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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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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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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晚加班,方旻从陈氏大楼里出来,接到了裴照楷的电话。

“下班了吗?来我家吧。”

裴照楷的语气很轻快,仿佛后面藏着糖。这让方旻想起小时候替全家去买菜,路过市场的玩具店,看到里面别的小孩子被父母带着买生日礼物。

他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就回到了现实。自从两人开始了那种关系,隔三差五就要到酒店开个房,或者去一方的家里过夜。

方旻很自觉,随叫随到,开车去了裴照楷独住的小区,门禁擡杆、单元门刷卡、指纹开锁,一切都照旧如常。

裴照楷还没有回来,家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很难想象裴照楷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有雇人来清理,而是亲自动手。虽然方旻猜测对方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避免太多人撞破他们的关系,这里越少人来越好。

晚上九点半,玄关的门锁发出指纹识别的“滴答”声,方旻昏昏沉沉地从沙发上擡起头,起身去迎接。

裴照楷抱着一束花走进来,右手还提着东西,看到方旻的时候,笑容变得很和煦:“等累了吗?”

“没有,刚才还洗了个澡。”方旻露出职业微笑,习惯性地接过对方手里的盒子,低头一看却怔住了——一个制作精美的生日蛋糕,裱花很漂亮,盒子上的LOGO设计简约,他没见过。

有人送裴照楷花很正常,但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把生日蛋糕当成礼物送来送去。

“你今晚叫我过来,不是要做吗?”方旻有些疑惑,更多的是一种无措。

“今晚不做。”

裴照楷把鲜花摆到餐桌上,调了调方向,转头冲着他笑:“今晚我陪你过生日,方旻。”

方旻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惊喜,只觉得那股怪异感愈发强烈。他觉得裴照楷在做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性,那还谈什么?

“你知道我生日?”方旻听见自己声音很机械地问。

裴照楷点点头:“项目人员名单上都有详细资料,看一眼身份证就知道——你过阴历还是阳历?”说完又思考了一下,补充:“过阴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年过两次。”

方旻撇过头,像是在确认眼下情形的真实性,接着又走到餐桌旁边,看着蛋糕盒子上完美的蓝色蝴蝶结绸带。

他刚才趁着裴照楷摆弄花束,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个牌子。法国知名甜点师自创品牌,全球仅有三家分店——巴黎、东京和香港,且这款联名冰淇淋蛋糕每天排号现做,只限量三十份,保鲜赏味期极短。

生日蛋糕……

他二十年没有吃过生日蛋糕了。

五岁那年的生日,方姗在镇上的发廊打工赚了第一份工资,回家给他带了个好利来的老式奶油蛋糕。方旻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被暴怒的父亲打翻在地。

“发了工资不上交家里,给这个败家子买什么破蛋糕?!这一个蛋糕值多少天的口粮!”

姐姐冲过来替他挡了一巴掌,哭着认错,承诺之后的工资一定全部上交家用。方旻愣愣地看着面前扣了一地的奶油蛋糕,红白交错的很漂亮,是动画片里才见过的颜色。

再后来,他十八岁考上大学,在姐姐生日那天买了红玫瑰裱花的生日蛋糕,想要两个人一起吃。

姐姐却满脸愁容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说:“旻旻,真不能不去读大学,到表舅的厂里帮忙吗?”像是怕他不高兴,又接着说:“表舅那里缺人,又是一家人,一月给开两千的工资,以后留在老家能盖房子娶媳妇。我去看过,条件很不错的,还有挺多年轻姑娘,到时候找对象也……”

方旻看了姐姐很久,没说什么,只是放下蛋糕出去了。他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地凌乱的工具和锅碗瓢盆,觉得很累。

姐姐也不再是记忆中的姐姐了,那个曾经想着要攒够工资去大城市学美发的姑娘、那个劝他好好念书出人头地的姑娘,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不怪方姗,只是觉得自己出头得太晚,没有来得及拉她出来。

方旻很久都没再买过生日蛋糕,都是些不好的回忆,他不想再回味。

“生日快乐。”

裴照楷点上生日蜡烛,又举起金属的生日皇冠,轻轻扣到方旻头上,“许愿吧,好不好?”

