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上（裴方）（2/2）

方旻也不关心这个。陈稚楠这些年男女不近，或许也是开窍了、开闸了，一发不可收拾。

项目安排的住宿条件比较一般，毕竟这种边陲工业地区，旅游业占比非常小，最好的酒店也就那样。不过徽庭安排得很周到，在项目建设初期就租下了一片园区里最好的地段，陈氏驻项目的团队都住在那里。

“方总，一块儿坐班车走吗？”

秦助理离开会议室之前，问了方旻一句。

“不用，我开了车。”方旻手边都是图纸，他打算今天晚上把遗留的几项数据偏差都调整好，明天还要向徽庭汇报。

其实裴照楷没有把时间压得那么紧，但方旻习惯了未雨绸缪，一个已经暴露在外的问题，最麻烦的很可能不仅仅是它本身，而是后面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秦助理走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方旻觉得有些犯困，就打算先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没过多久，耳边又传来开门声，方旻迷迷糊糊以为是秦助理，打了个哈欠，说：“没赶上班车啊？算了，你等我二十分钟，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去帮我弄杯咖啡，我吊一吊。”

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是关门又走了。方旻也没在乎对方多久才回来的，等再一次被关门声惊醒的时候，他猛一下坐起来，心脏跳得有点儿快，扭头看向门口。

他视线有几秒钟是飘满雪花的，不过很快就看清进来的人并非秦助理，是裴照楷。

裴照楷拿着一瓶雀巢速溶走过来，递给他，说：“没有条件手磨，先喝这个吧。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裴总，你还没走？”方旻揉揉眼睛，“也加班么？”

裴照楷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眼睛挂着笑，看着他说：“在楼下看到这间灯没关，就来看看。毕竟是我们安排的场地，多留心一些是应该的。”说完，又点了点桌上的图纸：“这不就碰到有人偷偷加班？”

“我是技术岗，加班是常态。”方旻也没借机邀功，看看桌上的咖啡，拧开喝了一口，“项目时间紧任务重，也是应该的。”

他趁机也松了口气，刚才裴照楷开门的声音并不大，却和他童年时期的经历有些重合，难免唤起不好的记忆。

——几十平米的破屋子，五六个孩子挤在一个卧室里，不是每个人都有床睡，地上也横七竖八躺了一排。冬天没有暖气，塑料布封住的窗角漏风，一个快报废的小太阳摆在屋子的角落，杯水车薪。

他裹着两件校服在书桌前做题，忍受屋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手冻得通红。

那对赌棍和酒鬼半夜回来，一脚踹开门，见他还点着灯，破口大骂甩他一巴掌——

“赔钱货！老子辛辛苦苦赚钱养一家子，你个丧门星大半夜不睡觉，给老子涨电费！”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就在记忆里淡化，但在某些时刻还是会不经意钻出来。

钱太重要了，这是难以启齿的窘迫童年给他带来的最大启示。

“今天先歇歇吧，就目前来看，这个不急。”裴照楷说，“我也没开车，能麻烦方总送我一程吗？”

“当然可以。”方旻拿出车钥匙起身，“走吧，我也回去了。”

停车场在楼后，就剩一辆车了。方旻临时租了辆本田，方便他项目住处两头跑。

方旻刚按了开锁，车钥匙就被裴照楷从身后一把抽走，很自然地拉开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我来开吧，安全一些。”

“裴总开得惯这车？”方旻绕到副驾驶上车，问了一句。

“有什么开不惯的？车这东西大同小异。”

裴照楷的腿要更长一些，驾驶座腿伸不开，于是他弯腰找到座椅

方旻见他的动作有些吃力，勾唇笑笑，也不着急，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

车开出产业园，裴照楷的手机响起来，他随手接了，听见秘书问他：“裴总，还没出来吗？”

“……”

裴照楷倒是很淡定，面不改色道：“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休息，不用来。”

