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算了吧【分别回忆】（1/2）

第14章 算了吧【分别回忆】

那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冬日，方时觅与家中大闹一场，他站在街边，给祁照庭打了一通电话。

祁照庭来得很快，他开了车，明亮的车灯扫过街边的那处角落，扫过那被昏黄路灯映照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纷飞的雪花被路灯的光晕照亮，方时觅一个人独自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冰冷的寒意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的肩头。

方时觅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深灰色的大衣上已经染了薄薄一层雪色，远远望过去，仿佛已经快要融入那片冰天雪地。

“时觅！”祁照庭匆匆停了车，快步跑到方时觅身边，将脖子上的围巾套上对方的脖颈：“你怎么穿的这么少，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方时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看向被车灯照亮的那片雪地，神色先是茫然，在认出来人是谁后，就被瞬间翻覆而上的悲伤掩盖。

“……我不冷。”方时觅轻轻回避了祁照庭的目光，带着体温热度的围巾拢住了方时觅的下半张脸，将他短暂地从这冰天雪地的寂寥中扯了出来。

那眼里的悲伤太过明显，祁照庭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伸手想要去碰方时觅的脸颊，想要抹去那若隐若现的一抹泪光。

“我和家里吵架了，想出来冷静冷静。”方时觅再一次避开了祁照庭仍想要触碰自己的手，对祁照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抱歉啊，这么晚还叫你出来。”

祁照庭愣了一下，却还是收回手，温声地哄着方时觅：“我们去车里说好不好？车里暖和。”

他等着方时觅先动，两人一前一后地间隔着半步不到的距离，祁照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方时觅的侧脸上，捕捉到了对方眼睫上结了微霜的晶亮。

方时觅像是哭过。

祁照庭的手掌在袖口的遮挡下重重握住，他心口宛如被重锤砸过一般疼痛不堪，却毫无缓解的办法。

两人回到车内，祁照庭从后座拿了一块毛毯盖在方时觅的腿上，才复开口：“时觅，你家里……”

彼时的祁照庭还不是八年后这番沉稳得不近人情的模样，青涩的面容上露出的是十分明显的忧心神色，他看向方时觅的目光带着些方时觅并不理解的紧张，方时觅却只以为对方是在担心自己。

“我家里的情况不太好。”方时觅垂下头，竭力掩盖住眉眼间的低落神色：“我可能……”

祁照庭定定地看着方时觅。

车内开着空调，铺面而来的暖意让方时觅冻得发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些血色，而那长睫上的薄霜也被温意化去，拢在他的眼角，挟着眼眶中的晶莹坠落几滴，后又逐渐消散。

“和我一起出国呢？”祁照庭的话接的突兀，又像是不想听到方时觅的话而刻意打断：“和我一起去M国，你不是一直想考茱L亚吗？”

“我……”方时觅揪紧了膝上的毛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祁照庭，喉头间的干涩让他发不出声音。

“虽然方家……但你家里的积蓄不至于供不起你。”祁照庭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但还是说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

“……不必了。”方时觅突然擡头，他看向祁照庭，眼底是近乎漠然的冷静：“我留在国内挺好的，照庭。”

“为什么？”祁照庭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躁郁：“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顾明修不是也要出国吗，还有柳问衢。”方时觅唇角勾了勾，语气带着一些他自己没察觉到的安抚：“你们三个人一起出国，互相有照应，少我一个也没事的。”

祁家已经为祁照庭安排好了一切，不止祁家，顾家、柳家，这些世家公子根本不用去关注国内的求学方式，他们从来无需靠自身的优秀与他人竞争，他们的家庭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未来的路，等这个冬季过去，他们就会登上出国的飞机，在陌生的国土闯荡出一片新的天地。

或许曾经的方时觅也会是这样，但现在的方时觅已然清楚，他与祁照庭之间已经因此产生了一条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方时觅早该想到的，他对祁照庭的所有一切都是肖想，如今方时觅终于跌落了想象的云端，被击落到了地底，清楚认清了自己所在的现实，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

这条名为“阶级差距”的沟壑干脆又直接地击碎了方时觅曾经所有的美好畅想，这样的迎头痛击能让方时觅骤然清醒，还方时觅顿时就生出了无穷无尽的绝望。

方时觅不敢再触碰祁照庭。

“这不一样！”祁照庭的眉头紧锁，真正想说的话噎在嘴边：“你难道真愿意留在国内接方家这个烂摊子？方家变成这样不是你害的，凭什么他们现在要你扛？”

“方家再如何……都是我长大的地方。”方时觅的声音很轻：“哪怕我对他们并不抱有什么期待，可那里面，有我母亲的部分……我不能让他们挥霍变卖我母亲的东西。”

祁照庭的语气冷了下来，他只是在平静地对未来结果进行判断和叙述，但一字一句却重重刺中了方时觅：“你留在国内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可我又能怎么办？”方时觅的声音有些颤抖：“抛下国内的一切任由他们糟蹋，然后独自一人去异国他乡，这难道就是好的选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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