没进去,你怎么知道我会害怕,不会是你害怕吧?嗯,害怕不想进去也可以,你就说:‘阿水~我求求你啦~’我就答应你不进去怎么样?”
江潮的眉梢都点缀着雀跃,林梢看着他的眉眼,意识到他似乎真的不害怕后,擡脚就向黑暗的小屋里走去,丢下一句:“我才不怕。”
但当黑暗笼盖在眼前,林梢下意识就转过身去,想捂住江潮的眼睛,江潮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拉下来,和他变成十指相扣,“怕了吧,你喊小江 哥哥也行,小江 哥哥保护你。”话说完,他就自然地挡在了林梢的身前,林梢看着他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在视野变亮的那一刻,强光让林梢忍不住闭上了眼,还没来得及再睁开眼就听到了江潮兴奋的声音,“好有趣!”
这次的江潮是刚和林梢认识的江潮,他忘却高中的一切,是那么开心,林梢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里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或许是刚才的强光刺伤了林梢的眼睛,让他不敢再看江潮。
林梢甚至开始想:所以忘掉高中,忘掉高中的一切包括他们俩回忆的江潮是如此快乐,那么容易幸福,这是不是说明江潮的痛苦,他也是帮凶。从理智上,林梢知道江潮不会这么觉得,但从情感上,他替江潮这么觉得。
如果那次他去了江潮学校没找到人后又继续回到家乡找人,如果他没有懦弱地逃避三年,会不会江潮就不会有差一点就死去的那一刻,会不会那以后的江潮会开心一点,不用被关在那个柔软的牢笼里?
江潮牵着林梢的手就没松过,拉着林梢一起走出了小屋,出屋子前又是一阵强光,林梢眯着眼,肉 体走出了这个地方,灵魂却没有,灵魂还被困在那间屋子里,里面有好多个林梢都找皱着眉头看着他的灵魂,带着怒火的视线穿透他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灼烧。
林梢的肉 体在外面,摇摇欲坠,和江潮相牵的手是他唯一的支撑,好在江潮直到离开了游乐园,回到了家里也没松开他的手,林梢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喉咙却像背塞进了一块石头,江潮问他:“我们今晚点外卖,吃麦当劳的香芋派好不好?”其实他更喜欢菠萝派,但说不出话来,他只会傻傻的点头。
江潮把他安置到沙发上,就像他以前安置江潮一样。他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林梢:“麦辣鸡腿堡好不好?”林梢又是一个点头,他感觉自己似乎点了很多次头,终于江潮扔掉了手机,专心致志地看着他,江潮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秒,林梢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棉花,轻飘飘的。
“我们家里总得有一个人赚钱对不对?林梢,你说我明天出去找工作好不好?”
林梢知道江潮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他想要肯定的答案,可他的头这次像是被灌入了水泥一样,被牢牢固定住了:他不想江潮出门,他希望江潮永远都不要离开他,他想用绳索把江潮困在身边,看江潮的眼泪像是流星落下一样砸在他的心上,泛起细密的痛,他一想到那份疼痛是由江潮带来的就忍不住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