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再见（1/2）

第73章 再见

陈稚楠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才五点多，想着祁岁这会儿还在上自习，他没去校门口等人，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公交站。

菜市场门口的羊绒促销卖场还在用喇叭循环播放“最后三天”，陈稚楠等公交的时候盯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下来，打算回头给祁岁看。

他们打了赌，赌这家促销卖场到底会不会在一个月内搬走。很显然，又是陈稚楠赢了。虽然他对祁岁没有什么胜负欲，但却很想看对方赌输了之后的反应。

估计又是无辜地眨眨眼，晃着他的胳膊耍赖说：“这次不算……”

公交车缓缓驶进站，陈稚楠收起手机上了车。

中午去打工之前，他和几个同校的小混混打了一架，身上带着伤，一坐上车整个人都卸了劲儿，昏昏沉沉地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陈稚楠逃课出来，准备去几条街外的超市给祁岁买他喜欢吃的烤蜜薯，没想到浑身的伤又酸又疼，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在相隔十几公里外的市郊了。

他坐错了车，好巧不巧，还是末班车。

那里刚好坐落着如今早已被荒废的屏山私立疗养院，司湛就被关在里面，所在的房间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人生的巧合有很多，但能称得上是“命运”的那几个巧合，总是可遇不可求。

而那天司湛恰好又一次爬上了窗沿，和外面路过找公交车站的陈稚楠对上了视线。

司湛不知道陈稚楠是不是又一个被派来欺骗自己的人，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冀想试试。

他拜托陈稚楠帮忙带个口信，给住在火车站附近的某个人——郑樱元当年去英国前为防万一，留下了一个只有司湛才知道的心腹，告诉他如果真到万不得已，这个人绝对可以相信。

“你就告诉他，我过得很不好。”司湛从窗口里望着陈稚楠，眼里有一团希望的火光，“我叫司湛。”

陈稚楠答应了，却并非出于善心，只是为了司湛许诺的报酬，他想在祁岁生日那天给对方买一个好点的礼物。

万幸，那名心腹依旧守在火车站附近，在听完司湛的口信后，按照约定向陈稚楠支付了酬金，然后立刻通知了远在国外的郑樱元，后者在得知司湛的境况后几乎恨红了眼，不久便设法逃回国内，终于一举夺权。

实际上，那笔酬金最后被陈稚楠用来给祁岁买了生日礼物——一枚铂金的素戒，后来和那只定制的情侣对戒叠戴在一起。

祁岁听完沉默下来，只是觉得唏嘘，有时候文人墨客再如何费尽心思地去构设、想象世间的爱恨情仇，终究也不过“命运使然”四个字。

他想如果陈稚楠当时没有答应司湛，那么郑樱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结束漫长的软禁生活，或许等到再回家时，家中一切早已和平渐变、被人瓜分殆尽，他也到不了如今的位置，也就更遑论日后对陈稚楠的帮衬和提携。

“不只是因为这个。”司湛说，“小元看中陈稚楠，除了这件事上的交情，还因为他本来就很坚强。从最早他们认识的时候，陈稚楠就一直在绝处逢生，这样的人不全靠运气，也有天赋。”

“我知道，阿湛……我知道他现在正面临着多少困难。”祁岁垂下头，语气沮丧，“可是我除了在家等，什么都做不了。”

司湛表情隐忍，像是不得不吞回一些话，拍了拍祁岁的后背说道：“不要担心，陈稚楠从来都没有输过。”

“我不想赌他这次会不会赢。”祁岁说，“我只希望他每次都能好好回家。”

“……”

又是一场雨，天气却越发闷热。

祁岁烦躁地从梦里醒来，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再也睡不着，便起身下楼。他走到二楼楼梯口，忽然听到

他放慢脚步走下去，看到客厅里那个背对着自己而立的修长身影，一下子脑内空白，抓紧了楼梯扶手。

“先生，处理得还好吗？”管家问，“方先生老家那边我叫人去沟通了，比起上次，倒是没怎么闹。”

“嗯，裴照楷前两天介入了，他知道怎么让方家人安静。方旻最后的意思，是不想和家里妥协，他不会逆着方旻的意思来。”

“后事还需要打点吗？听小秦说，这两天总有外面的人在打探方先生的消息。”

“不用了，每一环做得都很稳妥，裴家人毕竟……”

陈稚楠和管家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对面异样的眼神，于是回头去看，发现祁岁赤着脚站在楼梯上。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又不穿鞋就下来了？”陈稚楠立马走过去，把人拦腰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叫阿姨拿来袜子，自己给祁岁穿好。

祁岁环住他的脖子，低声问：“这次回来待多久呀？”

“住一晚，明天要走。”

陈稚楠说得很犹豫，这次的时间更短了，他只能别开眼，不去看祁岁眼里那团暗下去的光。

“想不想吃面？”

“想吃，你现在给我煮一碗吧，好不好？”

陈稚楠刚回家，洗了手就走进厨房，很细致地给祁岁亲手擀了一碗肉臊面，还打了两个溏心蛋。他坐在餐桌前看着祁岁吃得很香，难得也笑了一下。

他从记事起就没对任何人笑过，那张脸时时刻刻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气场，因此有不少小混混挑衅他时，总是对着他的脸下狠手。

那种看不起所有人的厌世神态，让他们感到厌烦。

但是他后来对祁岁笑过几次，虽然屈指可数，却也只属于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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