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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四年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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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州明白元扶妤的意思,对崔家来说……自然是将崔四娘这个与朝中权贵关系匪浅,可为崔家生意大开方便之门的长公主心腹,留在崔家最好。

在谢淮州晃神间隙,元扶妤将他的玉带抛了出去。

谢淮州翻身手臂护着元扶妤的背,将人抵在玉璧上,呼吸都在发颤:“来不及备避子汤,只能如此了……”

说罢,谢淮州炽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提到避子汤,元扶妤想起谢淮州与她成婚两年多一直服用的汤药,对谢淮州的爱意抵达巅峰,环抱着谢淮州颈脖和背脊的手收紧,竭力回应着谢淮州失狂的吻。

等国政推行结束,崔家扩大商路后重建校事府情报网……

她倒是想要一个和谢淮州的孩子。

四年后。

端午一过,便是芒种。

时值仲夏,烈日当空,暑气翻涌。

元扶妤与程大夫同车,沿三年前修好拓宽的古道而行,于中途小厮崔家柜坊稍作休整,一路行至甲水渡口不远处的别柳亭,马车才停下。

“就送到此处吧。”已满头白发的程时伯同元扶妤说完,又叮嘱自己的小徒弟,“莫遗,四娘惧热,夏季贪凉,你可得给我把人看好了。”

原本程时伯预计为小皇帝三年可解的毒,可小皇帝课业随着年纪增长也日渐增多,拖拖拉拉到今年三月才解。

如今,程时伯已经不惧有人追查,打算去芜城太清见自己的女儿。

莫遗朝程时伯行礼:“师父放心,莫遗一定替师父看顾好四姑娘的身子。”

“也有劳外祖父照顾好苑娘。”元扶妤看向如今跟随程大夫学医的苑娘,“若遇到心仪的,来封信,我会为你置办嫁妆,送你出嫁。若是想孑然一身,我、云燕、杜宝荣和柳眉还有谢淮州,都是你的家人,没人能欺凌你分毫。”

苑娘同元扶妤行礼,笑容温婉:“我知晓了,多谢。”

“算算日子,快到长公主的忌日了……”程时伯轻叹,“每年长公主忌日,你们这些长公主旧人都会去祭拜,你……替我给长公主上一炷香。”

元扶妤眉头一抬,没想到这个声称宁死不治齐国贼程时伯,先给小皇帝解毒,后出手给元扶苎续命,如今竟要她替他给窃国大贼上香。

程时伯知元扶妤心中疑惑,笑着看向远处正在金灿灿的麦浪中,戴着草帽正弯腰收麦的百姓。

看着田头树下,聚在一起喝水、擦汗,说着收成的老农。

他们满脸喜气洋洋,感叹今年是个丰年,也有人感慨自两年前完成清丈田亩,推行的新税法惠及百姓,避免了官吏层层盘剥,也避免了勋贵将税赋强加在百姓头上,百姓赋税少了,穷了三代的家中还有了能断文识字的,往后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也正是因洪二瑞主持清丈田亩,手段强硬,完成迅速,为魏堰治水提供了依据,让魏堰原本预计五年才能结束的水利工程提前收尾,自此确保航运畅通,降低水患。

“我一直不认可大昭,是因前朝最后一任皇帝,哪怕在世人眼中是个昏君,我也知道他是个想做出些事来的好皇帝。他为国殚精极虑,身体都熬垮了。他在拼尽全力用自己能做的一切挽救江山,他要杀元家人,是因元家不听君命举兵对抗突厥,皇帝为稳住突厥不得已而为之。”程时伯想起前朝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昨日余将军跟着你一同来禾安堂给我践行时,喝醉酒说的那些话,是对的。”程时伯看向元扶妤,“前朝末期,外族视我族百姓为猪狗,任意欺凌,朝廷不敢有所作为。国库空虚,百姓遭灾连赈灾粮都拿不出来,全都进贡给了突厥,冻死、饿死的百姓在史书上也只是几个数字。那时……百姓没有活路,落草为寇,造反自救,元家带头起义,朝中政令频频,这都说明一个朝廷的气数将尽。当时不是元家,也会有其他姓坐江山,且不一定会比元家更好。”

“对那位铁血手腕的长公主,我之所以不喜,是因当初元家直逼都城,这位长公主竟请命要带兵入京踏尽公卿骨,她说她父亲不敢杀的人她来杀,骂名她来当,可世族之祸不能再有,此人……杀戮太重。”

元扶妤没想到程时伯竟连此事都知晓:“你知道的还不少。”

“当然知晓,当时朝中以郑老太师为首的世家老臣,嘴上都说要与前朝皇帝共进退,可私底下……那些世家哪一个没有偷偷将族中子嗣送出京都?”程时伯满脸不屑,“不过是要用一条老命博一个美名,将来哪怕是元家入主京都,就名声二字……都能逼得新朝、新帝不得不重用他们家族后嗣。”

