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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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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至中天,众兵士喝到东倒西歪时,齐王忽然顶着一脑门的白纸条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高声:“今日还有个好消息!来,将那小娃娃押上来,给诸位将士们助兴!”

士兵们都睁大了眼睛。眼看着齐王身后,陆梦襄拿刀鞘抵着一个衣衫单薄的男人押上了高地,铁靴踢了下他的膝盖,那男人便往前一跪,似一滩烂泥倒在地上,露出了怀中抱着的婴孩。男人双腿不住地打战,抱着婴孩向齐王艰难地磕头:“殿下!这隐太子的余孽,草民将他献给您了!求您行行好,行行好留草民一命,草民一定当牛做马……”

他涕泪横流,哀求不止,怀桢歪着脑袋听着。他脸上贴满白纸条,男人也不知是什么路数,只觉那纸条后的一双眼光孤清得骇人:“孤知道你。隐太子这小娃娃生养在京郊的农家,你就是当初抱他回家的,他的干哥哥。”

“这是、这是罪人孽种,草民与他没有关系!”这干哥哥连忙大喊着撇清关系。就为他擅自抱回家的这一个婴孩,他全家老幼都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了!他若早知这一个小小婴儿有这样翻天覆地的能耐,当初就不会动这份怜悯!他真是好悔,好恨,婴儿被他捧在手中,似一个拉着他下沉的秤砣,他快要溺死了!

“既然如此,”怀桢看看周围士卒,笑一笑道,“你将他扔下来,孤就放了你。”

男人一愣。

扔下来?

他所跪的地方正是一处山坡,底下刀戈林立,寒光闪烁,根本没有要帮他接住孩子的意思。小孩儿骨骼脆嫩,真扔下去,恐怕能摔个粉碎。

但齐王看上去不似说笑。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婴孩,好像是立意要用孩子的性命为这一晚上的饮宴声色做收梢。

“殿下,”男人战战兢兢道,“殿下,草民不懂……”

怀桢冷冷道:“这有何不懂?你是从犯,他是首恶,你将他杀了,你的罪名就可抵消,孤还送你盘缠,任你回乡。你想想清楚,三军阵前,孤绝不食言。”

“他是首恶……”男人怔了一怔,好像还感到迷惘,但在无形的重压之下,也只能慢慢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怎么能搅动朝野风云,险些倾覆天下?若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妄听了过路人的煽动,将孩子送给那叛军头脑……他们原本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农家而已……

男人愈是想着过去,愈是悔恨苦楚,泪意汹涌,手臂却高高擡起,将孩子举到了头顶,已做好了要往下摔的姿势。

怀桢目露讥诮,神态却似更放松了。

“阿宝啊,”男人一抽一抽地喃喃,“这辈子没有缘分,同你做了一年多的兄弟,你害了我,我杀了你,我们就算两清了……”

陆梦襄先觉不忍,别过头去。

婴儿受冷风一激,终于醒来,发现自己正被哥哥举高高,开心地蹬了蹬腿,笑声似银铃般清脆不绝。月光在婴儿的襁褓间折了几折,落进那双懵懂无知的清澈的眼睛里。

怀桢道:“他在朝你笑呢。”

男人辨不清齐王这话的意思,恐慌地掐了一把婴儿身上软肉想让他别笑,婴儿小脸一皱,顿时又哇呜哇呜地哭了起来。孩子这一哭,男人却突然哭得更厉害,又连忙将婴儿抱入怀中,捧住婴儿的脑袋,嘴唇颤抖地喃喃:“别哭了,别哭了!阿宝啊,你要害死我了啊……”

突然间,男人再度跪了下来,抱着孩子整个俯伏在地,纵然全身觳觫,声音颤抖,却还是说道:“殿下,您不妨给个痛快,杀了我们兄弟吧!”

怀桢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仿佛被激怒了,声音也发了颤:“你方才还说他同你没有关系。”

男人哭道:“不是的,他是我弟弟……他是我弟弟啊……”

男人在穷途末路的恐惧中渐渐哭得发不出声音。那婴儿也在哭,哭声细细娇娇的,手掌没轻没重拍在哥哥的脸颊,像要给哥哥擦泪。

“扫兴。”终于,齐王开了口,冷风吹过他面前的白纸条,吹得他像从地xue里爬出来的鬼魂,对人世有种懵懂无知的冷酷,“押下去,都给孤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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