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向谁道歉？（2/2）
过往的压迫感太过蚀骨，程佑不敢玩“猜谜”的游戏，因为他知道——他要是下一次再猜不中，会很惨。
透过镜子，程佑躲闪的眼神瑟瑟地对上迟予酥漆黑的瞳仁，眼神交汇的瞬间，迟予酥把眼神一压，扫过洗手台一角摆放的折叠刀：“该说什么？”
程佑顿时明白迟予酥要他做什么：“我、我该向小刀道歉。对不起，小刀，我不该……试图用你割开手腕。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
迟予酥没说话，只是扬手。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程佑跟着颤了颤。
更难熬的，是羞耻。
两个人的默契，在缝隙充分体现，程佑望着镜子，从眼角红到耳后，忍耐着说道：“对不起，小刀，我不该用你割开手腕。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这种严肃的xj，程佑几乎是头一回挨，却几乎被整到崩溃。
迟予酥一言不发地——他甚至不屑用左手按住程佑，他知道程佑不会动，也不敢动。
整个洗手间里，回荡着响亮的声音和程佑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小刀，我不该用你割开手腕。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对不起，小刀，我不该用你割开手腕。我错了，请你……”不断地重复，程佑实在说不下去，尾音发颤，水雾在眼底弥漫，但他强迫自己说道，“请你原谅我。”
迟予酥把他逼过极限、彻底弄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然而今天，在那个哽咽的尾音之后，迟予酥停下手。
程佑有一瞬间错愕——是他哪里取悦到他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好像放过了。
下一秒，程佑意识到，并没有，因为——
迟予酥拿起折叠刀，淡道：“含好了。”
程佑穿戴整齐，立在洗手间里，微微颔首，目送迟予酥离开。
“迟予酥。”
然而，就在迟予酥快要走出洗手间门的瞬间，程佑突然叫住他。
不是主席，不是予酥哥，更不是游戏里那些称呼，而是清清楚楚的三个字：迟予酥。
程佑说道：“如果真的喜欢，就别伤害他。”
迟予酥脚步一顿，冷脸说道：“你想多了。”
而后，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程佑想追，但是刚迈开一步，强烈的异物感，就让他几乎站不稳，一下子撑住台面，程佑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又说道：“他和他们不一样。你比我更清楚。”
迟予酥猛地转身，眼神阴鸷：“他、们。”
“予酥！”程佑回避了他的话，而是说道，“用心雕刻的石膏应该放在艺术馆里展览，而不是狠狠打碎。”
为人类带去火种的普罗米修斯，被铁链束缚在高高的山崖上，被金刚石钉进胸口。
造物的神明只有一个。
妄图违背造物神的命令、拯救人类的普罗米修斯，要被狠狠地g.jie.。
典雅的瓷白大理石上，滴状的桃红如同绽放的玫瑰，可惜这朵不是代表爱情的花苞，而是凋零的花瓣。
一滴。
两滴。
桃红散落一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
“恩！”满目桃红之中，女人是秋沐之的妈妈云念拿起封玫瑰花酱的玻璃罐，放到灯光下，用明亮的白灯照亮罐体，“这次的玫瑰花酱，腌制得非常好！”
经过时间的窖藏，正红色的玫瑰花瓣在微生物的作用下腌制成桃红，最上层的蜂蜜隔绝空气，密封的坛口将所有清香都阻绝，满满一瓶桃红。
秋沐之的爸爸秋和光笑着走过去：“那肯定的！你做的玫瑰花酱，向来都是最好的！”
云念一边看着玫瑰花酱，一边说道：“把手机给我，拍个视频给之之。”
秋和光把拿出手机，调出与秋沐之的聊天窗口，贴心地给妈妈拍摄。
视频镜头下，云念一边转动一边高兴地说：“之之，玫瑰花酱快要腌好了！你看，这颜色多好看！”
“是啊！”秋和光笑着补充道，“这玫瑰花酱等到寒假会更好！今年，要不要带你老师回家过年？”
“老师再见。”
秋沐之站在严青泽家的门口，礼貌问候道。
上完药以后，秋沐之要走，严青泽没有留他住宿。
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结束游戏关系、退回到师生关系里，却好像比疆皇掉马之前更加生疏。
不再是当时小心翼翼的暧昧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藕断丝连的无力。
因此，上药结束，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选择了离开和不挽留。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秋沐之却没有马上进去，他站在电梯口，似乎是在犹豫。
一秒。
两秒。
三秒。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敞开的电梯门，由于长久没有操作，有关闭的趋势，秋沐之一怔，刚要动作，但严青泽行动更快，严青泽上前一步，手一伸，按住电梯向下键。
秋沐之回过神来，恭敬地浅鞠一躬：“谢谢老师。”
而后，他走进电梯。
严青泽松开按住电梯向下键的手，秋沐之的眼神向下、定格在关门键上，严青泽看着秋沐之的手腕。
没有眼神的交汇，电梯的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
他们曾经渴望接近，曾经热烈地奔赴，如今却保持着生疏的距离。
退一步不甘心，进一步没办法。
电梯缓缓下降，秋沐之靠在电梯里，心情一点点沉下去。
在电梯口的几秒，他有期待过严青泽会挽留他，但是没有。
期待落了空的感觉真糟糕啊。
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秋沐之拿出来一看，是爸爸发来的视频。
秋沐之点开视频，父母的声音通过外放传来。
妈妈说——“之之，玫瑰花酱快要腌好了！你看，这颜色多好看！”
爸爸说——“是啊，这玫瑰花酱等到寒假会更好！今年，要不要带你老师回家过年？”
一瞬间，秋沐之撑着的气劲土崩瓦解。
他们情谊正浓的时候酿的玫瑰花酱，酿好之时，竟然已经……
叮——
电梯抵达一层。
秋沐之低着头捂住脸，从电梯里匆匆出来，拐进走廊无人注意的角落，背倚着墙无声地哭起来。
——要不要带你老师回家过年？
爸爸寻常的一个问句，让他溃不成军。
秋沐之崩溃地哭泣，直到一只手，轻轻地在他的脑袋上面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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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呀？是谁嘴上答应结束关系答应得飞快，实际上已经飞快地后悔了呢？
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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