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烫伤(1/2)
◇ 第69章 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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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恨不得把一天24小时掰成48小时来用的时候,江潮请假了。覃蓁病了,他得去照顾妈妈。
从日复一日机械化学习的日子里抽身,冰冷的白炽灯光变成了温暖的阳光,江潮站在外面,颇有些不适应,但有些雀跃。这份雀跃在家门打开的时候,常握在覃蓁手里的某本书向他砸来的时候消失。
覃蓁病了,扔出的书软绵绵地砸在了江潮的脚前,江潮却感觉像是砸在了他的身上。惶恐再次席卷心头,他甚至不敢出声,默默地捡起那本书,爱惜地把沾染上的灰尘拍走,覃蓁平时是最爱惜书的。
江潮走过去,把书轻放在覃蓁身旁的矮桌上,那是江潮亲手为她做的矮桌,市面上的桌子要不就是不够矮要不就是太矮,江潮跑遍了整个城市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于是他动手做出了这一张刚好适合坐在轮椅上的覃蓁的桌子。
覃蓁看着这张桌子,反而觉得更加恼火了,这个桌子像是在告诉她,她已经变成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依附于他人的废人很久了,两人间的沉默让她更加恼怒,“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江潮细细地观察着覃蓁的脸色,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妈妈,我回来了。”自从覃蓁和林珏成为朋友后现在这样的情景就没再出现过了,太久没面对这样的厌弃和不满,江潮甚至觉得有些无从适从了,他嗫嚅了片刻,看着脸上满是疲态和病意的母亲,“对不起。”
覃蓁笑了,笑得整个人都颤动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擦掉眼泪,“不愧是两父子,说的话都一模一样。”眼里的排斥更加明显。
江潮听她说起那个自己生理上的父亲,愣住了,这个男人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这个熟悉名字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打来钱,但这个熟悉名字的人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了。
有着模糊面容的男人伸手拍拍他的头说:“爸爸出去赚钱了,你要在家好好照顾妈妈。”然后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不见踪影,影子越拉越长,直到周围嚼舌根的人窃窃私语:“是跑了吧?是吧。”跑了?谁?爸爸吗?
幼时的江潮不依不饶地和那些学着大人的样子装模作样讲话的小孩打斗,而覃蓁在被老师多次打电话后,终于推着轮椅到了学校。
小江潮怯生生地拉住妈妈的手,覃蓁没有挥开他的手也没有牵着他,只是任由他拽着轮椅的扶手,跟着跌跌撞撞地走着,母子俩不仅接受了老师的教育,也接受了来自各方窥探的视线:“没爸爸,残废妈妈,好惨。”
他低着头,脖子上像是压上了离别那天的影子,笼罩着他。走到了某个阴凉处,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歇的轮椅停了下来,覃蓁没看他,盯着摇动的树荫看,“江潮,记住这一天,记住你的放肆给我们带来的麻烦,把这一份屈辱永远地记住,刻在心上,永远都不要忘记。”
其实小江潮不觉得屈辱,漂亮妈妈像是其他同学的妈妈一样,接他回家了,但早就学会看脸色的他看出来了,覃蓁觉得屈辱,于是他说:“对不起。”
18岁的江潮站在覃蓁面前,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江潮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但这个念头又很快被打消了,因为他现在有朋友了。
覃蓁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而江潮看着她离开,居然松了一口气。
覃蓁生病这件事是林珏拜托林梢转述给他听的,她忙着要去国外采风,最近连轴转,却依然发现了覃蓁不对劲的地方,她没有发烧没有咳嗽,可就是病了。
江潮摸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原来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江潮给拉黑掉了,覃蓁的不幸,江潮和这个人都是凶手,江潮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他。拉黑一解除,数不清的消息蜂拥而至,最近的一条写着:“对不起,爸爸尽力了,人不能永远被一件事困住,你我都是。”江潮没忍住,笑了一声,罪魁祸首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受害者反而一直被困在原地,这是什么道理。
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终于破碎了,从小时候就开始的:“等我爸爸回来了,我们家就会好起来了。”的幻想彻底破碎,想走的人踏在这片废墟上,却如履平地,就这样毫无负担地要走了。
换一个小孩或许会愤怒地质问:“那你们当时又是为什么要生下我?”江潮已经没有质问的力气了,这个家里有一个人反复问:“我为什么要生下他?”就够了,而江潮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编辑信息不再字斟句酌,竭力地让话语显得生硬无情来遮掩恐惧与悲伤,“往后的生活费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在消息栏不断徘徊,最终发出来了零星几个字,“我有新家庭了。”“对不起。”好相似的话语,江潮知道为什么覃蓁听他那么说会如此地生气,“对不起”代表着逃避,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于是决定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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