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道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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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道歉

那道背影僵住了。

江笒猛地咬住下唇，五指在身侧猛地用力攒紧。

力道之重，甚至恍惚间能闻到口腔中逸散的血腥味。

重石落地。

压在心头那一处沉甸甸的巨石，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忽然被掀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什么江笒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像是一簇顽强的火焰，蓦然点亮了漆黑的长夜。

江笒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却有种下一秒自己就会窒息的错觉。

他用力闭了闭眼，接着才睁开眼睛。

那道伫立在不远处的背影，依旧停在原地。没有变得模糊，更没有消失——

不是在做梦。

一切都是真实的。

江笒努力抑制澎湃的心情，压着嗓音，又喊了一遍。

“梁远山……远山哥。”

不远处的身影顿了顿，而后慢慢地转过了身。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江笒却仿佛可以透过那张看似平淡漠然的脸，看见藏在冰冷外壳下涌动的火山。

江笒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正在呼吸的实感。

他擡起腿，一步一步地向青年走去。

一点一点地，接近那道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

终于，少年停在与对方不到一尺的距离。

而后，他擡起了头。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是……有些不一样。

属于司徒枥的眉眼里，渗入了几分千年后梁远山独有的气息。

冲淡了那常年萦绕在他身周的几分冰冷，眼眸深处添了一丝温情。

同时是司徒枥，也是梁远山。

江笒久久地凝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而后，他擡起了手——

捏成拳头，裹挟着呼呼的夜风，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人的脸一拳揍了过去！

.

“……”

青年眯着眼，把浸了热水的布小心敷在自己脸上。

原本钝痛的伤口处，立马变得舒服了许多。

他无声地舒了口气，转头望向一旁的少年。

江笒早已察觉到那道炽热的目光，却故意不看对方。

他抿着嘴，伸直手臂拨了拨燃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倒显得少年这张原本只能称为清秀可爱的脸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你……”

隔了许久，他还是犹犹豫豫地张开了嘴。

虽然开了口，但少年依旧不给对方半点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眼前的柴火，仿佛火里藏着金子似的。

“干嘛不躲啊？”

也不等梁远山说话，他又急匆匆地接着说道。

“别、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我只是觉得——堂堂镇国大将军，被一个小小厨子揍出黑眼圈，丢不丢脸啊？”

手指还残留着微妙的触感。

仿佛对方的体温，也随着这一拳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江笒抿了抿唇，松开拨弄柴火的手，慢腾腾地转过头。

大将军脸上那一圈青了一块的引子，张牙舞爪地闯进了视野。

“真是的，明明以你的武功要躲开这一拳完全就是小菜一碟……这印子也太丢人了吧！等明日上朝，人家看到了问你怎么弄的，你怎么答？总不能真说是被厨子揍的吧？”

脸上印着一块青，跟熊猫似的。

江笒目光扫过梁远山的脸，默默在心里吐槽。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揍那一拳。

不知道原因，但是那一拳揍出去之后，心情倒是爽快了许多。先前郁结于心的那些沉闷，全都像一缕烟似的轻飘飘随着挥出的拳头消散在空中了。

“……这是还你的。”

梁远山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低沉，伴随着柴火的噼啪声，仿佛糅合成一段夜曲。

江笒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转过脑袋：“哈？”

什么还不还的？

这人说什么呢！

“在竹华斋……那个时候还叫江记老店。初见时，你给了我一拳，我躲过去了。”

梁远山语调平静，淡淡地说道。

“你当时说你认错了，把我当成了别人。如今想来，你没有认错。”

所以那被躲过去的一拳，就成梁远山欠江笒的了。

直到穿越回到大夏再度重逢的今天，才终于把债还上。

“……”

像是不敢置信似的，江笒睁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盯着梁远山看了半天。

隔了良久，他才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傻子！”

“嗯。我是傻子。”

被人当着面骂，梁远山却平静得仿佛被骂的人是别人一般。

他放下拿着布热敷伤口的手，起身换了个座位，离江笒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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