所以,元扶妤当初是真想屠尽立在庙堂之高的世家。

上,世家妄想约束皇权。

下,世家与百姓争利而肥己。

垄断文字书籍,在民间将世家子弟塑造为道德楷模弘扬道义,以各种教议驳斥抨击为民办实事的官员,自顾自怜书写怀才不遇,可一旦朝廷重用,又拿不出治事良方。

不过,王氏灭族,郑氏势微。

卢氏当年勾结卢平宣害死她,她这些年钝刀割肉,割得朝堂之上卢氏出身的官员少之又少。

至于崔氏……

王、郑、卢三大世家接连倒台,小世家纷纷向崔氏靠拢。

元扶妤给任两川节度使的柳眉,和远在安西都护府的杜宝荣出了个损招。

但凡是在他们二人势力范围内的崔氏生意,先让二人盘剥一番,将盘剥的银子送回京都,由谢淮州交给皇帝,先入皇帝私库,为后续修水利提供银钱。

而后让人扮做匪徒,洗劫一空。

崔氏的人前去求援,二人便装模作样应对一番。

一两次后,崔氏回过味来,向皇帝参奏二人贪墨。

御史中丞陈钊年反手就参奏崔氏贿赂朝廷封疆大吏以谋私利,称柳眉、杜宝荣所“贪墨”赃款已用作兴修水利之用,并未中饱私囊。

崔家人之后便不再向柳眉与杜宝荣求援,自此马匹生意尽数归于元扶妤手中。

而自元扶妤监国开始便推行的为民开智,命府、州、县兴办学堂,随着时间推移科举中寒庶出身的学子大量涌现。

如今,世家已经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再过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应当便不再是皇权大患。

但元扶妤相信,届时必会有将取世家而代之的新群体。

就像当初周公旦以血脉和规矩为纽带,家国同构治国,后来任人唯亲。九品官人法将世家门阀推上朝堂,后来他们自命清高,垄断知识,顾家族而不顾国家。

现在的大昭以科举制为朝廷选材,来日说不定也会被取而代之,就看那时的君王和朝臣又能如何改革。

元扶妤看向眺望麦田捋着花白胡须的程时伯:“如今让我替你上香,是改观了?”

“能说出,庙堂之高的一粒尘埃,落在百姓身上都是会压死全家的大山之人,的确更适合监国摄政,执掌江山。”程时伯笑着说,“灭突厥,扶持新可汗,建都护府,开放互市,修突厥京都来往长道,使外族不敢冒犯大昭百姓,新政推行,流惠下民,我亲眼所见,心中敬佩叹服,只可惜她死的太潦草。”

“难得啊……”元扶妤轻笑,“竟也能从您的口中听到敬佩叹服四字。但长公主大业未成而中道崩殂,后面新政推行,是谢尚书及为新政肝脑涂地的臣子,他们的功劳。不过……您这柱香的心意,我替长公主领了。”

程大夫看着元扶妤笑,这其中除了谢淮州和那些臣子,还有他这个外孙女的功劳,他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自三年前古道修成,崔家沿古道开设柜坊、邸店,东南各地消息尽在他这个外孙女掌控之中……

她的手甚至还伸向了庙堂。

以长公主心腹之名,出资助学生读书科举,但凡走了她的路子……便是仕途顺遂。

承了崔四娘的恩惠,可是要还崔四娘的。

如今意欲奔赴门下的学子众多,不论贫富,只为前程。

“你自来京,便未回过芜城与你母亲团聚。六郎呢……两年前凭借崔家出银钱兴修水利之事,通过考核,被吏部破格放到汉阳任职,也未能回芜城陪你母亲过年。今岁若不那么忙……你与六郎联络一二,咱们一起过年。”程时伯说完,吩咐大徒弟,“走了……”

目送程时伯登船后,元扶妤收到崔家柜坊送来的消息。

她立在树荫之中,展开密信。

是元扶妤安排去突厥的魏娘子例行送来的信,信笺空白,便说明阿史那秸莫安分守己。

锦书扶着元扶妤上了马车,嗤笑:“这魏娘子当初对虔诚言听计从,虔诚让她离开姑娘她就走,结果虔诚一死,她竟然自断一手求着给姑娘效命……”

“若虔诚活着,魏娘子拼死也会保虔诚活命,可虔诚已死,那她舍命就不值得。”元扶妤抬手在锦书脑袋上敲了一下,“溺水将死之人,浮萍都会抓,她断手求生,我看中的是她这份气魄。希望你也能如此。”

“姑娘呸呸呸!莫要胡说。”锦书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弄乱的刘海,郑重道,“锦书就是死,也不会让姑娘伤到分毫。”

马车在郊外的温泉庄子上停下。

自元扶妤那年去给自己上坟之后,每年逢六月,她都会来温泉庄子住一阵子,直到去给自己上完坟回京,顺道在这里遛一遛流光。

金乌西坠,暑气消减不少。

元扶妤没让锦书和陈钊跟着,牵着流光来到河岸边,挽起裤腿、衣袖,双脚浸在河水当中,给低头饮水的流光刷毛。

“阿妤……”

闻声,元扶妤抬头。

瞧着翻身下马,朝她而来的谢淮州,元扶妤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笑意。

天边余辉尚未退去,给元扶妤脚下浅浅河流镀了鎏金似的粼粼之光,也给踏光而来的谢淮州披了霞彩。

她的谢淮州还是那个,在崇福寺盛开绚烂的茶花树下,孑然一身,以犀利言辞为她正名的赤诚青年……

让她一眼惊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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