方旻回过神,一把攥住裴照楷的手腕,两人对视良久,终于还是他先开口:“我们还是做吧,裴总。”

裴照楷的笑意淡了淡,却没有立刻让他把话题扯远:“没关系,我说了今天不做,就只是给你过生日。”

“裴总。”方旻又叫了他一声,语气比刚才强硬,“做吧……我想做。”

他扯开自己的浴袍领口,握着裴照楷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眼神里仿佛缠着丝,“我洗过了。”

裴照楷的眼底有蠢动,但很快被压抑了下去。在军队待过的人自制力多少会比常人强一些,他轻轻扣住方旻的五指,牵着两人的手一起去拿那把蛋糕刀,“先过生日,可以吗?”

方旻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拒绝,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装模作样地许了几秒愿望,又姿势别扭地切蛋糕。

裴照楷从后面抱着他,竟然莫名让方旻感觉出几分温柔体贴来,“我听陈总说你从来不过生日,还担心会让你觉得突兀,不过想来想去,还是打算给你个惊喜……如果这样算的话。”

“当然不会觉得突兀,裴总费心了,我的生日而已,真不值当这么大费周章。”

“对在乎的人来说,当然值得。”裴照楷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开心。”

接下来他们也只是普通地吃了蛋糕,普通地聊天,一直到十点多。

方旻把盘子收起来扔进垃圾桶,剩下没吃完的蛋糕放冰箱,出去后却发现裴照楷正把他换下来的衣服丢洗衣机,拿着一瓶柔顺剂和一瓶洗涤剂对比研究。

“柔顺剂一瓶盖,洗涤剂倒右边。”方旻在裴照楷身后提醒,“我来吧。”

裴照楷摇摇头,把东西都放好,关门按了启动。

“早点睡吧,洗好了我来晾。”裴照楷走过去,伸手在方旻头上揉了一把。

方旻这次没有顺着他说些打太极的话,脸上的笑容好像有一瞬间的崩裂。

“做吧。”方旻朝裴照楷走近了一步,不等对方反应,就直接擡手勾住他的脖子,很重地吻了上去。

裴照楷推开他,皱着眉,手指按到他嘴唇上:“我就只陪你,可以不做别的。”

“不做别的,那我们还能做什么?裴总以为我今晚过来是为什么?”方旻笑得很僵硬,似乎马上就要维持不住了,“我们一直不都磨合得很好吗?”

裴照楷两手捧住他的脸,轻捏了捏,十足耐心:“你很累的时候,工作很忙的时候,其实都不想做吧?但只要我开口,你就会主动。”

“你不用担心这……”

“我希望你不愿意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愿意,我们就只是这么待在一起吃东西和聊天,晚上一起睡觉。”

“……”

方旻没再跟他说下去,而是再一次抱了上去,身上的浴袍系带在推搡间滑落,接着是整件浴袍——月光盈盈落在他一丝不挂的背影上,裴照楷看住了,又很快回神:“去休息吧。”

“如果我想做呢?”方旻抱着他的脖子喘气,舌尖也是红的,“我以前也没和别人上过床,你是第一个。是人都有谷欠望,本能追求感官刺激,我承认和你做就是爽,我喜欢,可以吗?”

