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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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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黑气丝丝缕缕,转瞬间汇聚在白行天的上空,转瞬间乌云密布,白行天的阵法感受到威胁,立刻启动,霎那间天地感应,浓郁的魔气和灵力于此汇聚暴动,其势难以阻挡。

“李怀真!你怎么会使用魔物的手段?!”燕庭麟大骇。

李怀真最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不甘和仇恨,复杂而深邃,燕庭麟心下一顿。看见她张开嘴说了什么,剧烈的光芒掩盖口型,吞没她整个人。

仅仅迟疑一秒,术法已成,他还没来得及接近,就被白行天的守护大阵和魔气对冲产生的波动掀飞出去,眼前一片白光,耳边传来剧烈的轰炸声,震得耳膜一片嗡鸣。

她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好像是——去死。

去死。这是李怀真最后的想法。

她在离开前特地嘱咐留在宗门的傀儡们,在灵池被毁之后,将仙族的真面目公之于众。那个时候,失去了唯一出路的人族会拼尽一切想方设法寻找出路,傀儡们会引导着他们,完成自己没有完成的计划。而灵池毁掉之后,灵泉也会倒灌回人间,无数尸骨炼取出的灵力将返还人间,这是人族最后可以与仙族对抗的力量。

事情走到这一步,这是她最后能为人族做的一件事——都去死吧!不论是仙族、仙胎人族、灵池还是满手血腥的她自己。

她要这些站在人族累累尸骨上的衣冠禽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要人族不再遭受蒙骗,真正自由。她要人族立于九天之上,成为三界之主!要这个世界将亏欠人族的,通通还回来!

为此而犯下的一切罪孽,一切需要付出的代价——她来承担!!

灵力对冲的尖啸撕裂天与地,将风暴中心的一切摧毁殆尽,单薄的身影挺直脊背,淹没在极烈的白光中,像一只被海啸席卷的蚂蚁,顷刻间湮灭无踪。

对冲的余威持续了半个时辰,将三分之一的仙山轰成灰烬,燕庭麟从地上爬起来时,脑子里还残留爆炸的余响,强烈的魔力和灵力对冲产生巨大的破坏力,若不是撤得及时,他已经灰飞烟灭了。

李怀真呢?

燕庭麟忍住呛人的黑烟,循着爆炸的痕迹往深处走去,废墟是一个爆开的圆形,半座雪山夷为平地,灵池的位置破开一个大洞,融化的雪水从山上流下,和灵池的池水一起顺着窟窿流下去。燕庭麟站在窟窿边沿,狂风从窟窿里涌出,扑着他的头发和衣袖。

李怀真死了?

燕庭麟产生一丝茫然。

所以李怀真假意答应他脱换仙胎,只是为了完成这一次自杀式的袭击?

为什么……怎么会?

难不成李怀真仇恨人族?她仇恨仙胎人族……可这说不通,她不是有成为仙胎人族的机会了吗?

仙帝赐她脱换仙骨,明明是那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怎么会将她逼到这一步?!

无数疑问接踵而至,黑烟滚滚如同冲天云柱,呛得人喘不过气,燕庭麟没有退到黑烟以外,反而是在爆炸的窟窿附近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虽然魔气和灵力对冲产生的破坏力大到可以给仙山开一个口子,但还是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内丹可以保留下来。

只要找到内丹,就可以调取李怀真生前的记忆,明白一切的原因。

狂风席卷,燕庭麟不知疲倦地寻觅。他不知道仙帝到底在互相试探什么,但是李怀真毁灵池而身死,他是唯一在场的人,他必须搞明白李怀真为什么这么做。

他不是仙族,哪怕脱换仙胎,他也能感受到仙界各个阶层的仙官有意无意所透露出的对人族的排斥,他既不属于仙族,也很难对人族产生归属感,就像一个异类,一枚游魂,飘荡在三界之中,所有的光环和特权来自于仙帝的恩许,他借此获得人族的崇拜,仙族的接纳,有了一方立足之地,能够拼命往上爬。倘若仙帝翻脸,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必须搞清楚这里边的真相——内丹究竟在哪里?!

