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2/2）
贺遂昭皱眉：“什么意思？”
温敛意想起了什么：“上次在鬼市拿到的取灵珠的线索，你还记得么？”
贺遂昭当然记得，青月取灵实际上是借着取灵珠取走了人间的灵气，拿去封印天门，被取灵的地方因此灵气逐渐枯竭，很难诞生高资质的修士。
拼图这么一补，就齐全了。
陆执拿人间的灵气封天门，又用人的骨血砌成灵池，打造一条人人向往的升天之路，铺就金字塔的台阶，自己站在塔尖之上，俯瞰众生。
真是把能利用的资源都用尽了。手段之冷酷，想想就令人脊背发寒。
“这么看来，灵池倒灌是件好事，可以返还一部分积聚的人间灵气，暂时稳定三界平衡，”温敛意道，“只是不知道混杂其中的傀儡蛊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小白道，“傀儡蛊混进池水中效用本就减弱，倒灌人间之后再一稀释，几乎就没什么影响了。而且阵法已毁，助人脱换仙胎的效果也没了，只是普通的灵泉而已。”
说到这，小白有些兴奋，“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建立起新的、规模更大的灵池……不，神湖！正好可以替代灵池，削弱仙族的威望，很有利于恢复神族体系！只要能恢复神族的体系，就可以将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神族还在世时的样子！”
贺遂昭与他对视一眼，便知道二人想法一致。他们虽然没有全盘相信对方，但贺遂昭作为魔域魔尊，有件事是他必须要考虑的——就是魔界结界的裂痕问题。
现在的魔界裂痕是他用自己的魔气结咒在封堵，因此，裂隙每一分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没人比他更清楚，虽然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实际裂隙每日都在加深，不知道哪天就会撑不住。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谁都制止不了魔物涌入人间界，给人族带去灭顶之灾。
“其他且不论，魔界结界撑不了多久了。陆执的封印对天门造成的压力很大，那些裂隙每天都在加深，这样下去，可能下一次三界巨震……不，或许只需要一次普通冲击，结界就会彻底崩碎。”
陆执非杀不可，天门的封印不能再维持了。否则预言中的乱世很快会到来。哪怕一时建立不起新的体系，魔界的封印裂痕也容不得再拖了。必须解开天门封印，重新封堵结界。
但要杀一个半神境的修士，谈何容易？
“毕竟是半神境，修炼之路，一个境界的差距，宛如蚂蚁和大象，说的很容易。”温敛意叹息。
“半神境而已，”小白道，“放在过往，连初获神格的小神官都不如，只能说你们这个体系太弱了，没有天门和神湖就不行。倘若我还有人身，分分钟撂倒他！”
贺遂昭瞧她一眼，“说点有用的。”
小白叽里咕噜：“我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仙族修炼体系是有严重缺陷的，你们不必气馁，仙帝作为此体系之一，也受到这个缺陷的限制——这种通过对其他种族的剥削而获得地位和力量的人，不被天道认可，能到达的境界十分有限，像他那种程度的境界，不是通过修炼破境升上去的，而是用了作弊的手段。作弊不是正路所行，得来的力量，也不是自己的力量，是可以击破的。”
温敛意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云岑曾在信中说，多次寻求境界突破无果，他以为是云岑的问题，却没想到，是这个修炼体系有问题。
“什么手段？”
“他和李怀真使用的方法类似，都是采用了另外一个载体作为‘充电宝’，储存力量供需要时使用。离开‘充电宝’，他的力量会大幅削弱，充其量，和云岑与贺遂昭差不多。”小白说起这个，信心十足。“所以不用怕，你们肯定没问题！”
没想到李怀真的法子不是古往今来第一人，看来作弊的思路总是相似。温敛意记得李怀真选择的“充电宝”是魔婴，那东西邪性得很，胃口大杀起来又麻烦，于是连忙问道：“仙帝的‘充电宝’是什么？”
***
云上仙宫。
自从灵池被毁，仙界乱成一锅粥。云岑仙尊受到牵连，不得已在仙宫修养，出关后却发现，仙庭的一干事务全撂在了燕庭麟身上，已经几乎没有他能够插手的地方了。
云岑没有什么“权力架空”的概念，他从不觉得一个修行能力低微的仙胎人族有任何可能替代自己，只是隐隐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而燕庭麟一如既往的态度，又让他觉得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燕庭麟但笑不语，云岑此番受伤，令他在众仙官心中的地位下降了不少，化生的仙山受到重创，许多人怀疑出关后的云岑仙尊会不会境界大跌，不能保住昔日地位。仙庭的风向隐隐开始转变，燕庭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仙官对仙胎人族的成见很深，又因李怀真的缘故，对他多有偏见。但是仙帝自傲于傀儡蛊的效果，殿前问答后，照旧启用他。这使得不少见风使舵的仙官开始暗揣上意，改换门庭。
这对燕庭麟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他潜移默化地接手了一部分云岑的事务，其中包括监察人间、调配仙宫守卫等等。
事实证明即便是仙官也有人心冷暖，此刻显露无疑。一向看不惯燕庭麟的一些仙侍也开始刻意讨好逢迎。这日燕庭麟照常下值后，前去码头等云舟的路上，一个仙侍从身后追上来，满面笑意。
“燕仙长！燕仙长！”
燕庭麟回头瞧见此人面熟，似乎是前几年升到内殿服侍的仙侍，如果没记错，此人从前从来都是鼻孔瞧自己，少见笑得这么春花灿烂的模样。
“仙侍何事？”
“燕仙长近来事务繁忙，我等不敢烦扰，”仙侍客气道，“但有一事相求。”
燕庭麟眉梢一挑：“何事？”
“自从灵池一事后，陛下终日忧愁，食不下咽，多次派遣我等近侍前往白行天打探情况，记录景象，回来反复观看。我等虽不如燕仙长能干，也想为陛下分忧，听闻燕仙长得令要于仙界觅一方处所，重建灵池，不知可否考虑我等化生的仙山……“
重建灵池一事仙帝与他说过，但并未真正去办，燕庭麟猜是因为他没有傀儡蛊了。这仙侍心思不难猜，让他选址在自己的仙山，就是想沾沾灵池的光，增益灵力。后边说了一串言辞恳切的话燕庭麟没听清，他听见前半段话，脑子里就剩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灵池距离云上仙宫不算很远，为何不愿亲自离开仙宫前去一探究竟？”
他想起之前三界巨震，云上仙宫亦受到波及，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仙帝也未曾离开仙宫半步。魔界结界碎裂此等大事，魔主都亲自动身前往结界探查，仙帝依旧不动如山。
如此守着云上仙宫寸步不离，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