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只是一只小狐貍(21) (三合一)你……(2/2)
他听见了自己颤抖着的声音,失神地喃喃道。
“时砚,为什么?”
“为什么带我来看风景,为什么抱我,为什么给我毯子,为什么……”
他孤注一掷,像献祭一般仰起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像在疑问,更像在控诉。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余音变得模糊,季识槿就着这个动作,偏头吻了上去,他闭上眼,唇落在了男人的嘴角。
然后,像破罐子破摔一样,说。
“我对你抱着这样的想法,你呢,你敢承认吗,你的心也不清白,时砚,你承认吗。”
说到最后,又细细地颤抖起来,将质问说成了祈求。
时砚,可以承认吗,可以给我一点希望吗。
可以,给我一点爱吗。
……
时砚没想到季识槿会突然发难。
他僵着身体没有动,双手还撑在季识槿身体两侧,与亮银色车面相触的地方存留着金属的冰凉质感,却抵不过他掌心的温度。
久久得不到回答,季识槿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他眼睫飞快地上下颤动着,但不敢睁开眼,不敢看到时砚的表情。
他像被审判的罪人,等待着最后的判决落下。
时砚不说话,连系统空间内窥屏的61都急了起来:“宿主,你说话啊!答不答应都要给个回答才对啊!”
“别这样。”
时砚扯开季识槿的手臂,离远了些,站直身体俯视着他,神色难辨。
季识槿睁开眼,整颗心几乎都要碎裂,目光绝望而又执拗地看着时砚的眼睛。
时砚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低声道:“你现在很不冷静,我给你时间思考,要不要将话收回。”
手心里的睫毛颤了颤,季识槿哑声道:“我很冷静,不会收回。”
说着这样坚定的话,温热的泪却从眼眶中流下,融进时砚的手心。
时砚手指微动,一点点抹去了他眼角下的水痕,没说什么,俯身要把他抱起来。
“天凉了,我送你回去。”
“不。”季识槿攀在他肩膀的手臂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肉里,“你不要转移话题。”
他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生怕下一秒这人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此生再也不复相见。所以在得到回答之前,他不会放手。
时砚脚步停下,没有说话,季识槿擡头去看他,他薄唇紧紧抿着,似是被困扰,又像是不悦。
“你不反感我,对不对?”季识槿扒着他的肩向上探,可以压低的声音混合着沙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你没有推开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是喜欢的?”
故技重施,季识槿再次吻了上去,不过这次没有闭眼,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时砚的眼睛,丝毫不放过他眼底的挣扎。
他得意地笑了。
“时砚,你动摇了。”
男人的情绪被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呼吸一滞,就在季识槿以为自己会被狼狈丢下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后背抵住了冰凉的车身,面前男人的身躯压了下来。
“如你所愿。”
季识槿瞳孔骤然放大,唇上传来陌生的温热触感,男人的脸在面前无限放大,近到他能数清楚有多少根睫毛。
生涩如他,只能想到唇瓣相贴,再进一步的事情,不懂,也不敢。
但时砚可以。
唇齿被毫不留情地撬开一条缝隙,凶厉的舌尖不由分说地闯进来,狠狠碾过齿关,挑动起季识槿脆弱的神经。
他无助又可怜地仰起头,脖子被一只大手遏住,逼迫他更进一步,不容得后退。
未来得及吞咽的口水混着破碎的呜咽,男人凶狠地将人抵在车身上吻,一只手在上面握着他的脖子,之余一只手在
感受到类似悬空的失重,季识槿攀在时砚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上半身绷紧了,没有知觉的双腿却松松地挂在男人腰身两侧,要掉不掉的样子。
季识槿的呼吸变得急促,吸取的氧气不足以弥补消耗,时砚的亲吻让他有种抵死缠绵的错觉。
直到大脑放空,真的即将要缺氧的时刻,季识槿终于被放开,男人退开一点,唇上还残留着些许水光。
反观季识槿就狼狈了不少,平日里没什么血色的唇像是被蹂l过,红润得泛着水光,眼尾不知是自发还是被逼出的泪珠,顺着侧脸蜿蜒而下,落进领口乱得一塌糊涂的衬衫中,腰间被禁锢的地方贴着滚烫的温度,时砚的手落到哪里,哪里就激起一片小小的颤栗。
即便如此,在时砚表露出要远离的动作时,他也要颤着手腕搂上去,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嗓音:“别走……”
时砚停顿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了些,将人从背后拥进怀里,轻轻地像哄小孩子似的安抚着。
过了很久,季识槿终于平复下来,他眼尾绯红,将脸死死地埋进了时砚胸前,脖子连同耳朵悄无声息地红透了。
这难得的时刻,谁都没有开口,季识槿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两道呼吸声浅浅交错,让他生出了一种名为幸福的错觉。
而在他头顶,时砚的目光幽幽地落向远方,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没有聚焦,他在发呆。
