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2章:我打人从来不看年纪(2/2)
魏情龇牙咧嘴:“魏仁择这老东西一直在帮阿兰找神医,要死,他们真对不住谢濯也啊!”
“你知老身是鬼王信徒,老身也猜你一猜。”那亭娘开始在桥头走来走去,一身布裙垂顺的像假的,脚步动,裙子不动,“老身起初觉小君是魔君信徒,修得浊息习得魔道,霸而不毁,或是贺家后人。”
魏情伸手抠了抠脑袋上的角根:“然后呢?”
也就这个动作,亭娘将死一般的目光挪到了他的头顶,于是说:“你是魔君,东方情白——”
“我不是!”魏情急着否认。
“——的转世。”亭娘一顿,“二十多年前魔君破结界出山,只身入云巅天宫,而后很快被重新镇压回人间太子山,据传那时候魔君情白的魂魄便被一分为二,邪魂继续镇压,善念被投入轮回转世。算了算时候,恰好是小君这个年纪。”
“活的久就是好哈,什么都知道点。”魏情挑眉,“然后咋样,不敢跟我打了?”
“方才不是打过了吗?”亭娘在桥头停住,又道,“不过有人要老身将小君整死在此处。”
魏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魏仁择。”
亭娘只是摇头:“小君猜错了。”
“嗳?”魏情打了个响指,捏火焰在手玩儿,“哦!木真。”
“他自称小魔君。”亭娘点头了。
“我还自称扶戎大帝呢!”魏情不乐意听那话,“你三百来岁的人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吗!哦你还和他勾结给邑州下诅咒了是吧?是吧是吧是你的手笔吧!天寒地冻的,是司徒悯灯的招儿啊!你学去了拉倒,要死了!怎么还用来害人!?”
魏情越想越对劲!干脆将乃牙抗在肩头原地转起了圈圈来:“要死了!木真到底许你什么好处!你肯给他干这些活!他自称小魔君,你不是鬼王信徒吗?鬼王和魔君不合你拎不清啊!你俩搅合到一处残害人命算什么!”
“那二位不合只是传闻吧。”亭娘苍老的嗓音徐徐道来,“老身毕竟活了三百余年不曾死过,从头的从头他们二位,可是名震大屹的士族双骄。在鬼王赐给老身三百年寿命时,鬼王削发的佳话还不曾开始,那一头红发如锈,正是司徒氏世世代代族人的象征。”
魏情想到了东方情白的母亲,也是一头红发的司徒夫人。
怀抱蛮暖和的,她喊东方情白作“阿宝”,很好听,暖的很。
“然后呢?因为东方和司徒他俩实际是兄弟,所以你晓得了,就觉得三百年后能跟木真搞一块去了?”魏情被她拉到很久远的回忆里去,朦朦胧胧的并不算太真切,奇奇怪怪的补充了一句,“什么士族双骄,两家灭门,一死一伤,两个孤儿报团取暖罢了。”
亭娘是鬼王削发的亲历者,不止于此,宴神会所排演的各种传奇,在传奇还没有成为传奇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传奇的幼年。但魏情没有追问,她也便没有再往下说。
亭娘觉得很奇妙,三百年孤独的岁月无人共语,上一个能讲到三百年前的是木真,木真知道的也并不多,他张口闭口就是“复活主君”实在令亭娘很头疼。
至此没有把魏情杀死,有个知情的人聊一聊彼此知情的过去,亭娘竟像在冬日里看见了一朵荷花那般叫人惊喜,叫她萎靡的岁月也生出一些颜色来,下手的山壁轻了些,挥去的浓雾也薄了些。
“三百年前,老身见过魔君的像,塑走形了。”亭娘盯着魏情的眼睛看,“或是小君的眼要比魔君的大,比魔君爱笑些。”
“是吗?”
魏情肩扛乃牙回想了一下三百年前的魔君观,塑像的那阵子他好像老是哭,不是为着太子梅不搭理他,就是为着司徒悯灯不搭理他,哭来哭去,眼睛不是小,是肿了。
“大概是魏情更乐呵。”
“老身也觉得是。”亭娘附和。
“啧!”魏情反应过来,枪头指向拱桥,“你还没交代为什么和木真狼狈为奸!你晓得邑州如今天寒地冻死了多少人吗!讲!怎么化解寒气!”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时间久的魏情觉得亭娘的篮子里的野菜都生出了腿从桥上朝自己跑来——嗳?!不是幻觉!
那两棵菜朝着魏情飞奔而来。
“此物乃老身与鬼王结缘之物,现世赠予魔君转世。”亭娘还站在桥头,“寒气无解,老身以此换木真的护心不死之龙鳞。”
魏情冷眼,语气平平:“他给你了吗?”
亭娘抿唇,摇头。
魏情顿时火冒三丈:“要死了,你信他?你怎么信他!你竟然信他?!”
“老身活了三百三十一年,第一次被戏弄。”亭娘看上去并不恼羞成怒,似乎已经接受了被骗的事实,“据说小魔君喜欢吃人肉,但是被冻死的人都不会太好吃,所以木真吃得不开心,也算是老身的慰藉了。”
“……”
“扶戎大帝。”
“……”
魏情没想到自己方才随口一说,这活了三百年的老人精就喊了出来,
怪尴尬。
亭娘又唤了一句:“小君,为何不语?”
“小君在想怎么收拾你。”魏情直白而犀利,“你助纣为虐的罪也不是一条两条了,我打人从来不看年纪,三岁还是三百岁一样都打!而杀人只看一条,是否咎由自取!”
乃牙从肩上旋落,一瞬垂握在右手手心!魏情提枪点地朝桥头飞身朝亭娘而去!
桥头如梦如幻的一刺就破,水中月,波纹粼粼的晃两下便还是那样。
亭娘道:“小君这是要杀我。”
“不明显吗?杀太晚了!你为阿兰害了多少幼子!”魏情神色冷冽,“敢不敢数与我听!”
乃牙随心一动,继而化为千枪!利芒隐隐,伺机而行。
“三千四百二十五名幼子,已凝长生丹二百零六粒。”亭娘果真数出来,“傀儡俘一千零八名,余下便由相国所供,小君如此,是不是要弑父?”
“弑父而已,不过你是看不到了。”
虽已有心理准备,这些数字报出来的时候,魏情心里仍然是免不了大吃一惊。亭娘并不会坐以待毙,她藏身的洞xue四通八达,被魏情用乃牙分身已封了七七八八,魏情能察觉到她逃窜的方向。
这是个擅长茍活并不擅长应战的老人精。
“乃牙!万钧!”
魏情令下,乃牙千发重影一晃,直接裂变分出万钧之势!在魏情垂手的瞬间朝八方散尽,金光凝进土墙,几乎是瞬息就锁住了亭娘所在!
腐朽的老树一般扎根在土里,亭娘并不年轻也不貌美。
“我借东方情白的丹元打架,是不会输掉的。”魏情并没有任何胜利的高兴,万钧凝成本体乃牙一杆,正握在他的掌心,枪尖指向亭娘的头颅,“今为鬼王肃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