方旻对双方通话的内容装聋作哑，甲方想什么、做什么与他无关，轮不到自己来揭破。

裴照楷先开车回了徽庭那边的宿舍，看着下车准备把自己换过来的方旻，并没有还回钥匙，而是下车锁了门，指指楼上：“去休息会儿吧，这么晚开车不安全。我一个人住，地方大。”

方旻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那就打扰裴总了。”

裴照楷的宿舍是单间套房，主卧和次卧都宽敞，两个人住也足够。

方旻上楼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又开始犯困，不由得在心里暗想自己跟着过来是对的，这个点开车视线不好，万一真开着车打起盹儿来就坏了。

裴照楷给他拿了瓶水，“次卧的床单都是新的，去睡一会儿吧，醒了再走。”

顿了一下，又移开视线，“晚上也可以在这里睡，次卧东西都全。刚好我明天给司机放了假，方总顺路再稍我一程。”

上一次在裴照楷的住处洗澡，方旻就察觉到对方有话想说，但终究也没有吐口。

成年人的内核由欲望和利益驱动，只追求时间效率最大化，除了谈判桌上需要迂回，其他时候都是尽可能速战速决。

方旻去洗澡了，裴照楷在客厅待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书房处理工作。

这个时候浴室的门被拉开了，方旻站在门口看着他，衬衫的扣子解开到锁骨。

“热水不太够了。”方旻说话的声音轻得像一场梦，“一起洗吗？”

这晚的确是一场梦，第二天裴照楷是被方旻穿衣服的动静吵醒的。他睁开眼，方旻青红斑驳的脊背映入眼帘。

“早饭怎么吃？”方旻见他醒了，很坦然地开口，“去酒店食堂，还是我来做？”

裴照楷愣了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方旻活蹦乱跳的程度实在超出他的预料，“你会做饭？”他问。

“我这种人没得靠，不会做饭早饿死了。”方旻开玩笑地说，转身去厨房，“昨晚我看了冰箱，东西不多，但做个蛋炒饭也够了。”

——原来方旻不止早上起得准时，昨晚甚至还在他睡着之后去厨房转了一圈。

裴照楷没说什么，起来和他一起洗漱完，就去厨房看着他做饭。

方旻单手打鸡蛋的动作十分熟练，另一手还抽空将锅里的黄油吐司翻面，和平时看文件改图纸的时候一样干脆利落。

裴照楷也没闲着，从冰箱里翻出昨天送来的水果，榨了两杯果蔬汁。

方旻边吃饭还边回工作消息，两片吐司吃完，一擡头就发现裴照楷在看自己。

“嗯？”方旻挑了下眉。

“你以前，”裴照楷斟酌着用词，“有过……伴侣？”

方旻明白他指什么，“伴侣”这个概念实在是一个折中的好词，既能代表肉体上的交媾，又意味着感情生活上的陪伴。

“没有啊。”方旻实话实说，“恋爱都没时间谈。”

裴照楷点点头，相信了他。毕竟昨晚方旻看上去也不像有经验，没有引导他做什么，但眼角眉梢那种神态，实在让他难以忘怀。

“那……你也是第一次。”裴照楷说这话的时候又把视线挪开了，吃掉盘子里剩下的半片吐司。

方旻始终在笑，目光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是。”

裴照楷看上去有点儿开心，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满足，还是别的什么。方旻没太关心，吃过饭又等裴照楷打了几个电话，才开车带人一起去项目上。

-03-

“你还逛土特产店？”

陈稚楠站住了，似乎对方旻突然想逛特产店的想法难以理解。

“还有四十分钟登机，你去VIP休息室坐着吃零食？”方旻站在柜台前，低头拿起两袋火锅底料对比着，“比较清淡的那一种……”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陈稚楠问。

“送合作方啊，大哥……你该不会以为公司这么多大客户，都不需要维护，人家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跟你谈项目了吧？”