裴照楷抿紧了嘴唇,手揽上方旻的腰,感受那些蜘蛛网和雾气一样的吻落在自己嘴角、耳朵和脖子,终于也忍不住,一把托起了对方,有力的手臂将方旻抱在怀里,紧紧勒着。

“这样就对了……”方旻贴着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吻。

这样才对。

就像人总会臣服于谷欠望,入夜之后感官动物总是甘心沉沦。

裴照楷用力地吻他的脸颊和耳朵,“很喜欢听这些,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东西……”方旻颤抖的手腕去推他,“先等一下,放开我。”

或许是夜色给人的错觉,裴照楷的声音仿佛有些阴沉沉的,像鬼魅一样忽远忽近,勾着人一颗心沉沦反复,“不会放开你的……”

窗帘被风吹起了一角,裴照楷起身去关上窗户,听到身后有动静,一看是方旻撑着身子要下床。

……

“刚才那些话,你很喜欢听吗?”裴照楷抽回了手,亲亲他的脸,“所以你才……”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方旻强迫自己不去听,意识也模糊起来。他后来无数次去回忆这一晚,分不清一些细节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05-

一场又一场雨,瓢泼如瀑,离别的夏天悄然而至,短短几个月,一切都天翻地覆了。方旻站上烂尾楼的天台,远处青山如洗,身后是他最讨厌的小圣母祁老师,看样子,自己是进退两难了。

他没有想到祁岁真的会跟来,心中五味杂陈。

祁岁好声好气劝他下来,有点窝窝囊囊的样子,又有点好笑。

陈凭死死拽着祁岁,防止自己死前突然想拉个垫背的。

裴照楷在电话里说不要他的人情。

……太乱了。

人生简直太乱了。

这一生都匆匆忙忙的,很少尝到什么甜滋味儿。于是他想最后自私一次,对赶来的裴照楷说:“我想吃冰糖葫芦。”

他就是这么狡猾的人,哪里值得爱呢。

……

……

“吃糖葫芦吗?”

陈稚楠举着手里最后剩的一根冰糖葫芦,问方旻。

方旻接过来,看向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后备箱里翻什么的祁岁,“还专门给我带了?你家祁老师不吃?”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来的路上吃了两根别的,这是他挑剩下的。”

“你还是没学会说场面话是吧?”

方旻无语地咬了一颗山楂下来,刚好祁岁也终于翻完了,提着两个盒子朝他走过来:“方先生,这个是李叔从老家拿来的熏肉和卤味,很好吃的,也给你带了两盒。”

“祁老师真是个大好人啊。”方旻半真半假地恭维,“中午留下吃顿饭吗?”

“不了,我们下午还要赶飞机。”祁岁说,“下次吧。”

陈稚楠也点头:“对,是去准备婚礼。”

方旻:“……我没问你这个,我也不想知道。”

时间差不多了,祁岁和陈稚楠一起上了车,落下车窗跟方旻告别:“下次我们有时间再过来,方先生。”

“让我消停两天吧。”

方旻把手搭在车窗上,看着新婚气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两人,摇了摇头,笑道:“算了,祝你们新婚快乐,贺礼我会送过去的。祁老师,陈稚楠这个人就是很嘴硬心软的一个人,当时我也没想到他会去为了我的事找裴主任。以后要是吵架了可以试着戳他痛点,保证他主动低头。”

祁岁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可是,他对我嘴也不硬呀。”

“行吧。”方旻直起身子,“我多余跟你们说这个。”

他退后几步,又叫住陈稚楠。

“干什么?”陈稚楠面无表情地问。

“你现在不是我上司了。”

“所以呢?”

方旻朝他竖了一个中指:“老子受够你了。”

陈稚楠对此不为所动,反正新婚蜜月旅行才是大事,别的都无所谓。他开车驶离社区街道,转了个弯,往环岛高速的方向去。

“他现在过得好像也不错。”祁岁说。

“谁知道,自己选的生活,不想过又能怎么办?”陈稚楠说,“算是最好的结果,我之前是真的很不想管他了。”

“我知道。”祁岁一句话语调转了好几个弯,“嘴硬心软嘛。”

陈稚楠捏了捏他的手。

对向车道上驶来一辆红旗,陈稚楠瞥了一眼,视线不由得多停顿了几秒。

“怎么了?”祁岁问。

“没事。”陈稚楠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红旗消失在刚才他们转弯的地方,“走吧,我们去看看新的跨海大桥。”

