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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我想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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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林梢想熟悉变得陌生的江潮,就像想补回分开的这三年时光一样,他去申请了陪护,在江潮的监护人林珏的同意下,他成功了。但一天只能呆2小时,明明一天有24小时那么多,但他却只能和江潮在一起那么短短的2小时。

不满足越多,林梢想起他们分开的时间就越加难受,他们分别了那么久,分开了无数个林梢在夜里辗转反侧盼着的2小时。他以前对“三分钟”耿耿于怀,怨江潮连再争取一个“三分钟”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三分钟热度”的三分钟已经那么可贵了,两小时就显得更加珍惜。

哪怕只有两小时,江潮的情绪在这短短的两小时里就像夏季的雨,猛然落下。

林梢第一次见到江潮歇斯底里地尖叫。前一秒安静地发呆的人后一秒就站起身来往墙壁的方向撞,林梢没有经验,突发的变故让他愣在原地,直到头撞在墙壁上的巨响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在手刚接触到的那一瞬,江潮就开始尖叫。

巨响和尖叫声招来了护士,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江潮按在地上,把他再次绑在床上,止咬垫被塞进他嘴里,他只能流泪。江潮流的泪,有北极的海水那么多,比北极的海水还要冻得让人生疼。林梢站在一旁,眼泪也跟着一起流,他忍不住想如果墙上没有那些让房间看起来像肉球一样的缓冲垫,江潮会不会就这样在他眼前死去了?

他待在江潮身边的时间越长,江潮的痛苦在他脑海里就越发明晰,他也痛苦,就好像两个人一起流泪就能分担痛苦了一样。

这是他看见的小部分时间,江潮在他眼前过了2小时,剩下的22小时呢?他会一直哭泣吗?林梢不想他一直哭,因为那样眼睛会痛,他很爱干净的,没人帮他擦泪他会难过。没人在他身旁,他会孤独。于是林梢帮他结交了病友。

一个蛮可爱的女孩,她总是不开心又总是很开心,她住在最外层的病房,是最靠近“痊愈”的那一批人,林梢观察了很久,这个女孩是这里最活泼开朗的人,会笑着跟所以路过的人打招呼,终于在她第23次向林梢打招呼时,林梢提着一篮苹果,对她说:“江潮是我的爱人,他很好很温柔,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和他聊聊天吗?不聊天也行,他害怕一个人,你就坐他旁边发呆陪着他也行。”

出人意料的,她很开心,开心地祝福了他们并答应了林梢的请求。

医生查房时陪护是不能在场的,但林梢又舍不得离开,于是他会和护士聊天,很巧的是和他聊天的那个护士就是那天看着他出现焦虑症状的护士。也是负责江潮的护士。

他说:江潮是这个医院里最乖的病人,病发的时候也不会主动攻击人,偶尔会因被按住剧烈挣扎伤到人,他清醒后又一个一个挨着去道歉,那个止咬垫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怕病发的自己咬到别人。本来就没人怪他,他这一道歉还搞得大家都因为粗暴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江潮之前在医院里没有朋友,就喜欢跑到医院门口,门口的保安大叔养了一只小狗,江潮每天都会去和他聊天,一人一狗聊的可开心了。

他说:江潮一到晚上就缩在小角落里悄悄地哭,被人发现了就轻轻抹干眼泪,再道一声歉: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他说:江潮平时里最喜欢看着植物发呆了,只是远远地看着就会有挂在眉眼的笑意,嘴里还会念着什么,走近了才听见他在问“他什么时候带我走”,同样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地说。

护士说了很多,很多都是林梢不曾知晓的。把林梢抛下的是江潮,没被带走的也是江潮,林梢听完,怨来怨去,最终选择怨学校,什么破学校,开这么远,要是近一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江潮也会有放风的机会,他难得能走出病房,林梢就带着他去散步,走着走着,他突然蹲下来,对着一株小草开始说话,林梢突然就想起了护士说的话。林梢凑近了,想听听江潮在念叨什么,

他说“林梢,我好想你。我不喜欢这里,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林梢顿时眼泪就下来了,我想告诉他:我就在你旁边,我是真的林梢,不是什么幻觉,但江潮封闭了自己他的话没有办法传达。

在那之后不久,江潮换药了,利培酮和奥氮平,它们让江潮慢慢胖了回来,清醒的时间也变多了。

林梢站在病房外,江潮好像又变回了他们刚认识的样子,望着墙角笑得灿烂,如果忽视绑住他手脚的束缚带的话。但比起之前,束缚带变得松了不少,带子下的皮肤也没那么赫人了。

他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林梢,一瞬间就又变得泪涔涔,吃力地开口,林梢眯着眼仔细地辨认他的口型,他说:“木头,我害怕,我想回家。”

他的第一次求救,不清醒,是对一棵草,一棵草是不会心软的,但一个人会,林梢会,他看着江潮的眼泪,决定要带他回家。

医院出院有指标,如果指标不达标,那么哪怕用尽手段江潮也不可能出去,他们不可能放一个一看就会去寻死的病人出去送死。好在新药品和新的治疗方法让江潮看起来欣欣向荣,甚至就像或许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就会变回从前了一样。

他在医院住了那么久,东西却不多,林梢三两下就搬完了,他坐在驾驶位上,江潮坐在旁边的副驾驶位。远离城市的地方空气似乎都清新不少,林梢摇下窗,风刮进来,吹得呼呼响,他心情极好,把风声当伴奏哼起歌来,他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对江潮说:“阿水,我们回家啦!”

江潮眼眸低垂,风声在他耳里无限放大甚至算得上是嘈杂,林梢的歌声若隐若现地传到他耳中,他没擡头,哪怕林梢说话,他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梢太兴奋了,他沉浸在他们终于要回到自己小家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江潮从始至终都低垂着的头。

【作者有话说】

学校:没惹,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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