燕庭麟近乎疯狂地在池水倒流的窟窿附近搜寻,终于在乱石堆中,找到混入其中的内丹。内丹虽然凝聚毕生修炼之精华,但还是在这样强大的冲击中裂出几道纹路。燕庭麟将内丹拢进袖子里,快速撤离此地。

几乎是同时,无数云舟闻讯赶来,向白行天的位置靠近,燕庭麟静静站在滚滚黑烟之外,默默看着人来人往,聚起又散净,直到他的随侍仙官前来禀告,“燕仙长,陛下召见您。”

他才想起来,他还欠仙帝一个交代。

在仙族眼中,他和李怀真同是人族。倘若仙帝早就怀疑李怀真,此番赐恩是有意试探,那么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是不是也同样怀疑他,想要借此试探他的反应呢?

灵池毁了,仙帝会迁怒他吗?

燕庭麟默默攥紧袖子中的内丹,望向余晖散尽之处。单薄的金色光辉收进地平线的彼侧,巍峨的云上仙宫隐匿进夜的寂静之中,显得更加庞大,仿佛收敛了爪牙的鬼魅,眯着眼,审视的目光穿透重重云山,盯得他毛骨悚然。

握着内丹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白,燕庭麟:“陛下知道灵池的事了?”

禀告的仙侍道:“陛下半神之境,能够感应到仙界每一座仙山,白行天出事的第一时间陛下就感应到了,只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您回去复命,便遣我来瞧一瞧,是不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燕庭麟的喉结轻微吞咽,喉咙有些不自觉的僵硬,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陛下的审问。半神之境的修士数量极其稀少,境界高深莫测,远非常人可以揣度。仙帝自从踏入半神境后,半步也没离开过云上仙宫,却牢牢把握着三界的动向。

有时,燕庭麟甚至有种错觉,云上仙宫不是什么宫殿,就是一个蜘蛛的巢xue,巢xue放射出无数细密的丝线,勾勒出人间百态,生死炎凉。仙帝稳居其中,轻轻扯动丝线,便会引起天地剧变。

在民间,人们甚至不敢将仙帝的称号书写在纸上,因为传说半神境的修士可以感通自己的名号,凡是写下天门称号的媒介,就如同他们的一个分灵,他们可以借此感应书写者的心念,予以回应——可能是帮助,可能是惩戒,也可能会置之不理。

简直就像真正的神明,通过无所不在的眼睛,审视着自己的信徒。

在这样不可思议的庞大力量面前,人很容易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脆弱,产生不可知的惶恐。就像被扔在案板上的鱼,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只能等着执刀者跟随自己的心意随意剖杀。

燕庭麟痛恨这种无力感,却没有任何办法。

“燕仙长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波及,灵池炸毁的时候,仙长在哪里呢?”仙侍狭长的双眸扫过他全身,像在检阅什么,瞥过袖口时微微停顿。

他在怀疑他。仙帝遣他来时嘱咐了什么?燕庭麟心中产生一瞬间的动摇,要么把内丹交出去吧,在半神境修士眼皮子底下打自己的算盘,代价太大了,内丹交出去,只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本来就是实话,李怀真毁灵池和他有什么干系?他和李怀真是死敌,不亲手送她上路就不错了!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又没有罪!

“怎么,陛下派你来审我?”

“哈,仙长说笑了,下官只是好奇罢了。以燕仙长的身份吗,无论审讯还是问责,都该由陛下过问。那咱们就启程吧?”仙侍见他不动,催促道。

这一句使燕庭麟冷静下来。

仙帝并不是宽厚的性子,虽然他看上去温文尔雅,说话也好声好气,但是根据燕庭麟的观察,他生性多疑,向来是宁可错杀也不错放。就像逮捕温敛意一事,只凭李怀真的一面之词,就能将一个没有任何过往劣迹的寻常仙族直接抓进仙牢抽骨验髓,更是让云岑亲自出手逮捕多年好友,以检验云岑对他的忠诚,不考虑任何后果,独断专行到了极点。

他对仙族尚如此狠辣绝情,何况他一个外族呢?

燕庭麟握紧内丹,心念一动,内丹收入储物空间,修长手指伸出广袖,从容不迫,下巴微微擡起,神情一如既往的矜傲。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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