-06-

方旻坐电梯上楼,把糖葫芦签子丢进垃圾桶。他舔了舔嘴唇,掏钥匙开门。

老式防盗门的锁眼有些生锈,方旻用力拧了拧才打开,拔出来的时候钥匙掉到了脚边。他正打算去捡,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捡起了钥匙。

“谢……”

方旻扭头道谢,看到的却不是同一层的邻居,而是一脸平静的裴照楷。

一瞬间空气仿佛结了冰,方旻的视线缓缓落到对方的眼睛上,看不出一点儿愤怒或责难的情绪。

——就只是平静。

“……裴总。”方旻动了动喉咙,试探着叫。

裴照楷见他半天不接钥匙,就先放进了自己兜里,拉开门,“先进去吧。”

方旻觉得对方的反应不太对,平淡得令人不安,不过眼下自己被抓个正着,也没话说,只能先和裴照楷一起进屋,伸手去摸客厅灯的开关。

裴照楷抓住他的手,有些强硬地阻止他去开灯。屋里一片昏暗,窗帘也掩着,漂浮着一层冷寂的气息。

方旻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裴照楷,开口:“陈稚楠告诉你的?”

“陈总一向守口如瓶,所以我们才能合作这么多年。”

那就是自己查到的了,或者是那位政客皮囊、商人嘴脸的裴主任卖了他,总之方旻也没打算一辈子不被裴照楷找到。

他只是没想到,裴照楷真的会来这里找他。

一年了,方旻感觉自己已经要习惯这样的生活,甚至也能接受这种混天度日的活法,过一天是一天,不再追求什么事业上的出人头地。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用之前转移的那些财产再搞些什么稳健投资,或者隐名入股远书,都足够舒舒坦坦过完后半生了。

“是来找我的?”方旻这话像是敷衍,又像是真的不确定。

“来看看风景,顺便再看一下总爱骗人的某位过得怎么样。”

裴照楷的手在身后关上门,忽然一扯方旻的领子,两个人的嘴唇猛地碰在一起。方旻猝不及防,被撞得有些疼,喉咙里漫出一声呻吟。

“裴……”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方旻被猛烈的亲吻逼得后背贴上了门板,身体差点失去平衡,不由得伸手抓住了裴照楷的腰。谁知道对方不准他扶,硬是扯起他的双手,向上禁锢起来,依旧极具侵略性地掠夺氧气,舌尖也随之顶入齿间。

裴家的继承人,向来对外的形象都是温和有礼、成熟稳重,但唯独此时此刻在这个人面前,他会失控,粗暴又绝望地将方旻按在地板上,一路狂乱地亲吻,舌头舔弄着对方的唇齿,不是情人痴缠,而是野兽吞食。

衣服又落了一地,和从前无数次的夜晚一样,只不过那时大多是彼此相拥的温情,像这样带着怨气的发泄,还是第一次。

方旻被亲得喘不上气,压抑地发出几声闷哼,侧着头,空洞的眼睛望着玄关壁橱的缝隙,视线摇晃不止。他双手挣扎了一下,又想起什么,慢慢地卸了力,任由对方摆布着。

裴照楷见他这个反应,总算才松开了些。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抵着额头,不知道是谁先靠着墙滑下去的,像两个走投无路、相依为命的流浪者,蜷缩在玄关的一隅角落,忍受黑暗的侵袭。

“是我骗你。”方旻叹了口气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像以前一样,我不反抗了。”

这是说真心话,当年裴照楷要关着他,他不肯,是不想连累裴家。

可现在没有理由了,甚至是他先对不起裴照楷,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为什么不反抗了?”裴照楷轻声问他,“你过去的二十年都在反抗。”

“我累了,裴总。”方旻低下头,苦笑起来,“要好好活着,实在太累了。”他的手在裴照楷袖口抓了一下,那是个下意识的亲密动作,“再说了,是你,又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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