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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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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小楷笔的手在白纸上刷刷涂着,画出简单的楼房,少年对笔的运用更加熟练,图画和桌子上的图案看起来不太像,除了同样的简单。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把笔一扔,视角忽然擡高,从桌前站了起来,眼前的景色与卧室窗外重叠,桂花树飘摇风中,树叶瑟瑟。

“窗外还缺一棵桂花树,如果种上桂花树,每次看见就会想起家了,”记忆里的声音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桂花树。”

……

强烈的记忆撕破封印,露出鲜活的颜色,刺得温敛意额间剧烈抽痛。这是什么记忆?是谁的?他的吗?

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月下桂子迎风摇弋,缓缓消散。

很熟悉的小院,他好像在那里度过很多春秋,那儿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是他亲手规划建设,耗费苦心。

太阳xue突突地跳,温敛意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忘了什么,他开始翻箱倒柜,把从小到大所有用过的笔记本全翻出来,他有写笔记的习惯,如果忘了什么,笔记里一定记着——

“哐当。”

书架上掉下来一册白封皮的笔记,模样很陌生,温敛意不记得自己用过这种笔记,他的笔记本都是妈妈买的,不是商务冷淡风,就是文艺清新风,在他的印象里,自己没有用过纯白封皮的笔记。

他捡起笔记,翻开第一页,精致俊秀的小楷字一丝不茍地记录着:

【调节温度的法阵,蓬莱天的书里记载的,很实用。咒语:……】

第二页:【这几天云岑不在,抽空做了一只箫,大好时间不学习就浪费了,希望能把曲子练得再熟一点……】

他哗啦啦往后翻,一开始是记录简单的日常和各类咒语法阵,记了数十页后戛然而止,转而开始写小说的情节,中间夹杂一个肆意潇洒的笔迹,写着什么傀儡蛊、神族一类的话。

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记忆不断浮现,他全都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是怕在另一边待太久,忘了家里,于是亲手制了一支箫当成法器,四处搜罗认识的花,种在留春住的院子里。他想起曾经月下,玄衣束发的少年倚着窗,问他:“仙君哥哥,怎么不来找我?”

也想起放血施阵的最后一刻,熟悉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断在无尽黑暗中。

“我是死了吗?这是死后的世界?”温敛意茫然无措,“所以我和爸爸妈妈重聚了?”

怎么死后还要上学啊?他有点绝望。

“小意,睡了吗?先量下体温。”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夫妻两个都请假了,爸爸出门买药,妈妈带着温度计来敲门。

温敛意打开门,接过温度计,“我是死了吗?”他直接问道。

“什么?”妈妈怔了一下。

“我是死了吗?”温敛意重复,“我记得你们死了,我十七岁的时候,你们出了车祸。”

妈妈推他一把,“胡说什么呢,烧糊涂了?爸爸妈妈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呸呸呸,不说这些不吉利的……”

温敛意量好体温,低烧,不严重。上学的时候低烧是常事,他习惯了,“我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把门关上。

如果这是死后的世界,没道理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的死因,看妈妈的反应,她根本不记得死亡的事,记忆还保留在高中时代。温敛意坐在桌子前,翻着白色册子,有条不紊地思考。

如果不是死后的世界,这里是哪?为什么和他以前生活的世界这么像?

他翻开白册,握着签字笔,一笔一划梳理自己的记忆。

最后的记忆里,天地震动,贺遂昭的呼声和世界一起暗下去。

不能排除死亡的可能性。当然,脑洞开大一点,也有可能是提前触发世界末日,重启时间线,回到穿越之前的时间点。又或者是使用元力时出了什么岔子,进入一个类似幻境的地方。

将所有可能性一项项列出来,头脑冷静了很多,温敛意十指交叉,扫视这些可能性。

无论哪一种看起来都挺窒息的。温敛意决定先谨慎判断自己的修为还在不在,他闭上眼,调动丹田,熟悉的轻盈力量沿着体内的经脉游走,聚集于掌心,盘旋成一股小小的旋风,星芒闪动。

修为还在,那魂印……

“小意?”

温敛意错愕回头,只见妈妈端着冲好的药和茶壶,站在门口,目光停留在他手掌心上聚起的小小旋风。

“妈……”

温敛意慌忙站起身,哐当撞倒板凳,妈妈的目光一动不动,死死地黏在虚空一点。温敛意紧张得舌头打结,徒劳地试图弥补什么,听见妈妈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不舒服的吗?”

“……什么?”

妈妈放下药,目露担忧:“这怎么办,能去医院吗?吃药有用吗?”

温敛意听懂了妈妈的意思,她以为自己的修为是身体出现的“异常”,才导致了他身体不适和胡言乱语,她看着妈妈满面愁容,紧绷的神经如同浸入温水,忽然平静下来。

在他的印象里,妈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与周围格格不入。在其他家长忙着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时,她会带着小小的温敛意去公园辨认花花草草,晒太阳在草地上打滚,弄得浑身脏兮兮。在同龄孩子为了履历更漂亮而奔赴各大竞赛时,她会为了将攒了很久的钱拿出来,送他去有名的老师那里学箫,那时她不知道这门乐器将来能否用上,这么做,只是因为小温敛意对箫感兴趣。

妈妈不在意付出和结果是否成正比,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总是要死的,那么今天要过得很快乐才行。”

她不在意是非对错,不在意高低优劣,不在意很多旁人看重的东西,反而在意很多细枝末节。

她更在意温敛意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会在下班路上拍好看的夕阳,给小区流浪猫起名字,会把饭菜装盘成各种可爱奇怪的样子,哪怕这些东西吃进肚子后都一样。

所以就算温敛意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地方,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我的孩子有没有因此吃苦呢?”

温敛意眼眶热热的,他别开视线,轻轻道:“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如果这真的是幻境,也太真实了,真实到温敛意不想打碎它。

妈妈忧心忡忡,放下药和水,再三叮嘱注意身体后,拿出电话打算跟老师把短假改成长假。温敛意再次关上门,缓缓坐到地上,额头贴着门背,闭上眼。

被拿住死xue了。温敛意想。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想要回到之前的地方,都得离开爸爸妈妈才行。

他舍不得。

曾经做梦也想看一眼的人活生生地重新出现在面前,就算告诉他是假的,他也舍不得打破这种幻境。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妈妈了。他真的很想她。

门外,电视机的声音从广告转入正片,是贺遂昭在小境界反复播的热门电视剧,熟悉的片头曲掩盖了爸爸妈妈悄悄议论的声音。温敛意擡手贴在门上,他一直忍着没有扑上前去抱住他们,因为他怕触及他们的体温后,更舍不得走了。

门是坚实而冰冷的,想拥抱的人近在咫尺,但他不敢触碰。

他贪婪地听着门后父母低声讨论的声音,从医院聊到安保,甚至开始搜特异功能的相关资料,有点想笑,嘴角一扯,眼泪“啪嗒”掉下来。

心脏像被冰水浸泡,蔓延钝痛的酸涩,逐渐变成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越来越重,仿佛被利器贯穿后放在烈火伤炙烤,豆大的汗滴滴落,温敛意按住胸口,意识到不对,这是魂印的提醒……贺遂昭那边出事了!

魂印可以在生命垂危时提示契约另一方。之前温敛意抽骨验髓时,魂印被燕庭麟封住,警报没有顺利传递出去,这一次没有封印,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贺遂昭生命值迅速下滑,悬在岌岌可危的临界点。

魂印尚在,那就不是重生再来,这个地方多半是幻境——贺遂昭那边遇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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