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遗书(1/2)
◇ 第92章 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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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击治疗会让江潮失去一些痛苦的回忆,林梢知道,却不担心,他觉得自己和江潮的相处不可能给他带来痛苦。可当江潮懵懂地看向他,问他,“我们今天吃什么?”看林梢愣愣地看着自己,他羞涩地瞪林梢一眼,然后说:“不做了,我有点晕就怪你昨晚做到那么晚。”林梢那时才发现江潮第一个选择忘记的是他们大学后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
医生仔细地叮嘱过,他选择遗忘的记忆,外界不能刻意的提醒,任何认知外的事情,都可能让他崩溃,那么久的治疗将功亏一篑。
于是林梢只能扯着嘴角对江潮笑,笑容苦涩,“不做了,我们不做了,阿水,你想吃什么?”江潮眉眼染上显而易见的雀跃,“真的吗?你会不开心吗?”他仔细观察着林梢的神色,像只警惕的猫,只要林梢表现出丝毫不乐意他都会跑得无影无踪。
“不会,你开心我就会开心的。”林梢认真地盯着江潮的眼睛,不见半分不情愿,对视的时间久了,反倒是江潮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吃…吃山药炖排骨吧。”
家里没有现成的食材,只能出去买,外面的变数太多,其实林梢有些害怕那些不可控的因素伤害到江潮,可要他把江潮一个人放家里,他也不愿意。正好是晚餐前一两个小时,外卖最繁忙的时候,要是他们选择点外卖,可能等菜到了,饭做完了,人也饿晕了。
于是林梢只能牵着江潮出门,他恨不得往自己手上涂502把自己的手和江潮的手牢牢地粘住,可是那样江潮会不舒服,502太难清理,江潮不喜欢。
他们走出了房门,手紧紧地牵着。
到了超市门口就能看见里面的人是显而易见的多,林梢牵着江潮往超市门外人少的角落走,“阿水,里面人很多,可能会很臭,你要不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江潮牵着他的手没松开,坚定地摇摇头,“一起。”
林梢等“一起”等了好久,这样的话,江潮以前从来没有和他说过,林梢没有想到第一次听居然是在这种时候,但他也满足,手越抓越紧,江潮也不喊疼,安静地跟着他走。
超市里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人挤人,不知道是谁的衣服被捂到了,有一股湿臭味一直萦绕在鼻间。这确实不太好受。
江潮的脸色越发苍白,但还是一声不吭地跟着林梢继续走,林梢站在前面,一只手在挑菜,另一只手牢牢地牵着他,周围的人挤来挤去,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我过一下。”各种各样的声音钻进江潮的耳朵,最终汇成熟悉的耳鸣。
直到有人从他们的身旁路过,注意到他们相牵的手,嘀咕道:“两个大男人,还牵手,恶不恶心啊。”江潮的身躯一阵。他在医院清醒后的那段时间,接收到的都是来自各方的善意:头顶着锅盖的大叔要把他的“王冠”给自己,说是把皇位传给他,这样他可以娶王夫了;总是盯着书页发呆的年轻小伙也把书给他,说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给他了,他就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经常来找他闲聊的女孩也笑着对他说:“我没有王冠也没有黄金屋,但是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江潮在医院里接受的善意太多,让他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恶意比他接受的善意还要多。他瞬间就回到了现实。
林梢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颤抖,顾不上手里挑到一半的菜了,里面转身看向江潮,“阿水,怎么了?”可是哪怕他转身的速度很快,也没能捕捉到路人的那一句嘀咕。
江潮朝他笑笑,“没什么,就是冷气太足了,有点冷。”江潮想强撑着等林梢干完他手里的事,但林梢却见不得他委屈自己,提着捡了一半的菜就往外走,“刚好菜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后他就把江潮安顿在了沙发上,自己转身在厨房里忙活。可当他端着热腾腾的汤出来,本该坐着人的地方却空无一人。惊诧间,滚烫的汤泼了些在他的手上,他却毫无感受,把房间门一扇一扇地打开,每打开一扇门,他的心就凉一分。江潮没在家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出门去了。
林梢脑子空空,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警察告诉他,要失踪超过24小时才会出动警力。这意味着他得一个人找,或者任由江潮在外“流浪”24小时。
天又要下雨了,阿水不能淋雨,他会生病。
