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命运支离破碎(2/2)
“这个送给你,哑火的那个扔了吧。”
银色的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郑樱元手里。
陈稚楠推开卧室门进去的时候,小橘“喵”一声从祁岁怀里钻出来,在他裤脚上蹭了蹭,然后灵巧溜走。
祁岁动了动,没醒。
陈稚楠给他换好睡衣,又盖了被子,轻手轻脚地关灯关门,回到自己卧室去睡。
睡到半夜醒来,陈稚楠隐约觉得身边温热,擡手就摸到怀里缩成一团的人,两手还扯着他的衣襟。
那一瞬间,他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那几天家里并没有出现多少陌生面孔,但祁岁能感觉到安保加强了,他从窗户望去,一眼看到的不再是清幽的溪桥小路,而是时隐时现的黑色西装。
陈稚楠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祁岁时常等不到人,第二天早起睁眼,只有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祁先生。”管家敲了敲卧室的门,“司湛少爷来了。”
祁岁肩上还挂着小橘,一出门就撞上已经跑到二楼的司湛,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岁岁,我来找你吃下午茶。”
“我去给你烤布丁。”祁岁跟司湛拥抱了一下,说道。
“不、不用了。”司湛慌乱道,“走吧走吧,我们进去吃。”
楼下传来管家挪动猫饭盆的声音,小橘耳朵竖起,跳到地上,尾巴高高举着,优雅地走下楼去。
它被养得太刁,连猫粮都不吃了,现在有管家每天给做新鲜的猫饭,用的简直是养小孙子的办法。
祁岁还是给司湛拿来了自己刚尝试的巧克力蛋糕,卖相还不错,而且专门做的低糖低脂版,放在冰箱里冻了整晚,现在刚好可以吃。
司湛颤颤巍巍地尝试了一口,有些意外:“还不错,就是上面的草莓奶冻有点酸了,但是整体很好吃。”
祁岁眉开眼笑:“是吗?我还说多试几次,等陈稚楠回来做给他吃呢。”
“原来我是给他试毒的吗!”司湛不满,“我也要你专门给我做!”
“好,好……”
祁岁性子好得彻底,总是喜欢在钻研厨艺之余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进步,众人对此反应不一,最典型的就是陈稚楠,无论祁岁做了什么,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评价永远都是“好吃”。
司湛比较迂回:“我最近在控糖,岁岁,不可以吃太多。”
管家一向中庸:“祁先生做得很认真,烹饪的时候更应该享受乐趣,而不是过分注重结果,这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过程,是好习惯。”
陈凭则最直白:“难吃。”
祁岁觉得他的评价属于极个别案例,不足以打消自己练习厨艺的热情,可以不用参考。
司湛看着祁岁坐在地毯上给溏心蛋喂蔬菜干,动作很轻,但几乎很长时间都在重复同一个行为。他皱皱眉,轻握住祁岁的手腕问道:“还好吗?”
“嗯,它应该吃饱了。”祁岁把溏心蛋放回笼子里,圆溜溜的肥团子一下钻进了木头小屋,然后露出一双小黑豆眼睛看着外面。
“陈稚楠最近只是很忙,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多住几天陪你。”司湛说,“不要不开心了。”
祁岁笑着叹息一声,问司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司湛捧着下巴,看向外面昏沉沉的天:“可能是觉得熟悉吧,我觉得你这个时候很需要有人陪着。十年前我也是这个样子,每天在家里等着小元回来,可是他好久都没回家,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告诉我,他要上学、要考试——我知道他们骗我的,小元是被他们关在国外不准回来。”
祁岁听司湛讲起过郑家过去的恩怨,闹得旷日持久,最后连郑樱元这个所谓的赢家都赢得十分惨烈。
“我现在没有那么傻了,不会再随便相信别人了。”
司湛很自豪地对他说。
“当时小元身边有个特别可靠的警卫,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我就让他想办法,安排我出国和小元见面。谁知道他觉得小元失势,早就跟别人串通好了,我一下车才发现不是机场,是精神病院……”
“好了,阿湛。”祁岁抱住他的肩膀,轻轻安抚,“不要再说了。”
“我已经不难过了。”
“可是你刚才的表情很难过。”
司湛看着祁岁,无奈笑道:“好吧,还是会难过,有时候会做噩梦。”
祁岁觉得司湛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快乐,总是带笑的眼睛里偶尔也会涌起旧日的阴霾。一切都已经过去,但也永远不会过去。
司湛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郑樱元从小身体不好,三灾八难不断,郑老爷子就找人算了一卦,说郑樱元命格孱弱,十二岁之前极易夭亡,须得找个生辰八字相合的孩子,再给那孩子改个压得住孤煞命格的名字,在一处同吃同住长大,等郑樱元熬过十二岁,就算是化解了这个灾劫。
郑樱元前面还有个哥哥,八岁就病死了,外人都说是郑家祖上做过造孽的生意,如今都还在后代身上,怨不得命。
所以司湛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为了保护郑樱元而生的,他无比笃信这一点,并发过誓要永远守护对方。
司湛为了郑樱元,甘愿放弃自由,被困在暗无天日的郑家老宅里,他当年已经做好了困一辈子、甚至悄无声息死在角落的准备。
许多人都说,是郑樱元的灾运都被换给司湛了,这个出身穷苦的孩子八字重、命格硬,扛得住这么多磨难。
“你知道小元为什么要帮陈稚楠吗?”司湛又问祁岁,“我猜他肯定不会跟你说这些,这个人就是这样,估计早就忘了,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无所谓,没必要记得那么清楚——除了你。”
“为什么?”
“因为陈稚楠帮过我们的忙——很大很大的忙,对小元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