而事实上,时砚确实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困惑,选择了短暂地逃避。
“我没有推开他,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时砚皱眉说道。
系统空间里,61站在他面前,电子屏上显示出了一个大大的翻白眼的表情:“因为宿主你喜欢他呀,当然和别人不一样。”
“喜欢……”时砚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神情有些难辨。
他自有意识起便生活在主世界中,无父无母,没有亲缘,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自己在位面管理局工作,工作内容便是进入一个又一个小世界中,完成各式各样的任务。
主世界的时间几乎是停滞的,那里的每个人都有漫长的生命,他不知道做了多少任务,见识了多少不同的人事物,那些世界中,不乏有看中他外貌或势力的人,竭尽所能靠近他,诱惑他,或是真心喜欢他。
但时砚从没动过心。
那些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值得他多分出半点关注,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踽踽独行,并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而这场开始得莫名其妙的任务,这个特殊的任务目标,在时砚心中的分量竟然慢慢变得很重,超越了他之前认识的所有人。
季识槿。
时砚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刚才被狠狠亲吻的人喘着气伏在他怀里,时砚的心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牵动着,唇上残留的触感让他知道,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梦境。
他放任了季识槿。他主动吻了季识槿。
宽大手掌在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时砚没有说话,但周身气势依然柔和下来,就连季识槿都感受到了。
他不敢睁眼,不敢擡头,却又实在想知道时砚是什么意思,他强撑着、颤抖着手指,摸索到时砚的肩膀、手臂,最后握住他的手。
手指被似强硬似试探地分开,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插了进来,季识槿颤抖着嗓音问:“时砚,为什么亲我。”
“为什么掐着我的脖子,怕我逃跑么。”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时砚,你动心了。”
时砚狠狠闭了闭眼。
一个似有若无的吻落在了怀里人的发梢,他似叹息般说道。
“是,我输了。”
……
晚间风凉,时砚将季识槿裹得严严实实塞进副驾驶,开车回到了季家别墅。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我抱你进去。”时砚解开安全带下车,将副驾驶门打开,里面的人乖顺地张开胳膊,期待地看着他。
时砚错开那道灼热视线,目不斜视地将人圈进怀里。
“今晚,”季识槿抿了抿唇,“你还回来吗?”
在江边,时砚告饶似的承认自己动心,但季识槿心中还是惴惴不安,这段感情确定得太缥缈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迫切需要时砚在身边。
时砚脚步顿了顿,在按响门铃的前一刻回答他:“回。”
门开了,红姨亲自出来迎接,哪怕提前听司机八卦过,见到一个英俊男人怀里抱着季识槿,还是吓了一跳。
“先生,这位是……”红姨看了看时砚。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季识槿被放回了轮椅里,可以掌控的安全感回归,但他竟留恋时砚怀中的温度。
时砚冲着红姨颔首:“麻烦您煮碗姜汤,刚才他在江边吹了风,多谢。”
红姨忙不叠地点头:“诶诶,好。”
时砚不多留,和季识槿道了句别便转身离去,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季识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发呆,这画面落在红姨眼中就是被冷风吹傻了还没缓过神,连忙叫佣人去煮姜汤。
*
“先生,慢点啊,还烫呢。”红姨把姜汤端上桌,还不忘嘱咐季识槿注意烫手。
季识槿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拿着勺子喝了起来,恰好他喝完了姜汤,便听见通向花园的那扇门处传来红姨惊喜的声音。
“小白回来啦?正好给你做了夜宵,快来,过来吃。”
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只干干净净的小红狐貍跑了进来,径直跳上餐桌,在季识槿对面坐下。
季识槿差点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快就回……”
想到周围还有佣人和红姨,他连忙将后半句咽了下去,只不过时砚已经听到了,擡头看他。
之前用过的传音术又派上了用场,时砚在他心里回道:“怕你等不及。”
所以用瞬移回到了江边别墅,将车停进车库后变成狐貍又瞬移了过来。
一楼人多眼杂,季识槿哪怕心里憋着不少事想说,也只能等待,时砚为了不让红姨怀疑,慢慢吃光了那一小碟肉,然后悠悠跳下桌,往电梯走去。
三楼,一狐一人从电梯出来,默契地进入卧室并反锁上门。
季识槿确认门是真的被锁上了,一回头,便看见变成人的时砚朝他走过来。
后知后觉地害羞,季识槿握着门把的手都紧了紧。
不过没有等到他有反应,时砚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向在江边时那样,抱小孩子的姿势,稳稳托着他的腿根,让上半身贴在自己身上,双臂环过肩膀。