林梢的拖鞋不知道在何时跑掉了一只,手机不知道在丁零零地响第几遍时,终于被接起了,“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不接电话?小江也是你也是。”是林珏。
林梢声音断断续续但林珏还是听清楚了,他说:“阿水不见了。”林珏却不担心,长叹一口气后对林梢说:“你去你高中附近看看吧,他一定在那里。”
林梢都没来得及问什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撞到了学校门口,真的看到了像游魂一样游荡着的江潮,他走过去,牵着江潮的衣角,“你在找什么?找到了吗?我帮你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
被牵着衣角的江潮其实脑海里也是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到了学校周围,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本来在家里坐着,然后…
他猛地擡头看向林梢,他说:“我在找你,你走丢了。”
林梢第一次意识到林珏说的“他想你,总是在找你。”是什么意思。
赤着的半只脚和被烫伤的手后知后觉地泛起疼痛,痛意直达林梢的心口,让他失力地靠在江潮的肩上,过了一会儿湿热的触感出现在江潮的肩头。
江潮小心翼翼地轻拍他的后背,“我是不是又生病了,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林梢。”
明明失去记忆后下一秒就出现在恐惧的地方,明明江潮一靠近学校就会心悸,但看着林梢难过,那些恐惧心悸都不见了,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痛苦,他手上还在有规律的轻拍着,脑子里却再次变成一团乱麻,好不容易理顺了一条线,那条线理智地对他说:“果然,你出现在他的身边就是会拖累他,你走吧,别再自私地靠近他了。”
那天他们还是没能喝上那锅分量不够的山药炖排骨,回到家中,两人又躺回同一张床上,却是背靠背的姿势,两人都一夜无眠。
好在第二天他们心有灵犀地装作无事发生,只是林梢再没让江潮跟着自己出门买菜,家里的房门始终被反锁着,不让里面的人有任何出去机会的可能。
这天他们喝到了惦记着的山药炖排骨,但似乎没有想象中好喝,他们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滚烫的汤碗,家里的空调尽责地运转着,嗡嗡声不止。
“林梢,我想吃可乐鸡翅。”江潮突然开口,说出的才却不是他能吃的菜,含糖量太高,可能让他在药物和电击作用下好不容易正常的激素分泌再次被扰乱。
林梢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三圈,每次要说出口的时候就看到江潮恳求的眼神,于是又拐回去了,“好吧,但是说好了,只能吃一点点。”
家里锋利的东西被藏起来了,稍有些坚硬的拐角也都被包上了软垫,连窗户都被卡死了,林梢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才敢让江潮一个人在家。
家里有鸡翅,葱姜也不缺,只差一瓶可乐,还在楼下不远处就有便民超市。
林梢拿了钥匙就出门去,出门前还仔细的叮嘱江潮,“自己在家要小心,要乖,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哪怕只有五分钟的距离,林梢也忍不住细细叮嘱了十分钟。就算这样,一路上他也是跑着的,不敢慢半分。
他买好可乐,跑回了家,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敢打开门,但他看见江潮还坐在原位,看起来似乎没有移动分毫,就像一块望夫石。
林梢突然有些后悔让他要乖不要乱跑了,他那么听话,就这样傻傻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哪怕只有短短的五分钟,林梢也会想:他不会坐久了难受吧。
江潮的乖顺消失在晚饭后,吃饱喝足后,他的脸上总算是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终于看起来像一个活着的人了。
江潮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后,他的鲜活感更是强烈,发丝末梢被水汽沾湿了,贴在他的脖颈上,像是给他带戴上了哥特风的项链。
他就这样,柔软地贴近林梢,手轻搭在林梢的肩上,再慢慢地往上滑动,捧住林梢的脸,送上自己的薄唇。
他像是只不得章法的小猫,在林梢脸上乱蹭,从下巴处开始轻点,等触碰到了他的唇珠时,变成了轻磨,偶尔轻咬一口。
林梢突然想到前几天刷到的帖子,帖主问:小猫为什么会突然咬人,轻轻的那种。底下的评论回答:就像人类看着小猫总是被可爱得想咬小猫一口一样,他也觉得你可爱,他很喜欢你,爱你爱到不行。
江潮也爱他爱到不行吧。
小猫玩火,勾起了熊熊大火,自然得小猫来负责灭,小小猫在人类的手中被揉搓,小猫也忍不住发出嘤咛,“林梢…不…那里太…”
卡死的窗户被吹得哐当响,小猫像是从雨里被打捞起来一样潮湿,软软地瘫在人类身上,任由人类给他把身体里的东西洗干净,他闭着眼,脸颊的红晕像天边的火烧云坠落,甚至有点像要复燃,越来越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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