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他忘了带走小狗（1/2）

◇ 第87章 他忘了带走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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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缓缓地关掉手机，小屋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没管，躺在地上，想放空自己，图片却在他的脑海里乱晃，血，皮肉，骨骼，一切都是鲜红的。

不知道躺了有多久，他眯着眼，好像看见沙发底下藏着一只木头小狗，他想到了林梢。

他想：如果分别那时他没有想呕吐，如果他没有病，如果那时候他们再多抱一会儿就好了。

他想：再拥有一个吻，回到夏天，青涩的吻落在脸颊，夕阳映照着羞涩的脸庞，如果能回到夏天就好了…

秋风吹得窗户吱呀响，小狗会不会冷？江潮向小狗爬去，皮肉强撑着骨骼向前走，把木头小狗从沙发下解救了出来，他捧着木头小狗，着急地把它往怀里放，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我来迟了，不冷了，很快就不冷了。”

他带着木头小狗往浴室离去，放了满满一缸水，冒着热气，看起来甚至有些灼人，他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带着小狗往水里去，碰到水的那一瞬间，小狗活了过来，哼哼唧唧地向他抱怨：“好冷啊，阿水。”

他再往水下沉，丝毫感受不到水的滚烫，小狗还是不满意，“阿水，我好冷。”于是他再往水下沉，直到水漫过鼻腔，开始掠夺空气，小狗不哼哼了，满意地离开。他一下就消失了，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江潮看着他走了，意料之中，他本来就该走的。

小狗走了他也没从水里出来，血红从记忆里蹦出来，把浴缸里的水染红，水是暖的，不是烫的，他是冷的，从手腕处开始冷。

他好奇地晃了晃手腕，血红原来不是平白无故蹦出来的，而是从他的身体里跑出来的。

眼前的画面越发模糊，叠着黑影，江潮的身体越来越冷，他突然好委屈，为什么大家都走了，为什么留他一个人，他要的不多，如果小狗能出现，抱他一下，就好了，只是抱一下，他会忍住不跟着小狗走，不再去拖累小狗的。

林梢从黑影里冲出来，闪着光，像个太阳，他朝江潮伸手，“走吧，我带你走，我们去晒太阳。”

江潮骗人，小狗伸伸手他就跟着去了，没见得有一点忍耐的意思。林梢带着光，照得世界明亮，“321，再来一次。”“血呢？血拿过来啊，再不拿过来人就要不行了。”

江潮想摇摇头，却没有力气，他不要血，或者把他的血全都抽走给别人都行，他什么都不要了，林梢就在这里，笑着看着他，他哪里都不想去。

——

林梢被挂断了电话，手还举着手机，他有好多话想说，恳求威胁都有。

点滴正好滴完最后一滴，林梢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在护士拔掉针后就马不停蹄地回到寝室，沉默地往包里装行李。上完课的室友们一回来就敏锐感知到了着不对的气氛，试探着开口：“你这是要走？请好假了吗？”

林梢摇头，他有个感觉，自己没时间去请假了，他得马上就走，不然就赶不急了，“我得马上走，去找我男朋友。”林梢不承认他们分手了，他固执地认为，只要他没开口答应，那他们就是没分手。

室友围在他身旁长吁短叹，“你知不知道没请假就走是逃课，被逮到你的保研就完蛋了。”林梢的动作停顿了一刻，室友看到了这一刻，继续劝说，“请假也要不了很久吧，最迟明后天就能拿到。”

江潮身边有林珏，林珏给他说过，江潮说，他就请了两天假，很快就会回学校的，在l城的时间她会好好照顾江潮，他不用担心。

林梢哪怕现在赶到江潮所在的城市去，也只能在那个城市等待，那里没有江潮，对林梢来说无比陌生。

于是林梢停下收拾行李的手，等了两天。这两天里，他还是按时上下课，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但熟悉他的人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魂已经飘走了。

两天过去了，假条还不知道卡在了哪个流程，迟迟没下来，林梢去教务处问，只得到了一个这事不归他们管的回答，林梢在行政办公楼跑上跑下，像个皮球一样被东踢一脚西踢一脚，最后发现假条不知道在某个部门被搞掉了，拿新的假条走流程又得两天。

林梢等不了了。室友这次没拦他，看他这两天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要让他再熬两天才更是折磨。

“我得走。”他实在是他不安，有不得不走的原因，就好像晚一步就要赶不上什么了。

他离江潮好远，哪怕是飞机也要半天才能到，他临时决定出发，经济舱的票已经没有了，只有昂贵的头等舱，不凑巧的是他存下的钱不久前尽数被他拿去做项链了，一条定制的项链。

他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给林珏打电话借一些，林梢等了一会儿，机械的女声生硬地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连着打了几次都是同样的回应，林梢的手心泌出细密的汗，大脑飞速旋转其他的方法。

突然，几张关切的脸凑到了林梢眼前，“小林，你之前借我的钱我还没还，我现在还你吧。”林梢花钱大手大脚，钱借出去了也不会纠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或者他借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收回来。

但还好他有好室友，见他为了钱焦头烂额，扯着嗓子就在楼道里要吆喝要还没还钱的人赶紧把钱还了，不然通通挂校园墙去。

林梢终于坐在了去往江潮所在城市的飞机上，飞机上开的还是冷气，让他觉得全身发寒，他恍惚间听见江潮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他说：“对不起，我来迟了，不冷了，很快就不冷了。”

林梢很久没睡好，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应，“不用对不起，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江潮看起来厌厌的，眼眸低垂，林梢只看一眼就觉得难过。他难过因为江潮看起来很难过。

他还是怨恨，江潮可以打他可以骂他但是不能否认他们的一切，林梢买票的时候也瞧不起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多廉价。

江潮只要出现在他眼前，哪怕他再生气，也不舍得了，下一秒就又摇着尾巴靠近他。这也是他要去找江潮的原因，见一面就好了，接触到对方的肌肤，感受到炽热的温度就好了。

他明白自己在做梦，他们隔了很远，不可能这么快就见着面了。

但哪怕是在做梦，林梢看着坐在黑暗里的江潮还是一样怜惜。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属于黑暗，他在阳光下明明是闪着光的，阳光下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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