季识槿被他抱着,浑身都沁入了时砚的味道,清新,炽热,像烈阳下的冰雪融化。
轮椅被丢在门口无人在意,紧闭的门板后面偶尔能传出一点点呜咽,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做其他的事。
幸好三楼平时无人打扰,季识槿才敢放开声音任自己沉沦。
良久,一吻过后,时砚微微喘着气偏过头,将还愣着的呆呆的人按进自己怀里,心脏挨在了一起,跳动声逐渐趋向一致。
很好的氛围,没有人说话,直到季识槿缓过神来,伏在他怀里沙哑开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还没有说清楚。
在江边,因为着季识槿的纠缠不放,产生了那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吻;在卧室里,时砚主动亲近,季识槿求之不得,生不起一点拒绝的心思。
但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季识槿不想再让自己的心高高吊起,惴惴不安地期待一个缥缈的可能了。
时砚让他直起身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季识槿不想听这些,他打断道:“我知道,我很清楚,你是妖,有漫长的寿命,我只是一个拥有短短几十年的人类。但那又如何,我只知道我想要你。”
时砚微勾了下唇:“哪怕结局并不美好?”
季识槿十分坚定:“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就应该不择手段地抢过来,你也是。”
“况且,”季识槿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当下的我不后悔,这就足够了。”
时砚低声叹了口气,俯身去寻他的唇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好,我答应你。”
季识槿听见了,他不敢相信般瞪大了眼睛,躲开这个亲吻,拽着时砚的衣领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时砚低头吻了吻他的手指,故意逗他:“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季识槿愣愣道:“当然是互相喜欢……不,你不需要现在就喜欢我,你只要接受我的追求就好了,我……”
他能拥有时砚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怎么敢奢求更多?
“嘘。”时砚不想看他这么卑微的样子,打断他,提出了另一个更好的主意,“我们先从恋爱试一试,好么?”
恋爱,这个在季识槿前二十几年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词语,他从未联系到自己身上的词语。
他近乎失态地抓紧了时砚,连指甲嵌进对方身体留下痕迹都丝毫不觉,双眼看着时砚,声音轻的像怕惊扰什么:“……真的?”
时砚抚摸着他的头发:“真的。”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复,季识槿仿佛一朵枯萎又救活过来的花,眼睛亮亮的,主动往前,贴上自己的唇。
他太没有安全感了,只有靠做这种和时砚亲密无间的事情,才能让他体会到一丝真切的心安。
时砚知道他的心态,虽说这样想很不健康,但改变不急在这一时,他现今愿意顺着哄着季识槿。
所以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作乱,予取予求。
“好了,到你睡觉的时间了。”最后还是时砚强行分开,不然季识槿怕是会一直贴着他不放。
放人自己去卫生间洗漱,时砚低头看了看自己,闭眼施了个术,霎时浑身冰凉,一些不该存在的反应也消下去了。
季识槿今天洗漱的时间有些长,他从浴室出来后视线也一直盯着时砚不放,直到被塞进被窝盖好被子,时砚直起身,被子里唰地伸出一只手来拽住他。
“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季识槿红透的耳尖被发梢遮挡,他自以为很冷静地问出这句话,其实表情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
时砚默了默,就在季识槿以为会被拒绝,都已经为他找好了理由的时候——
“没关系,是我太着急……”
“可以。”
时砚和他同时开口。
*
夜深了,卧室内灯光全部关闭,只能借着窗帘透过来的一点夜色勉强看个囫囵。
季识槿微微动了动脑袋,看着身边闭目熟睡的男人,试探地伸出手。
没有动静,没有被吵醒。
他垂眸,凭感觉慢慢摸索到时砚的手指,再一点点向上攀爬,直到两只手紧紧相贴。
虚虚地拉住手,季识槿蹭了蹭对方温度更高的手心,满足地闭上了眼。
时钟一点一点移动,直到房间内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和缓,时砚才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中没有一丝初醒的茫然,满是清明。
“宿主,”61悄悄探出头,“你真的决定和任务目标在一起了吗?”
时砚在心里回答他:“我记得局里没有禁止宿主和任务目标谈恋爱的条例。”
“是没有,但是……”61吞吞吐吐,“但是任务目标只能活几十年,等他死后,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宿主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时砚沉默。
就在61以为他的宿主睡着了的时候,听见了时砚的回答。
“这一个世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