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1/2）
第五十一章
翌日清晨。
两姐妹起的很早，温敛意醒来时，晴已经洒扫完了院子，挎着一筐碎米，身后跟着一群小鸡崽捡掉下的碎米粒子吃。
雨抱着一根玉米，坐在院门的门槛上，吃两口，走一会儿神，又吃一口，仿佛听不到姐姐的催促声，能啃到地老天荒。
两姐妹见到温敛意出来，雨连忙低头装作没看见，专心啃玉米，晴上前打招呼：“起来啦！”
话没说完，瞧见屋里的月蜀露个脑袋，晴“哎呀”一声，欢喜道：“你还带了一只月蜀？”
贺遂昭脚步顿了一下，温敛意从他迟疑的步伐中看出一丝无所适从。小魔尊长这么大，所到之处，众人或恐惧或拜服，或厌恶或逃离，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样欢欢喜喜的语气，像看见猫猫狗狗一样，他甚至从晴的眼神里读出来了——她想摸两把。
堂堂魔尊，岂能像猫一样被摸来摸去！！
贺遂昭大怒，两耳立起来，做出进攻的姿态，晴讪讪收回手，依依不舍：“好漂亮的月蜀！不能摸吗？”
温敛意忍笑：“嗯，咬人的。你认得出来月蜀？”
连贺遂昭自己都只是猜测，这小姑娘居然认得出来。
晴理所当然：“月蜀嘛，从前我们山谷里也住过一群每晚都出来吸食月华，后来化了形，就迁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本想养一只，可他们太心高气傲了，不肯对人低头的……这只月蜀倒是很听你的话。”
温敛意一脑袋问号，月蜀不是上古神族时代才的生物吗？当今应该就贺遂昭和他姐姐两只月蜀才对，怎么被她说的很常见的样子？
他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温敛意试着问道：“你们见过神族吗？”
或许，他们和这个村庄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统一的纪年，不然问一问晴现在的年份就知道了。
晴道：“没有呀，神族住在函杨郡，离这里远着呢，他们那么忙，哪有空来我们这儿玩。你们要去吗？”
果真如此。
神族隐没后，函杨郡在废弃，后人将其称作函杨旧郡，但在晴这些当代人的口中，还称作“函杨郡”，没有“旧”字。
一字之差，将对话的双方拉到两个遥远的时代，隔着上千年的距离。
难怪晴对神族很了解的样子。
如果说昨天，温敛意最想做的是找到回秘境的方法，现在，温敛意改变了想法。
神族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见的。值此机会，自然要找到真正的神族，将自己的问题问个清楚。
“你知道怎么去函杨旧……函杨郡吗？”
“我可以给你们带路……雨，你拽我衣服干嘛？”
晴转过头，雨拿着没啃完的玉米，指了指院子门口，比划了一番。晴拍一下脑袋：“哎呀，忘了，我们的地也该收割了……这个季节，田里离不开人。”
听她的语气似乎也想趁这个机会出去玩一番，愿望落空，失落道：“没法子，下个月就是雨季，不趁现在把地里的蛊虫收了，今年一年都白干。”
“……你说地里长什么？”温敛意脑子没转过来，“蛊虫？”
晴笑得天真烂漫：“是呀，不知道今年种出来的蛊虫能活下来多少，去年活下来不到三分之一，已经是这几年收成最好的了，今年气候不好，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
“你说的蛊虫，是什么蛊？”
晴撒一把米，小鸡崽“呼啦”一下簇拥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
“就是傀儡蛊的蛊虫胚胎嘛，磨粉入药，能做出来上好的丹药，给性子暴烈的坐骑、灵宠服下，就会变得温顺亲人。”
说到这，晴看了一眼贺遂昭。
“哎，你这只月蜀是灵宠吗？”
看她的意思，好像只要温敛意说是，下一秒就能拿出丹药来，给贺遂昭喂下去。
“不、不是。”温敛意把贺遂昭往身后藏了藏.
“傀儡蛊，是把人变成傀儡的那种蛊虫？”
“不是啦！傀儡蛊之所以叫傀儡蛊，是因为胚胎的形状貌似傀儡娃娃，”晴咯咯直笑：“为何要把人变成傀儡呢？若是灵宠太桀骜不驯，换一只就是了。”
控制不了？莫非曲水事件用的不是这种蛊虫？
温敛意沉思道：“但若是非得控制不可，傀儡蛊能做到吗？”
听见这话，晴犯了难，她第一次思考这种问题，“谁知道呢……没有人试过啊。为什么非得操控别人不可？”
“操控灵宠，不就能使灵宠对自己言听计从了么？”
晴无法理解这个问题：“傀儡蛊制作的丹药只是辅助一些容易暴怒的灵宠稳定脾性，灵宠的可爱之处就在于它们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哪怕种类相同，每个灵宠的性格也是独一无二的，若要言听计从，养花花草草就是了。”
晴的思维简单直白，不算计别人，也不对人设防，在这样坦率的小孩子面前，温敛意好似成了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人。
“让花花草草听话，和让人听话可不一样。”
上古时代的人，心思当真能单纯到如此地步？
晴没听见这句，雨听见了，紧张兮兮地盯着温敛意。
贺遂昭传音道：“这个双胞胎的妹妹有些奇怪，对你有敌意。”
有么？
温敛意擡头，雨立刻低下头去，避开视线接触，使了个法术，饭桌上用过的餐盘原地消失。姐姐晴喂完了小鸡崽，随手在空桌子上敲了敲，变出一桌新的早饭，竹编框里装着热腾腾的饼子，碗里是厚厚的粥，还有几屉包子和烧卖，就像早点摊上刚做好的一样。
晴道：“你们还没吃过吧？别客气！”
“真是方便……”温敛意不由得感叹。
温敛意坐在屋檐下，拿了块热腾腾的饼子，外皮微微发焦，有点掉渣，内层柔韧，酱汁鲜甜，他自己掰一口，给贺遂昭掰一口。口感极好，和他以前吃过的没有什么区别，就像自个儿做的一样。吃下去，食物瞬间化为灵力，滋润肺腑。
贺遂昭传音道：“魔界的古籍有载，上古时代的人性情纯良。看来，这和他们的法术体系分不开关系。这个晴和雨都不是修士，却可以使用这种无中生有的高阶法术。”
温敛意点头，都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古时代的法术这么方便，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他毫不怀疑房屋瓦舍这些东西也都能变出来，物质的极大丰足，使人与人之间没有多少需要算计和攀比的地方，大部分人良善单纯，不足为奇。
“晴，你的法术这么好，为何只做个农户，不去做修士呢？”温敛意很好奇，难不成在上古时期，成为修士的条件更严格吗？
“因为我很喜欢做农户呀，”晴走到院子里，折了一支新鲜带露水的桃花，插在陶瓶里，放在饭桌上，花瓣飘落下来，“农户有农户的好，修士有修士的好，总归，大家都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若是哪日做农户做腻了，我也会去试试当修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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