方旻最终挑了两种不一样的火锅底料、一箱豆瓣酱、两盒麻辣兔头到柜台前面打包，给了个地址，让冷链邮寄过去。

陈稚楠也懒得再问他为什么之前在市区的时候不买，非要在机场买这种又贵又不正宗的。但就如他之前所说，他不是方旻的保姆，没义务管束对方心血来潮的任何念头。

裴照楷走进厨房，香味飘了一鼻子。

方旻正给辣炒蹄筋收汁，余光看到裴照楷进来，就说：“你尝一下有没有熟。”

“刚才端菜手上沾了油。”裴照楷举起两只手，“可不可以帮我夹一块？”

方旻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蹄筋递过去。裴照楷笑着张口接住，点点头：“很好吃，熟了。”

“糊弄人也别当面好吧，你都没嚼呢。”方旻见怪不怪了，直接把蹄筋盛出锅，“我再炒个青菜，你先吃。”

等他端着炒好的青菜出去，发现裴照楷还没动筷子。客厅和餐厅明显被收拾过了，昨晚两人厮混时扔了一地的衣服也被丢了洗衣机，屋子里窗明几净的，看得方旻一晃神。

“开饭吧。”裴照楷盛了两碗米饭，堆成很饱满的球形，“刚好不烫了。”

他坐下来，敏锐地看到方旻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显眼的红痕，立刻皱起眉：“烫到了？”

方旻就瞟了一眼，轻描淡写：“不小心碰了一下锅沿，没事，凉水冲过了。”

裴照楷也没说别的，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就继续吃饭。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忽然响了，方旻过去开门，发现是负责他这栋楼的保安：“您好，您的外卖。”

方旻疑惑地看了看裴照楷，接过保安手里轻飘飘的纸袋子，在门口就拆开了，里面是一支烫伤膏。

方旻惊讶地冲裴照楷晃了晃袋子：“你买的？”

“涂一点吧，不要不当回事，夏天到了很容易化脓。”裴照楷说。

方旻语塞，坐回餐桌前，看着那盒烫伤膏发愣。裴照楷放下筷子，替他拆开包装，撕下管口的铝箔封膜，又扯过方旻的右手，在烫伤的地方挤了一点上去，食指在上面轻轻地揉开，逐渐打着圈，让肌肤和肌肤之间冰凉的药膏变得火热。

“裴总……”方旻想把手收回来，但裴照楷攥得很紧，五指牢牢禁锢住他的手腕，没有松劲。

他不禁想起这段时间他们荒唐的行径，难得的休假，两个人都没怎么出门，在卧室、工学椅里、客厅沙发上甚至厨房里，到处都是痕迹。

在外又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那些仰望徽庭集团太子爷的人，大概不会想到他背地里也会失态失控，还是对着另一个男人。

过去还是单纯甲乙方关系时，方旻也听过裴照楷那边的绯闻轶事，不过都经不住推敲，媒体也懒得扒这样一个家底到行事风格都太过干净的人，转而鬣狗一样冲着郑樱元和陈稚楠去了，这样的人深挖起来才够刺激，值得让媒体前赴后继。

有时候方旻会想，自己和裴照楷的事情要是爆了出去，估计整个业界都要震三震。

不过裴照楷最近很喜欢抱着他，不仅仅是事后的温存，两个人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裴照楷有时候会忽然把他拉进怀里揉一揉，不停又亲又抱的。甚至某些时候只是从方旻身后路过，裴照楷也要顺手抱一抱。

这样是很奇怪，但方旻没有提出异议。

没有必要的，他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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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番外的时候打开播放器，刚好放的是《石楠小劄》，这首歌的历史人物原型比较有争议，但是某些歌词比较适合这篇番外的氛围，因此在这里也推荐一下。

其实小方总在初版的大纲里是真的死了的，发给编编看的时候，她说不要啊不要让小方总死啊，遂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